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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無證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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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白在看到淩雲府的馬車被馬夫牽至正門的時候,便知道顧念不會為難他了。有些覺得理所當然,又有些覺得詫異。

想他這皇城總捕頭也當了大半年了,多少名門望族都去過。他們不是妄圖收買,就是企圖威脅,卻從未見過有誰會比顧念來得爽快的。

他之所以沒有應了張伯的邀請進這淩雲府,便是為了彰顯公正,免得叫人抓住了話柄,落人口實。

直至顧念與緋紅出走了出來,慕容白這才朝著顧念一拜,道:“京兆衙門有請國公夫人。”

顧念回禮,淡淡一笑,沒說話。面對泱泱人群的指指點點,目不斜視的與緋紅上了馬車。

張伯站在大門口目送完顧念上車後,便朝著慕容白一笑,道:“我家夫人有勞您照顧了。”說完便將淩雲府的大門給關上了。顯得是那麽的薄情寡義。

慕容白有些詫異,好歹顧念也是國公夫人,這出行居然都沒有家丁護衛跟著?總不能是聽聞消息害怕被連累,連基本的道義都不講了吧。

這邊他還在想呢,那邊緋紅已經挑開車簾,對慕容白說道:“餵,這位捕頭,你走是不走啊?”

慕容白這才反應過來,揮手對底下人說道:“跟上。”

“是。”

緋紅看著烏泱泱跟在馬車後面的吃瓜群眾,不禁調侃道:“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才打完父母就敢殺人,佩服,佩服。”

顧念翻了一個白眼。

緋紅也沒管她願不願意聽,又道:“說真的,改日皇城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倒是可以考慮帶著你浪跡江湖。你那麽會賺錢,一定可保我衣食無憂,而我依舊保護你周全。如何?”

顧念笑道:“那還真是多謝你了,不過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奔波了。”

“本姑娘向來獨來獨往慣了,能帶著你,也算是對你另眼相看,合著還不高興?”

“那還真是多謝緋紅姑娘了。”

“我說,至於這般愁眉苦臉?”

“只是覺得又要進行一番無關的爭辯,覺得很累罷了。”

馬車外騎馬押送她們的慕容白聽到這段對話,不禁嘴角抽搐了一番。這是得有多懶,連爭辯都不願?

待他們回到京兆衙門的時候,衙門口上千號人正在翹首以盼的巴巴張望著,加上跟在顧念身後的幾百號人,大有兩軍會師的壯觀場面。

顧念下車,雖然引來一陣唏噓,但好在沒有引發什麽暴亂。也沒有人像是上次那般覺得義憤填膺,想要打顧念。畢竟顧念是官家身份,與一般百姓不同。

京兆尹比顧念還覺得倒黴。

原本皇城發生命案便是天大的事情,偏偏又牽扯上了鎮國公那邊。好在他看到進來的人只有顧念一人,淩風沒來,這才稍稍的呼出了一口氣。

公堂之上此刻跪了四五個人,皆是布衣草鞋。當中還有一個女子,顧念記得,是在天盡人怡時候牡丹身邊的小丫鬟。

旁邊一把太師椅擺在那裏,顯然是給顧念的。

顧念入堂,京兆尹起身,對顧念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國公夫人,先請坐。”

顧念欠身,穩穩的便坐了過去。緋紅倒是盡忠盡職的站在她身後,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京兆尹笑道:“冒昧請夫人來,想必夫人已經知曉了事件原委。只是不知道夫人有何辯解啊?”

此時底下跪著的一個穿藍色布衣的摸約只有十七八的青年男子,挺直了腰桿,指著顧念道:“大人,她是殺人犯,憑什麽她能坐?就因為是國公夫人?”

京兆尹瞪了他一眼,道:“在沒有證據之前,國公夫人並不是戴罪之身,自然能坐。”

顧念笑道:“大人,雖說我已知曉事情原委,但詳細情況並不是很清楚,可否請您再覆述一遍。”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根據仵作的屍檢報告稱,死者女性,萬花樓花魁牡丹。死於昨夜寅時左右,被人玷汙後又被人丟棄在了河中,溺水而亡。今日辰時左右發現了屍體,然後有人擊鼓鳴冤說是親眼看到了殺人經過。

擊鼓鳴冤的一共有三人,還有一個被找來當做證人的更夫。三人都聽到了在六花巷聽到了牡丹的呼救,口口聲聲說是‘國公夫人要殺她’。而更夫也見到牡丹被三個男子追殺,那三個男子也說是奉了國公夫人的命令。

還有牡丹的侍女,也指認了昨日牡丹與顧念有口角的事實。

隨後,四名證人又一次的覆述了原先的口供。

顧念聽完,稍稍思考了一下,淡淡笑道:“也就是說,你們沒有看到我殺人,只是殺人的人說是我殺的人?”

後邊的緋紅還冷不丁的對顧念說了一聲:“誰叫你名氣大,名聲還不好呢?不嫁禍給你還能嫁禍給誰?”

顧念無奈一笑,起身對京兆尹說道:“大人,別的我也不想解釋,斷案的事情我也不懂。雖說有人證,但空口無憑,然我也無法自證清白,唯獨盼望大人與慕容捕頭能還我一個清白了。”

京兆尹和慕容白都嚇了一跳,怎麽突然就給扣了一個高帽來了。上次在公堂上的時候,顧念這能說會道的勁,可不是一個甘於沈默的主啊。

怎麽今日這般溫順?

京兆尹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顧念道:“那,那……那不知下官可否問夫人些許問題?”

“大人自然是問得。”

“死者丫鬟小環說您昨日在天盡人怡與之發生了口角,是否屬實?”

顧念想了想,笑道:“可能在她人眼中是口角,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個好心的提點罷了。”隨後,顧念轉頭看著地上的小環。那丫頭的臉還腫得老高,看起來十分滑稽。

顧念笑道:“我記得你這巴掌是將軍打的,我也記得我當時只與你家小姐說了兩句話,我說的第一句是‘女子的眼淚當為重要之人而流,莫要這般白白糟蹋了才是。’,第二句是‘不知這位姑娘是何方神聖?竟然是連他都打不得的。’。”說完,她笑了笑,道:“我這個人什麽都不好,單單記性很好。只是我不知道這些話也能成為殺人的理由。”

“不,不……才不是呢,你,你分明就是仗著國公夫人的身份,仗勢欺辱。”小環眼淚嘩啦啦的又流了下來,兩只眼睛都腫得像是核桃般大小了。

顧念笑道:“小姑娘,當日天盡人怡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你是否要大人一一傳喚過來?”

“不是,不是……是,是,我們家小姐說要給淩風將軍做妾,於是你心生嫉妒,所以殺人滅口。”

“大膽。”京兆尹驚堂木拍下,怒道:“一屆娼妓,莫要說嫁人國公府,繞是一般官宦人家也不敢娶。你竟然說國公夫人因此生妒?可笑。”

京兆尹一看顧念也不是那種善妒的人,但小環這句話顧念是不好回答的。若回答‘不嫉妒’,顯得矯情,更是掰扯不清楚。還不如他來說,更加有說服力。

小環自知理虧,便萎了下去,不敢多言。這便算是默認了顧念並未與牡丹發生口角的事情,也就少了殺人理由。

顧念感激的朝著京兆尹點頭致謝,然後道:“大人可還有其他話要問?”

京兆尹想了想,道:“既然夫人毫無殺害牡丹的理由,那,那……”京兆尹那了半天也沒那出來。因為人證實在是有點多,不單單是堂下的這幾人,那六花巷的居民,大多都聽到了牡丹的叫喊。

顧念微微皺起了眉頭,突然轉頭對慕容白問道:“慕容捕頭……”話到嘴邊,顧念眼珠轉了一圈。轉頭對京兆尹說道:“大人,此案撲朔迷離,疑點重重。第一,我與牡丹昨日才是第一次見面,斷然沒有殺害她的理由。能毀了一個女子清白又殘忍殺害她的,定然是與她有新仇舊恩之人。第二,我並不認為牡丹一個楊柳般的女子有跑得過三個男子的本事。第三,就算我買兇殺人,怎麽還會仍由她叫半天而不管?最後自己的人還爆出我的身份呢?”

京兆尹點頭道:“夫人所言極是。”

“大人是好官,我也不想為難大人。在這件案件還未查明之前,我願意就在這京兆衙門的牢房內,隨時等候大人的召見。”

京兆尹嚇得差點沒滑倒在地,關押顧念,那不是給了淩風一個血洗衙門的理由嗎?

顧念淡淡一笑,靠近了慕容白,低聲道:“且按我說的做。”

慕容白低眉看了顧念一眼,隨之抱拳道:“大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雖說現在證據不足,但按照我朝律法,確實應當暫時關押國公夫人。”

“哎呦,你添什麽……”話還沒說完,就接到了慕容白的眼神暗示,這才咬牙,顫顫巍巍的拿起驚堂木拍了下去,道:“來人啊,將國公……疑犯顧念押入大牢,等待候審。”

邊上的三班衙役各個你看我我看你的,沒人敢上前。

倒是顧念無奈的搖頭一笑,對慕容白躬身施禮道:“看來要麻煩慕容捕頭了。”

“夫人,這邊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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