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章一年】

石水清今日穿了一件淡黃色的袒領輕紗襦裙，露出半個發育良好，白的耀眼的胸部，而輕紗本身就很輕薄，因此被遮住的部位也若隱若現，引人遐思。石水清的面孔卻是冰雪可愛，出塵脫俗，看起來一派天真爛漫，宛若一朵出水芙蓉。如此天真與性感的完美融合，營造出一種極致的誘惑。

平日裏，石大通對石水清這樣的打扮並沒有異議，可今日卻怎麽也看不順眼，忍了又忍，臉色僵硬地說。“你不要坐在這裏，回到內室去。”

石水清撅起殷紅精致的小嘴，不悅地說。“爹爹，你是怕我耽誤你與錦娘說話是嗎？你嫌我礙事是嗎？我偏不走，我就要呆在這裏。”

“你在瞎說什麽？我哪裏嫌你礙事？”石大通早就知道自己把石水清寵壞了，可仍舊從來不舍得違背她的心意。

石大通投降。“好吧，好吧，你坐在這裏。”

沒一會，錦娘便帶著梁俊奇走了進來。

十六歲的少年梁俊奇一見到石水清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就露出癡迷之色。石大通面露不悅。

錦娘向石大通優雅的施了一禮，擡頭望向石大通的目光含情脈脈，卻發現石大通的眼睛根本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惡狠狠地盯著她身後的少年。

“石伯父，晚輩梁俊奇拜見伯父。”梁俊奇風度翩翩，拱手問好。緊接著，又轉向石水清，露出一張討好的笑臉。“石姑娘，我們又見面了。”他日思夜想的美人啊，似乎幾日不見，變得更美了。

石大通清咳一聲，將梁俊奇纏綿在石水清身上的視線拉了回來。“錦娘與我說，你今日來是有要事跟我商議？”

說到此處，梁俊奇正色道。“伯父，我此次前來是正式求親的，我深深的愛慕您的女兒，我願娶她為妻，一輩子對她如珠如寶。”

石水清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她才不嫁呢！她偷偷去瞧石大通的神色，卻發現石大通竟皺著眉頭，似乎在認真思索這件事。

錦娘對石大通道。“俊奇玉樹臨風，又文采風流，家境也頗為殷實，與水清實乃天生一對，佳偶天成。”

錦娘確實是著急想讓石水清快點嫁出去的，除了因為石大通明確表明，石水清嫁出去之後，他才會考慮自己的事情，更是因為這對父女之間不同尋常的情愫讓錦娘不安。

真正的父女，眼中有彼此，卻不會眼中只有彼此；喜愛彼此，卻不會喜愛到一刻也不想分離。

而這對父女明明……明明超越了正常父女之間的感情。

“若是真心求娶小女，又怎會只有你一個人前來，令尊令堂呢？”石大通面目冷峻，一絲笑意也無，氣勢沈沈的壓迫下來，震得梁俊奇面色發白。

“石伯父，實在是因為家父最近公事繁忙，家母身體又微恙，我等不及……我怕別人先一步過來求親，將石小姐娶走，故而……故而就求四姨媽先帶我來求親，只要石伯父點頭，不日，家父家母便會前來拜訪。”梁俊奇滿懷誠意地說。

石水清正等著石大通一口回絕梁俊奇，卻聽到石大通在一旁說。“賢侄的心意我了解了，只是你與清兒認識的時日尚短，這麽快就談婚論嫁實為不妥，不如你與清兒多接觸一段時日，我們再議此事。”

梁俊奇雖然略有失望，但總歸沒有被斷然拒絕，因此興奮地看著清麗無雙的石水清點了點頭。石水清朝他翻了一個大白眼，看起來卻更加調皮可愛，梁俊奇癡癡地笑了。

石大通註意到石水清與梁俊奇之間的互動，心中不悅，兀自強力壓抑住，逼自己做一個和藹的長輩。“賢侄，不如今晚留在寒舍用餐可好？”

“晚輩不勝榮幸。”梁俊奇怎麽會說不好，他恨不得天天住在石家，這樣才能天天看到美麗的佳人。

石水清氣憤的看向石大通。

爹爹太過分了，這麽著急把她往外推，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好吧，既然爹爹這麽喜歡這個姓梁的小子，那她今天就做個聽話的乖女兒好了。

石水清擺出一張最是可愛討巧的笑臉，對梁俊奇說。“梁公子，既然如此，離晚餐還有一段時間，不如由我帶你到府裏各處轉一轉，好嗎？”聲音甜膩悅耳。

梁俊奇什麽時候見過石水清這般明媚的笑容，又一次看的癡了，呆呆點頭說好。石水清款款向他走來，胸前的兩團隨著她的步伐微微的顫抖，看的梁俊奇有一種鼻子發酸，要流鼻血的感覺。

石水清牽起梁俊奇的手，親熱地說。“梁公子隨我來。”

石水清註意到石大通兩道灼熱的視線盯在她身上，但她就是背過臉不去看他，拉著梁俊奇快速走出了中堂。

哼，誰讓爹爹這樣討厭的？爹爹不是著急想讓她出嫁嗎？那她就配合爹爹，看看爹爹會不會高興。

石水清拉著梁俊奇走出去很久，石大通仍舊悵然若失的望著石水清消失的方向。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他的臉色有多麽僵硬，他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握成了拳頭。

回想起來，清兒長這麽大，除了對他，還從來沒有對別的人露出過那樣的笑臉呢。可剛才竟然對那個臭小子笑的那麽甜……真是豈有此理。

可是，這難道不是他希望的嗎？如果這不是他希望的，他剛才為什麽不把這個膽大包天想從他這裏搶走清兒的小子扔出去，反而還留他在這裏吃晚餐呢？

石大通質問自己，卻發現沒有答案，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被兩種力量拉扯著，痛的厲害。

錦娘默默註視著石大通陰晴不定的臉色，然後開口道。“這兩個孩子倒是柔情蜜意的，真讓人羨慕。”

石大通半晌才回神，僵硬的點了點頭。“……是。”

錦娘湊上前撫摸石大通線條硬朗的面孔。“石大哥……我們的婚事你可考慮好了？”

石大通露出一個他面對生意夥伴時才會露出的笑容。“不急，不急，等清兒嫁出去了以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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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姑娘，石姑娘，你等等我啊。”出了中堂，石水清就收起甜蜜的笑容，甩開梁俊奇的手，氣沖沖的走在前面。

梁俊奇一頭霧水，不知哪裏惹到美人兒了，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石姑娘，你看太陽挺烈的，不如我們去那邊涼亭坐一坐。”

“你要熱的話，你去坐吧，我不熱。”石水清直視著前方，面無表情地說。

梁俊奇連忙說。“我也不熱，姑娘不熱，我也不熱。”

石水清覺得梁俊奇也很奇怪，明明他們兩人也沒見幾面，他怎麽就對自己這麽癡纏迷戀。雖然對她表示過愛慕的男人很多，可是往往自己擺了兩次臭臉也就打發掉了，只有梁俊奇展示出了百折不撓，甘之如飴的態度。

“你為什麽喜歡我？難道是因為我的臉？”石水清站住，直接了當的問梁俊奇。

“石姑娘的臉我自然也是喜歡的，可是，我第一次對姑娘動心的時候，卻不是因為姑娘的臉……”梁俊奇露出深陷在甜蜜回憶中的微笑。

“去年冬天，我在朱雀大街的一家面店吃面，看到一個身穿大紅襖裙，頭戴風帽的小姐帶著兩個丫鬟也走進來吃面，她們三人各點了一碗面。那位小姐背對我而坐，又戴著帽子，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聽到她明朗悅耳的聲音。她跟店家要了一只空碗，又吩咐兩個丫鬟，吃不完的面不要浪費，先撥到這個碗裏。於是她們三個人每人從自己的碗裏夾出了一筷子的面，湊了一碗面出來。等她們各自吃完以後，那位小姐端著那碗面走到街角的乞丐那兒，將面遞給了乞丐。然後踏著雪，走了回來……然後，我就見到了這世上最令人心動的一張面孔。”梁俊奇說到這裏，直勾勾的盯著石水清。

梁俊奇的眼神太熱烈，石水清也不免有些微微紅了臉。“就是為了這麽小一件事？”她對那件事好像有點印象……其實，她那麽做只是因為想到了爹爹，想到了幼年的時候爹爹帶著她闖生活的不易，所以才把那碗面交給了那個乞丐。

“事情雖小，卻令人心動，那個穿著大紅襖裙走在雪中的姑娘，我一生也不會忘記。”梁俊奇動情地對石水清說。

哎，早知道就不問了，這樣一問，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對這個少年橫眉冷對了，畢竟在人家心目中自己的形象這麽好……石水清苦惱的搔搔頭。

梁俊奇著迷的看著石水清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少女嬌態，遲遲挪不開眼睛。

真希望自己能獲得石伯父的認可，可以成功的娶到眼前這個清麗絕俗的美嬌娘。

【永徽五年】

永徽五年的冬天特別的冷，長安城雪積三尺，滴水成冰。

大通緊緊的抱住懷中的小嬰兒縮在街角。他剛把討到的唯一一點稀粥餵給了懷中的小嬰兒，然而小嬰兒仍舊餓的哇哇大哭。

照這樣下去，在明日太陽升起之前，小嬰兒不是餓死也會凍死街頭。

他怎麽能忍心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呢？

大通抱著嬰兒站在一個看起來很富裕的人家前面，狠下心腸，走上前去，敲了敲這家的大門，聽門內有人走近的聲音，大通將懷中的嬰兒放到地上，快速的閃到一邊。

門內走出來一個慈眉善目的婦女，她驚訝的看著地上的嬰兒，左右看了看，遲疑了一會兒，將嬰兒抱了進去。

大通松了口氣，隨即心中湧上來潮水般吞沒他的絕望感。

大通光著腳在雪地狂奔起來，眼裏的淚水流出來，結成了冰。

不知跑了多久，大通頹然的跪坐在雪地上。

他已不在意明天的太陽是否會照常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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