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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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劉隊長叼上煙,抄起一把大鐵鍬,在頭頂上打個旋,叫上幾個警察,奔那茅坑去了。

搜查的時候註意茅房,這倒不是“教授”的首創,當年冀中鬼子掃蕩的時候,也有這毛病。

據說在我們老家冀中,鬼子掃蕩進村,進了院子先奔女茅房……

熟悉日本AV的同志可能會若有所思。

別把鬼子想得太變態了,這是日軍當時嚴肅的戰術偵察。

戰術偵察幹嘛要奔女茅房呢?

因為從那兒就可以判斷有沒有武工隊住過。

我們老家的情況與東北不同,冀中的男女廁所是分開的,男廁所是在街上的,而女廁所則是在家裏的。這是因為此地商旅頻繁,行客不斷。客商都是男的。老家人貪心,男廁所放在街上,可以把這部分農家肥留下來,不讓它憋到外村去。而冀中民風封建性又比較強,女廁所設在院裏,有少讓家裏女眷出門拋頭露面的意思。

當然,這得是比較大的村子和集鎮,小村子,就沒這麽講究了。

當時八路軍武工隊活動有一個規律:大隊專住小村,小隊專住大村。這是因為,大隊住小村,一控制村頭村口,整個村子便成了八路的天下,開會、派飯、減租減息,工作在全村就開展起來了。反過來,隊伍只有幾個人,那麽就會住大村,找個堡壘戶或者高房大院的地主家,悄悄進去,派個崗哨上房壓頂,神不知鬼不覺地就住下了,連村子裏的人都不知道。

問題是武工隊住下後,只能隱蔽,不能隨便上街——在任何一國的鄉村地區,戰時出現新面孔都是很紮眼的。

隱蔽是武工隊的長項。可是時間長了,總要解決五谷輪回的事情吧。無法出門的武工隊只好借房東院內的女廁所使用。

時間一長,鬼子逐漸摸到了規律——進村先找女茅房,一旦發現裏面的墻上有尿跡,就說明此處住過武工隊!據說,這還是愛琢磨的岡村寧次中將親自總結出來的呢。

這件事,馮志在《敵後武工隊》裏面也曾描述過。

不過,“教授”搜葛同心他們家廁所,跟鬼子的經驗肯定沒有關系。

他是觀察那老太太的表現得出的結論。

“教授”一直在盯著葛老太太看,他的本來意圖是看看警察動哪兒老太太會緊張。但看來看去全無破綻,讓他微感失望。

不過,他終於發現有點兒蹊蹺:老太太隔一會兒,總要往院裏有意無意地瞟一眼,時不時地又瞟葛同心媳婦一眼。

看葛同心媳婦很自然,屬於溝通和交流,可往院裏她看什麽呢?幾次以後,“教授”覺得,她看的,應該就是這個茅廁。

老太太看茅廁幹嗎?要上廁所?不會吧。

為了證實自己的設想,“教授”故意不看這邊搜查的情況,散步似地在院裏兜了兩圈——每次靠近那廁所的時候,叫罵聲就會低一點……

“教授”裝作無意,扶了一把廁所的籬笆墻。

那一瞬間,叫罵聲裏突然帶了點兒顫音。

有門兒!

“教授”若無其事地回來,就給劉隊長派了這個難忘的差事。

警察們一齊動手,轉眼之間葛家的廁所就被分解到原料狀態。裏面的不潔之物拋了一院子。

廁坑都清到底了,還是什麽也沒有。

劉隊長乍著倆手跑過來,看來是想問問“教授”的意思。

“教授”抽抽鼻子,沒容他走近:“叫你把它給刨了。刨了,什麽意思,你不明白?”

“哦哦哦”劉隊長仿佛恍然大悟,一個黑瞎子打立正的姿勢,掉頭又奔茅坑去了。

這回,可真是刨了。把砌茅坑的磚都給拆了,拆完兩邊踏腳的部位,開始拆底下的石板,拆了石板繼續往下挖……

“教授”低頭點煙,看也不看。

他早就註意到自從開始挖茅坑,那老太太就不喊也不叫了,光在那兒喘氣。

要沒鬼,老子侯姓倒著寫!“教授”點著煙,神仙似地抽了一口。

“當……”劉隊長的大鐵鍬,忽然碰上了什麽東西。

【5.現實版的《林海雪原》】

聽到這樣一聲,周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劉隊長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挑起來,一看,似是一塊磚頭又不似磚頭的東西,外邊用塑料布包得一層一層的。

顧不得鐵鍬上穢物累累,“教授”躥過去,擡手就把那玩意兒抓過來了——正牌子警察都有這素質,北京破案名手鐵鷹回憶,在某水庫勘查一起謀殺案,屍體都已經皂化了,為了完整取證,下手一塊一塊撈起來,撈到一半,岸上說吃飯嘍,洋鐵皮桶裏送來的大包子。老鷹說你等等,我得洗手。

於是,就在屍體旁邊水庫水裏洗手,拿毛巾擦幹凈,抓過包子來,一邊吃一邊分析案情。

後來,楞是從皂化屍體的分解物中搜出一張泡得完全模糊了的電影票,破了這個案子。

老鷹說這個的時候很得意,意思是你看我什麽條件下吃飯都得先洗手,跟他們法醫不一樣,我精神文明……

問題是當時我們也在吃飯,一塊豌豆黃,全讓老鷹一個人吃了,老薩一口都沒動。

本來,那老太太蹦著罵:“我告你們去……”開始扒茅房的時候,沒聲了,等看見“教授”拿過這個包來,自動往地下一蹲,把腦袋低下來了。不愧是老匪之家,對政策蠻明白的。

顧不得幹凈與否,“教授”和劉隊長把包打開,裏面包的是一個飯盒,倆人樂了——誰把飯盒埋大便底下,那肯定是有問題。

打開飯盒一看,偽造的公章,提貨單,發貨單,全在裏面呢……

“教授”後來在總結會上說,那會兒我才真松了一口氣。金榮剛結婚,沒房,正要往女方家搬,自己住宿舍,沒條件藏東西,齊玉仙家住樓,能藏的地方都搜了卻一無所獲,要是在葛家搜不出真憑實據來,這案子未必好交代。再說,他們東北警察那個“徹底搜查”,也真把咱們幾個的腦袋別褲腰帶上了……

現在贓證俱獲,大家總算沒有白來,案件有了順利進展,警察們將贓物並葛家的人帶回局裏查問。

就這件事,我曾向提供資料的警方人員詢問:“為什麽葛同心出逃的時候,要把這個贓證藏在這裏呢?是成心要和警察捉迷藏,還是生怕人家沒證據抓他?”

二處的這位一聽就笑了,說這可不是他出逃的時候藏的,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倉皇出逃,才沒有來得及銷毀證據。他藏這個東西,是符合犯罪心理學的。因為幾乎所有作案者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喜歡重覆使用成功的犯罪手段。他們留著這些公章、提貨單等,目的在於準備繼續用這種手段詐騙。

葛同心臨走給家裏打過電話,當地還不具備家中通電話的條件,只能用公用電話傳呼,但管電話的偏巧那時被人叫走,所以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葛同心估計會告訴他媳婦銷毀證據,而且他在茅坑底下藏東西,家人肯定是知道的,不然搜查時他們家老太太不可能是那個反應。不過葛家老太太和他媳婦並沒有先把東西拿出來毀掉。

你想啊,那麽大個裝得滿滿的茅坑,是容易刨的嗎?

有了證據,抓人就理直氣壯。看著氣勢威武的當地警察,葛同心的媳婦不敢再造次,在警車裏直往“教授”這邊躲,可能是覺得這人還比較文明。

因為這個原因,“教授”覺得這女人是個突破口,後來在審問中重點做工作,挖出不少東西,比如,葛同心和齊玉仙出逃的原因,就是這個女的提供的。

他們兩人怎樣得到消息的呢?

根據葛同心的轉述,這個通風報信,正是和金榮有關系。

難道哪個警察是金榮他們的同夥?

那倒不是,通風報信的那位,直到這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家當了槍使。

原來,金榮出北京站,一碰上安書記,就知道情況不妙。那是,讓被逼得都上地安門商場偷東西的主兒盯上你還想跑嗎?老安拉住金榮就不撒手,他根本就沒功夫找人去通消息。

不過,這人的確聰明,眼看跑不掉,他拉拉扯扯,故意把安書記他們朝乘務員休息室那邊帶,那兒,正有一班跑車的東北乘務員剛從車上下來。金榮經常北京東北來回跑,天下鐵路是一家,弄個臥鋪什麽的是常事,他又善於交際,所以其中有不少人都認識他。

他往這邊一帶,再加上安書記一喊,旁邊女警察和金榮媳婦一個勸一個鬧,吸引來不少人註意,當然也有那些乘務員。正如前面所說,金榮在車站上的表現很無辜,連警察也差點兒被他蒙過去,所以,這幫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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