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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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呢,政委接過電話來,問了一句話——就因為這句話,後來這位政委受到了嚴肅處理。他問:“你要自首的事兒你爸知道嗎?”就在這時,電話那邊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和含糊的吼叫聲,接著電話就斷了。政委渾身一震:這是有人打槍啊!

不好,要出事兒!後面不用分說了,叫不通電話,二十幾個警察飛身跳上警車,帶上重裝備直撲XX別墅。XX別墅離得並不遠,警察們在別墅外大約200米的地方發現了重傷的小馮,手裏拿著對講機,人已經休克了。警察們紛紛拔出槍來,排開搜索隊形朝別墅快速前進。那位留英博士的一個警友就在其中,他眼尖,一眼看見別墅門口站著一個保鏢,嘴裏好像還叼著一根煙。

說到這兒,席上一位記者忽然站起來,臉色煞白,拉開包廂門問服務員:

“衛生間在哪兒?”

博士目送記者飛奔而去,說,他看過這案子的照片……

僅僅是看過照片就反應如此強烈,這個案子必有獨到之處。

後來分析還原當時發生的事情,警方認為經過是這樣的:那個女服務員是走在路上讓“某衙內”看見的,因為長得可人,被其指使馬仔“拉至”自己別墅裏,要幹什麽就不用說了。

小馮帶著“獒子”追逐那個女服務員走過的線路,一直走到別墅門口,和別墅的保鏢進行了對話。小馮可能是覺得孤掌難鳴,並沒有用強,看看進不去就帶著“獒子”掉頭往回走。結果他走的時候讓“衙內”看見,正跟專政部門較勁兒的衙內一看來了個帶狗的警察,馬上反應是刑警隊還在查他的案子。於是氣勢洶洶帶了兩個馬仔開車來追,追到離大門約200米的地方,正看到小馮拿著對講機準備呼叫援兵,三個人下車就奔了小馮。

據小馮醒過來講,對方下車二話沒說照著他胸口就是一拳,小馮一手拿著對講機,一手拉著狗,正要避讓的時候才發現對方手裏還握著把匕首!這一下就把小馮紮成了血氣胸,人倒了,休克。

此後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確認,所知道的就是那三個人再沒上車,扔了車一路跑回別墅。“獒子”的足跡顯示它在三個人背後緊緊追趕(狗爪印疊在人腳印的上面)。在別墅鐵柵欄門口和門廊,“獒子”各撲倒了一個保鏢,別墅的厚橡木正門上有很重的抓痕和嚙痕,似乎雙方在這裏曾經有過搏鬥和對峙。“藏獒”的最大特點之一就是護主,警察們推測,在小馮受傷的一瞬間,一貫老實的“獒子”忽然爆發,顯露出了其父本犬中魔王的兇性。不過,警察到現場的時候,大門是鎖著的,保鏢倒在門後的走廊裏。“獒子”是怎麽進入別墅的呢?在別墅側面的一扇玻璃窗完全破碎了,上面沾著血跡。根據推測,在無法破開大門的情況下,“獒子”是從這裏撞破玻璃沖進去的。發現“獒子”出現在背後的保鏢慌不擇路,試圖從大門逃生,慌亂中卻無法打開門鎖,結果喪命在門後。

“獒子”體重150磅,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猛撲上來的時候是怎樣的感覺,沒人知道。

“獒子”隨即嗅著味道上樓,撕裂房門,沖進了衙內所在的房間。據推測,“衙內”往這個房間跑,是因為他在這個房間的抽屜裏藏有一支加拿大手槍。

警察在房間的地板上找到了這支槍,槍機大張著,裏面的子彈全部打光,其中一半打在了大門上,一半則打在了地板上,最後一顆子彈甚至打掉了他自己的鞋跟。

他大概是在這裏目睹了大門口保鏢的命運,所以才瘋狂地打電話給局長要求自首——嚇慌了的“衙內”依然以為小馮他們是刑警隊派來的。

後來檢查,“獒子”身上連一發子彈也沒有中,唯一受的傷是破窗而入的時候耳朵被窗玻璃刺破。有警察說,要是“衙內”有一支獵槍啊,那還有戲,手槍這個玩意兒不是人人會打的,所謂“對著大象屁股都打不著大象”說的就是手槍。這是因為外行在使用手槍的時候,最後扣扳機的瞬間手指會不自覺地向下壓,造成槍口低垂。驚懼中的“衙內”這種問題更是突出,警察的檢驗表明他打出的每一發子彈,與地面的夾角都在60度以上,最後基本已經與地面垂直了。完全嚇慌了。

這個房間裏只死了一個人,是“衙內”身邊一個幫閑的,平時狗頭軍師那種角色。此人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只是臉色和茄子一樣,是活活嚇死的。別墅裏最後剩下兩個活人:一個是那女服務員,被麻醉了關在地下室裏,被救出來的時候什麽也不知道;另一個唯一活下來的馬仔本來是看著那女服務員的,危急時分跳窗而逃,光著腳十幾裏地一直跑回自己家裏,雙腳鮮血淋漓。等警察把他找著,人已經瘋了,只要一聽見狗叫就大小便失禁,全身抽搐。

“衙內”還是很聰明的,在“獒子”破門而入、子彈打光的情況下跳窗而逃,警察在樓下找到了他。說著這個令人臉色發白的案件,那位博士的一句話倒是讓氣氛輕松了一些。他說:“這小子明白人,這時候無論跟‘獒子’說我爸爸是誰還是我幹媽是誰,一點兒用都沒有。”博士的朋友是第一個發現“衙內”的,看見他側臥在樓下的一片鳳仙花叢裏,一只手捂著臉,一條腿還在不規則地擺動。

“沒死?看來是嚇壞了。”警察想著,湊近了拿手電一照,馬上轉到一邊嘔吐起來。事後證明,“獒子”一口也沒咬著這位衙內。但是,在這座別墅一樓二樓之間,正好有一根固定電視天線的鋼絲,衙內的半邊臉,就掛在這根鋼絲上面。因為他的死亡,“獒子”當時到底給受害者展示了怎樣的恐怖,我們已經無從知道。

聽著這個令人驚悚的結局,老薩居然還能很有理智地思想,問了一句:“那不是還有一個在別墅門口叼著煙的保鏢嗎?他有沒有說當時是怎麽回事兒?”

博士低頭皺了一下眉,仿佛胃裏有什麽不舒服,過了一會兒擡起頭來回答我:“那哪兒是煙啊,那是……他自己的氣管……”

那一次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的,以至於忘了問“獒子”後來的命運。

第二天,我打電話給博士,問這個事兒,也順便問問這個案子他們怎麽處理的。

“衙內”那邊給的結論是集體吸毒過量致幻,他是跳樓自殺,別的人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小馮傷愈以後自己申請轉行,現在跟警界已經沒有關系了。

這說法雖然模糊,大概也可以明白。問題是,“獒子”呢?出了這事兒,是不是也不得不人道處理掉?心裏其實很不願意涉及這個話題,還是問了出來。博士在電話裏淡淡地笑了,說“獒子”沒給我們這個機會。怎麽回事兒?

藏獒是高原犬種,在平原地區有它先天不適應的一面。比如,它的心臟在平原地區就很容易出問題,特別是在激烈運動和強烈刺激發生的時候。警察們在別墅門外小道旁邊的一棵大樹下找到了“獒子”,四肢展開臥在地上,昂頭沖著小馮的方向,如同一具雕塑。檢驗結果是心肌過分充血引發血管破裂,猝死。知道這個結局,薩無言地掛上了電話,深深地嘆了口氣。“獒子”,長在都市,生它的是黑背,胸腔裏跳動的,卻是一顆真正的獒的心。

望望窗外,殘陽如血,高樓如林。心底裏仿佛忽然聽到一聲野性的嗥叫。

三、毒鬥天南案

〔麻骨另一個不太為人重視的作用,就是產生大量的幻覺、幻視、幻聽現象。肖戈在整個行動中不得不時時分辨現實與幻覺,壓力之大,常人難以想象。〕

【1.有這樣一位立了兩個一等功的小哥】

本來,找肖戈是想問另一起案子,因為知道他在禁毒處的時候曾端了一個即將完工的毒品工廠,保住了“北京無制毒工廠”的底線,光毒品原料就收繳了兩百公斤。

這個案子,以其影響和規模,可以算到“京城十案”裏頭了吧?薩這麽琢磨著。沒想到一說起來,肖戈就樂了,說那麽個案子,哪兒算事兒啊。

肖戈有一張娃娃臉,笑的時候嘴角向上翹,眼睛瞇成兩條縫,有點兒像周潤發。不過接觸多了就會明白,這位長得雖然像發哥,骨子裏整個一個警察版的孫紅雷。把兩個完全不同的形象擱一塊兒,就是這位退休緝毒警官標準的形象。雖然看上去不過30出頭,但從真實年齡上來說,我該管肖戈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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