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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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去砸“夏隊長”腦袋的沖動。

夏點頭應允。肖戈說你稍等一下,我上趟衛生間。上衛生間幹嗎?得跟上級通個信兒嘛。肖戈在出發前已經和上級約定,在即將開始交易前以上衛生間為名義給指揮部打電話。這之前多難受也不能去衛生間,否則你老往廁所跑,對方一定起疑。

進到衛生間裏,肖戈才發現自己確實已經不大正常——在電話裏有兩條短信,第一條是提醒他註意身體,這是對方要找小姐的暗語;第二條也是暗語,意思是一會兒來人,當地警察,這人一下車,馬上密捕。

都晚了三秋了……肖戈嘆口氣,趕緊一邊放水一邊開始聯絡——他也確實有這個需要。

雙方開始通話後,肖戈用暗語迅速報告對方即將開始交易,指揮部回答周圍全部布置好,已經在監視,一旦開始交易,肖戈需要找借口離開房間,周圍人員會立即投入攻擊,力爭人贓俱獲。

肖戈一聲苦笑,心道方案雖好,我要是沒法找借口離開怎麽辦?

也就在此時,肖戈靈機一動,本案中堪稱最大的亮點閃現了出來:雖然沒有竊聽器材,他卻在這一瞬間想出了在交易現場安一只耳朵的辦法。

那樣,指揮部就無需再等待他的信號了,隨時可以根據情況下決心。

這只耳朵,怎麽裝法呢?

肖戈的手段很簡單:就是手機不關,往懷裏一塞,直接用它當麥克風。

雖然答案簡單得令人遺憾,但真正的案件就是如此,只能實話實說。

在案件的細節上,除了必要時放放煙霧彈,避免暴露偵破的一些關鍵環節以外,薩會盡量多把最真實的情節展示出來。

有時,是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作掩飾。

假如哪天方便了老薩寫個與肖戈完全無關的案子,如果裏面有在我國境內,安全部門的人員深入某個地區,出現僅僅帶幾支“微沖”抓捕某個驚弓之鳥,並在轉移途中可能遭到數十倍於己的攻擊這一類情節,乃至讓您想到了某個退下來的緝毒警——我提醒您,那純粹是巧合。

言歸正傳,盡管看來用手機當麥克風並非很難想到的招數,但是現在能想到的不見得在肖戈的情況下還能想到,而且,能想到可是實戰中不能做到的事兒太多了。肖戈想到了,而且判斷這個手段能用,就是亮點。

估計,現場的警務人員對肖戈的看法大體與此相同,因為這個案子破了,董局見到肖戈,沒說幾句就問:“你怎麽想到用手機當麥克風的?”

如果換了別的場合,肖戈可能有各種回答,可是剛從案子中出來,持續的緊張感加上毒品的影響,讓他一下說了實話:“我就是想死得明白……”

已經感到吸毒過量的肖戈,每一分鐘都有無數千奇百怪的想法沖擊著自己的大腦,他確實不知道在接下來的交易中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肖戈把手機當麥克風,至少有三個目的:第一,最及時地讓“摘星”指揮部了解情況,出現萬一時可以最快地提供救援;第二,是職業習慣。即便自己失言出了危險,手機傳出的錄音也可以為此案提供出鐵證;第三,即便不能生還,也可以讓家人知道自己最後的情況。

從當時的案件進展來看,“摘星行動”人員已經控制了交易現場的外圍,肖戈的擔憂似乎有些過分,然而,從他的狀態來說,這又是非常正常的。

因為,麻骨這種毒品最大的特點就是讓服用者健談,而且容易為周圍人主導無原則地大講實話。肖戈註意到了自己的這個傾向,並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行進行壓制。他的壓制可以說很是成功,但卻意外地誘發了麻骨另一個原來不太為人重視的作用,那就是產生大量的幻覺、幻視、幻聽現象。肖戈在整個行動中不得不時時分辨現實與幻覺,壓力之大,常人難以想象。

此案以後,甚至有研究人員針對肖戈的表現寫了一篇論文,專門論述毒品的某一作用被壓制時其他作用是否會反向增強的問題。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肖戈還能夠以一副話癆的樣子和對方聊起來沒完。

他還記得走向交易現場路上的話題,是討論“楊老大”怎麽長得不像雲南人,答案是楊是來雲南撈世界的甘肅人,這些細節肖戈都能準確地回憶起來。

真不知道國安一線行動人員是怎樣訓練出來的。

肖戈苦笑說,“當時如果跟小姐那啥一下,可能會有些緩解。”

“那你怎麽還要先和他交易呢?”

“我知道他後邊要幹什麽?夜長夢多,我哪兒敢玩邪的啊。不過,那小姐可確實是……”肖戈打住話題,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知道他是裝的,肖戈的戰友評價他的一大特點就是經常“犯壞”。

在衛生間的肖戈可顧不上犯壞,他用從沒有過的嚴肅要求指揮部:“請你們千萬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走進設在一個標準間裏的交易現場,肖戈才松了一口氣——這裏的桌面上擺滿了毒品。

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

肖戈問楊老大:“是四號?”

楊老大回道:“是,你要的兩公斤,都準備好了。”

肖戈轉頭對夏某:“大哥,我覺得你說有道理,一半麻骨一半四號吧,價錢按你說的算。”

夏某翹起大拇指,說好,想了想又為難地說,麻骨只能論片,不能論公斤算,裏面有添東西。

肖戈說不要緊,你按一片含多少,算好了足片數給我就行。

夏某同意。

……

肖戈幹嘛把事情搞得這麽麻煩?他為了讓夏某多說話啊!

雙方談判已畢,夏某讓“楊老大”(開車)去取麻骨,說好點清片數後由肖戈給“馬仔”電話,即行付款。

一會兒,楊老大把車開了回來,提下一個大帆布袋子。

雙方開始點數。

肖戈故意點出聲音:五片,十片……還不時和夏某交流一下……

幾次以後,他發現夏某漸漸不再搭腔,眼神有幾分游移。

壞了,我表現得太明顯了。肖戈暗吸一口冷氣。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有人用雲南話快速地說著什麽。

肖戈的第一個反應是“摘星”的抓捕行動開始了!第二個反應是:不對,這不是我們的人。因為“摘星行動”組的成員都是從外地調來的警察,只有兩個人可以講雲南當地土話,而敲門人明顯不是這兩個外地警察的聲音。

那就只能是夏某的人!這個時候他們怎麽會來?情況有變!

事實證明,肖戈對來人身份的判斷完全正確。

夏某跳起來,讓“楊老大”去開門,一回頭,忽然不見了肖戈。

就在這一瞬間,肖戈抄起座下椅子,一躍跳進了衛生間。反手已經把門鎖上,動作快如貍貓。他的這一跳一鎖,被稱為本案中肖戈的第四個亮點。

挑選肖戈加入“摘星行動”的時候,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能打”。肖戈的搏擊水準在北京的戰友中極受推崇,也曾使他在多次抓捕中如魚得水。

此時的肖戈,看到衛生間的窗戶極小,無法跳窗,唯一的念頭就是憑一把椅子硬扛到周圍警察趕到現場。在戰友趕到之前,他只能依靠自己獨鬥天南。

他說,抄這把椅子,第一用它擋門,第二如果對方破門而入,這就是我的武器,衛生間空間狹小,只要對方不動槍,三五個人我肯定能扛得住。

兩分鐘以後,夏某開始敲衛生間的門。

與肖戈的預料相反,這時候的“夏隊長”一點兒沒有喊殺喊打的架勢,一邊敲,一邊低聲下氣地說:“你別緊張,你別緊張,是自己人。”

肖戈在門裏破口大罵,讓夏某你們這幫王X蛋有種進來打,一個對一個你有來無回,倆仨的我一人包打,四個五個讓你個個見血,有槍你放,將來有人找你算賬……

他反正是豁出去了,決心和對手拼一個魚死網破,這時候再無顧忌。

“嗷嗷”地叫了半天,對方只是在低聲賠小話,一點兒要打的意思沒有。

肖戈一通大罵,倒是把剛才過分壓抑的藥勁兒釋放出來一點兒,頭腦慢慢有點兒清醒了:不對啊,要他們想黑吃黑自己可沒帶著錢,也犯不著等到這一步;要他們知道我是警察了,要不就打進來,要不就趕緊跑,犯不著跟我這兒磨嘰這麽長時間啊。

冷靜下來,再聽,“夏隊長”那兒還在賠不是呢:“大哥,你千萬別誤會,這是我們的兄弟不懂事,再不會有人來打攪了……”

想了想,肖戈覺得可能自己真是“誤會”了,要不,怎麽董局他們那兒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真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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