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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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仔”過去一個,芝麻綠豆大的點兒事,用不著倆人都去。很符合毒販警惕黑吃黑的心理。

對方沒有任何猶豫——那你來吧。肖戈點點頭,把電話往兜裏一揣,擡腿就走。

門口果然已經停了一輛白色尼桑車,開車的是個相貌平平的漢子,正用雲南土話在手機裏和人講話,見他過來,只做了一個“上車”的手勢。

肖戈上車,坐下。那人一踩油門,尼桑車直奔市郊而去。這個人,正是“夏隊長”。

肖戈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角卻悄悄地瞟著“夏隊長”的動作和車窗外的動靜,稍有不對,就準備先把對方拿下當個人質再說。

他發現“夏隊長”一邊開車,一邊在機敏地瞟著後視鏡和反光鏡。肖戈知道,“夏隊長”這是在看有沒有車跟蹤。開車的時候,“夏隊長”始終在用雲南土話打手機。良久,他合上手機,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住在那個地方?”

肖戈說,他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此人在省公安廳有人!

肖戈回問:“住那兒怎麽了?”夏從後視鏡裏看著肖戈,慢慢道:“那是公安的一個點兒。”肖戈:“真的?我不知道。”“那是省公安廳的點兒。”夏說。

後來才了解到,夏知道這個秘密據點並不是他在省公安廳有人,這個據點很少人知道,省公安廳有人也不見得了解。夏在職的時候有一次執行任務,選擇指揮地點的時候這裏曾經是備選,所以他有這個印象。“那我得打個電話,讓我的人換個地方。”夏點頭,肖戈打電話,說得簡單,只是讓“馬仔”帶自己行李換一家地方。對方回答:“好。”肖戈關了手機。“馬仔”回話的時候在送話器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暗號,意思是自己和夏的電話都已經定位監聽了。

夏沒再多說這件事兒,看樣子是信了肖戈的解釋。一行四人,夏、肖戈、楊老大和夏的一個“馬仔”到了一家消費場所,夏和肖戈去洗桑拿。兩個人一邊兒洗,一邊兒聊,彼此有了些了解,氣氛漸漸融洽。洗完,肖戈說我買單吧。

夏眼皮微微一翻,說:老弟,什麽都不帶,你拿什麽買單啊?兩人相視哈哈一笑。

肖戈身上只有一部手機、一盒香煙和一個打火機,其他無論錢還是卡,什麽都沒帶。夏是怎麽知道的,倆人都明白。肖戈說他唯一不明白的是,我什麽都不帶,並非不信任他,而是為了到時候找理由和上級接頭啊。

這一笑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洗完澡,夏開車去了一家賓館(後來知道賓館本身就是夏控制的)。拿身份證開房間,知道肖戈什麽都沒帶,用了楊老大的。肖戈說我手機就一塊電池,讓我“馬仔”送一塊來。夏說可以,你讓他帶兩萬塊錢來,我今天帶來了兩個兄弟,不能讓他們白跑一趟。幾個人一起去餐廳吃飯,開了個包間,邊吃邊繼續聊。但是,談到交易,夏一直說不急。

不急?幹這行的誰不想早辦完事早走人啊。肖戈覺得,恐怕事情有點兒蹊蹺,此人幹了20多年警察,他有感覺!

吃到中間,肖戈的“馬仔”趕來,到席上見過大夥兒,按肖戈說的,給他帶來一塊新電池,還有兩萬塊錢。肖戈讓“馬仔”回去,遞兩萬塊錢給夏,夏隨手給了身後的馬仔,叫服務員把菜送到房間去,我們在那兒接著聊。幾個人往房間走,肖戈落在最後面。剛才“馬仔”來的時候,電池、錢,幾次倒手的功夫,肖戈手裏多了一張短短的字條。上樓梯拐角的時候,借著走在最後的機會,肖戈張開手心看了一下。上面是一行熒光小字:“他剛才向外打出一個電話,說你像官場的人,不像做生意的。要考察你,要找小姐。”

拿打火機點煙,順手把紙條燒了,肖戈想起來在重慶登機的時候,自己感謝重慶警方的熱情招待,最後發了句感慨:姐,就一樣咱們這次做得不夠像啊。對方問什麽事兒呢?肖說:“你沒給我找個小姐啊,哪兒有幹這一行出門不找小姐的?”

那位總隊長一拍腦門,說哎呀呀,怎麽把這個忘了……倆人也是哈哈一笑,其實說歸說,這公家飯能吃到哪個限度,誰心裏都是門兒清。看來,這回有人主動給咱找小姐了。

真叫小姐你上不上?我問肖戈。肖戈一樂,說跟《生死臥底》裏那朱老四似的(估摸著是國內某個電視劇),不吸毒,不找女人,直觀就是警察。

小姐怎麽了,人家英國特務能為了女王那啥,咱就不能為了公安事業獻身?臥底這種事兒老繃著弦兒,找個小姐不正好喘口氣兒,這不是好事兒嗎?又不用我們單位買單……

我看他樂得不正經,心知有異。聽肖戈往下說,才恍然大悟,這人啊,千萬別想出格的好事兒,一想,準來麻煩。到房間門口,楊老大跟那個馬仔都不進去。肖戈往裏一走,心裏忽然“咯噔”一下。不是說找小姐嗎?肖戈見多識廣,就是找只人妖來,只怕也不至於把小哥嚇“咯噔”一下啊。只見屋裏有另一個馬仔,正在桌子上擺弄幾張酒店裏包雞用的錫紙,“夏隊長”走過去坐下,拿了一張,眼睛不擡地對肖戈道:“嘗嘗?”

看這架勢,肖戈一下就明白了,一句話差點冒出來:不是說找個小姐考驗我嗎?怎麽改戲試我吸毒了?這話要說出來,只怕還有點兒酸溜溜的。

說到這兒,有兩個錯誤的概念必須說明:第一個概念,是說販毒的不吸毒。現在道兒上早不是這個情形了,其中一個原因是新式毒品和舊式毒品有很大區別,新式毒品對人的神經系統傷害和成癮性更甚於舊式毒品,但大多不是興奮性的,表面上不會讓吸毒者變得鳩形鵠面,有一種心理的欺騙性,所以,一些販毒的自己也吸食新式毒品而不以為意。第二個概念,是說緝毒警臥底也不吸毒。如果緝毒警臥底也不吸毒,那是明擺著暴露身份。在預先料到可能出現被迫吸毒的情況時,緝毒警通常會預先服用藥物,可以避免或減輕毒品的傷害,防止成癮。肖戈出發前,就是服了藥的。問題是……

對方這次拿出來的毒品,肖戈都沒見過,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吸。後來才知道,對方這次拿出的毒品,屬於新式毒品中的一種,叫做“麻骨”。現在怎麽辦?照肖戈說法:他警察我也警察,他吸,我不吸,我必死無疑!怎麽辦?好辦,他怎麽吸,我就怎麽吸吧。

夏拿了一片藥,放在錫紙上,用打火機在下面一燎,那片藥頓時化作一股青煙,夏抽動錫紙,用鼻子一吸而盡,很享受的樣子。肖戈也拿了一片藥,照方抓藥,只是吸的時候走了邊,實際上沒有真的吸進去——肖戈心裏說,誰知道這玩意兒什麽成分,吃的藥只怕對付不了它。不料,一片吸完,那站在一邊的馬仔走過來了,謙恭,但是帶著一絲冷意地問道:“大哥,你怎麽不吸啊?”完了,有人盯著我。

肖戈沒有擡頭,按按鼻子,說:“我說沒出感覺呢,我眼睛散光,你屋裏燈太暗,看不清。”話音未落,只聽夏的聲音從對面傳了過來:“拿來,我給你點……”“好。”肖戈伸手把那一疊錫紙遞了過去。

他自己回憶當時的想法:不吸,肯定是死,那……那就只能吸了再說吧。

夏拿了兩片藥,兩張錫紙,一張給肖戈,一張給自己。這一次,肖戈沒有一點滑頭,幹幹凈凈把一片麻骨吸得涓滴不剩,回手抓過一邊的礦泉水,滿意地抿了一口。隱隱約約,他註意到“夏隊長”微微地點了點頭。“還吸嗎?”夏問。對這種新型毒品可以吸多少心中無數,肖戈還是點了點頭。於是,又是一人一片。“還吸嗎?”肖戈又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邊吸,一邊開始說起了實質性的問題。夏問你要兩公斤四號,還是麻骨?還是麻骨好吧,價格貴一點也是新的好。肖戈說你要我加多少?

夏蘸著礦泉水在桌上寫了一個數字。肖戈搖頭,說就四號吧。

夏說你知道麻骨現在市價在漲啊。忽然,肖戈覺得有點兒不對。不對在哪兒呢?他感到夏的手在抖。是不是吸毒引起的幻覺?不是吧,他還聽到夏在叫他“大哥”。這肯定不對了,剛才他不是一直叫“老弟”嗎?

【3.“以毒攻毒”,只身鬥天南】

一年以後,北京,田村,城鄉結合部。

北京警方在搜捕一個全家涉毒的毒販時,由於行動不慎驚動案犯,雙方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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