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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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兇槍既殺了人,又不在現場,這種矛盾的事情,好的刑警一下就會引發懷疑。

這往往就是破案的突破口。

馮隊像上課一樣問我:“你說,門沒開,一個犯人,關在四面沒有窗戶的房子裏跑了,和關在四面都有窗戶的房子裏跑了,哪個案子好破?”

當然是有窗戶的了,我說,起碼咱知道他是從哪兒跑的吧。連窗戶都沒有還能跑,這犯人簡直神了。

馮隊樂了:“正好反了。沒窗戶的房子,犯人還跑了,這有什麽神秘的,肯定是從門兒跑的啊,門沒開是不可能的,看守的人員有很大嫌疑;有窗戶的呢?誰知道他是從門跑的從窗戶跑的?那可就覆雜了。我們不怕‘神’的案子,越故弄玄虛,越破得快。”

就這樣一個神通廣大的刑警隊長,怎麽會落到差點兒跳樓的地步呢?

悄悄地,找老馮的隊友打聽。人一聽就樂,說:“知道知道,全局的人都知道。那天,我正要去吃中午飯,就聽見四樓隊長辦公室裏有人喊‘我不活了我!’”窗戶一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探出腦袋來往外鉆。接著,另一扇窗戶又推開了,一個女的騰就站窗臺上了,“媽,您可千萬別跳啊!您跳,我就跟著跳!”

公安局成了跳樓俱樂部,這可太新鮮了——一時全局兩百多號人都出來看,那熱鬧,就差擺倆狙擊手了。

“我一看,嘿,認識……”

薩打斷了人家:“不用介紹了,一馮隊長他丈母娘,一馮隊長他老婆,對不對?”

那位一楞:“對,對,就是嫂子她肚裏還我們一侄子吶!”

“哦,哦,哦,”薩連連點頭,總算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那馮隊呢?”

“馮隊?那才叫精彩呢,隔著玻璃就喊上了‘媽,淑娟,你們倆可別跳啊,我破,我破還不行嗎?’”

“破?破什麽破……”老薩疑惑。

“你怎麽知道老太太的話啊?老馮剛一說破,那邊老太太就嚷起來了,‘破,破什麽破,我不要你破案,我要你讓他還我錢啊!不還,我就跳’那邊嫂子喊‘媽,老馮是隊長,他說能破,肯定能破啊。別鬧了,你這麽跳跳的影響多不好!’”薩忍不住腹誹一句:要跳的又不是你娘一個?

“老馮說,成,我讓他還錢。行了吧?老太太說了,多咱還啊?老馮說,這……我哪兒知道啊,得先找著那騙子不是?老太太說‘你一個刑警隊長,還找不著一個騙子,你幹什麽吃的,國家給你們開工資……’老馮說‘好,好,我保證把他找著,找不著,呃,找不著我跳還不行嗎?哎,媽,你倒是先下來啊,咱們好好商量不行嗎?老太太,你讓淑娟幫我一把,我……我讓你這窗欄桿給卡住了……’”讓這位老兄添油加醋的一說,馮隊當時恐怕真是跳樓的心都有。

“這到底是怎麽檔子事兒呢?”我問。

原來,事情倒是不覆雜,這不是那時候已經開始炒房了麽?有個騙子把老太太蒙得五迷三道的,跟誰也沒商量,拿了全家的存款,還借了十幾萬,跟著騙子就去交錢拿鑰匙,結果,自然是騙子跑了,老太太急得要上吊。

好在她女兒發現了,說媽你別急,老馮不是刑警隊長麽,他就是幹這個的,咱找他去。

結果……就玩成這樣了。

“那,老馮有辦法嘛?”

“他?”這位一撥浪腦袋,“我看他當時才是真要跳樓呢。要不是趙老太爺……”

嗯?薩忽然覺得有點兒耳熟:“你說誰?趙老太爺?!他跟這事兒有什麽關系?”

寫完第二部分時給當事人朋友看,稍後,他從局裏來電話,說小薩你寫錯了,老馮的辦公室在三樓不是四樓,他丈母娘就是嚇唬他,真往下跳,也未必出什麽事兒。

電話裏就有別人爭起來了:“胡說,三樓?三樓照樣摔死人,最起碼一個開放性骨折。”

這位匆匆一句:“回來聊啊。”掛了電話,掛的瞬間還聽見他在跟人嚷嚷:“三樓?上次那男生叼著玫瑰爬八層樓,掉下來活蹦亂跳……”

警察同志,有案子時候艱苦,沒案子時候精力過剩,往往如此。

不過,這段話倒讓我忍不住一笑,這男生真是有毅力啊,當年我們學校倒也有這樣多情的種子,也就是爬到四樓,已經是全校男生在樓下敲飯盆加油了,八樓……

但是,這個高度掉下來,估計得摔成肉餅子了吧?聽警察同志這意思,還未必受重傷。

這種事,倒也不是沒有的,比這更高掉下來的也有。

薩的朋友軍事史作家陳悅就遇上過這麽一回。

剛進入21世紀的時候,那天陳悅正在威海鄧世昌大人銅像(現在不知道被誰搬到哪裏去了)對面的大樓裏辦公,忽聽窗外傳來飛機聲,擡頭一看,是一架水上飛機掠過窗前。

當時威海正搞旅游城市,各種各樣的旅游項目五花八門,乘水上飛機環顧市區就是其中之一,在大樓外的港灣裏,幾天前就停過一架可以裝兩個人的水上飛機。

“咦,這水上飛機不是說下個月才開始營業嗎?怎麽今天就飛出去了?”

陳悅看著那架花花綠綠的飛機有點兒疑惑。

水上飛機一掠而過,直奔外海劉公島方向而去。

疑惑歸疑惑,一般人看到飛機飛走了,也就算了。不過陳悅和別人多少有點兒不一樣,這個家夥是中國海軍史研究會的會長,只要見到能在水上漂的玩意兒就會兩眼發直。所以水上飛機飛走了,陳會長還在後面盯著看呢。

他是在一邊看一邊測算它和國民黨海軍裏寧海號水上飛機哪個能飛更快呢!

這一看不打緊,還真讓他看出了問題:只見那架飛機左旋右轉,矯若驚龍,忽然間,從飛機上掉下來一件紅的東西,飛機拐了個彎,筆直地朝北幫炮臺方向飛過去了。

唉,這飛機上掉下來的,怎麽好像是一個人啊!

陳悅的視力好,看得清楚,那紅色的東西很像一個戴著頭盔的人,落水的時候激起一片白浪。

天啊,這飛機飛的再低,也得有四五十米吧,十五二十層樓高的地方掉進水裏……

目瞪口呆的陳悅手指窗外,那水上飛機已經被樓群遮住看不到了,只看到附近有摩托艇在開過去救人。

那飛機會怎樣啊?這落水的是真人還是假人啊?拍電影?陳悅腦子裏閃過了一個個念頭,滿心好奇(後來聽他敘述,滿面春風,雙目靈動,毫無對落水者的同情)卻無從證實。

這件事直到下班,才算知道了結果:陳悅有個好友,威海衛研究北洋水師的一號本地學者孫建軍老兄,正在港務這塊工作,飛機上掉下個人來,他們屬於消息靈通人士。

“老孫啊,是掉下來個人嗎?”陳悅找到孫建軍,趕緊問。

“是啊。”老孫是典型的威海人,實實在在地回答。

“那駕駛員完了,他的責任啊!”陳悅搖頭。

“他就是駕駛員,帶女朋友上去兜風的。”孫建軍慢條斯理地答。

“啊,那飛機呢?!他女朋友呢?!”陳悅被這消息雷得一翻白眼。

“你別急,聽我慢慢說啊。”孫建軍扶了扶眼鏡,從容答道。

孫建軍,就是這麽個慢條斯理的性子,但是這人碰上事兒必要弄個水落石出,那也是有名的。比如說,上回他碰上一個臺灣寫北洋艦隊的馬老先生,倆人掐起來了。馬老性子暴烈,跟孫建軍切磋起來,那情景就像魯智深大戰許三多……

言歸正傳,咱們接著說飛機啊。

話說孫建軍因為吃的是水裏這碗飯,港灣裏有啥事兒,沒有他不知道的。

那飛機上掉下人來,他也正好看見,嚇了一跳——咦,這拍電影怎麽也沒人跟你孫哥說一聲兒啊。

正找攝影機呢,就看見樓下的摩托艇已經把人撈起來了,還是活的。

活的?!

聽到消息的人都嚇了一跳,這麽高地方掉下來還能是活的,這怎麽可能?

過去一看,可不是活的,從飛機上掉下來的駕駛員還那兒指手畫腳的說話呢。

後來陳悅分析,這人掉下來沒死,可能有幾個原因:第一,畢竟當時飛機高度還不是很高,屬於“擦樹梢”高度,而下面畢竟是水而不是堅實的地面;第二,飛機把他拋出去的時候,帶著慣性飛了一條斜線,傾斜入水,而不是筆直地落下來;第三,他身上正好穿著厚而且緩沖性極好的塊狀木棉救生衣。

這幾個原因,讓他奇跡般地幸免於難。

大家趕緊過去問:“大兄弟,你這是玩的哪一出兒啊?”

那駕駛員顧不上骨折的左臂,拼命用右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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