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在同一個地方又光榮犧牲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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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管不得難堪了,鬥志被激發起來,邪門了是吧,她顧宛就不信這個邪。

於是她塞了一把游戲幣,一次又一次的重試,然後總是在第一個關卡上失敗得壯麗。

雖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可她這都輸到老外婆家了,從她旁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顧宛羞憤,捂著臉小聲哀嚎:“為什麽?我還是考過駕照的。”

蕭譽忍了忍很是明顯的笑意,淡淡說了一句:“教練挺不容易的。”

顧宛強行挽尊:“其實我學得還不錯啦,也都考過了啊。就是……”

她想起自己拿到駕照時教練對她語重心長說的一句話,底氣瞬間不是很足。

“就是什麽……”

“教練讓我把來之不易的駕照裱起來,好好收藏,不要再拿出來了。”

蕭譽沈默了一下,然後替她挽尊:“其實,也有可能是教練教得不好。”

顧宛從善如流:“沒錯。”

說話間,蕭譽脫掉自己的大衣,將袖子挽了一挽,然後說:“換我來吧。”

顧宛讓出了位置,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

“呀,有石頭。”

她話才說到一半,蕭譽刷的一下過去了。

“轉彎轉彎……”

蕭譽刷的一下過去了。

Perfect!

……

“你以前玩過呀?”

“第一次玩。”

顧宛默默豎了兩個大手指。

“如果是我來教你,會不會好一點?”

沒想到蕭譽如此牛逼了一把後說出的竟是這樣一句話,顧宛楞了楞,但馬屁還是要拍到位的,於是忙答:“那肯定。”

蕭譽笑著看她:“來,我教你。”

顧宛看了看自己身後已經有了不少人,一部分是被自己稀爛的技術吸引來的,一部分是被蕭譽炫酷的操作吸引來的,她可不敢在這麽多人面前再丟臉,忙說:“教我肯定要很久,你看這麽多人排隊呢,先去玩別的吧。”

說話間,顧宛的目光已經被一側的抓娃娃機黏住了。

她丟臉丟得盡興,這會子也放開了,跑到抓娃娃機前,笑說:“這個狗好看。”

“你說的應該是熊。”

“呃,這個狗熊好看。”

她把錢投進去,將要操作的時候突然轉身向蕭譽:“你來你來。”

蕭譽果然出手即中。

顧宛拿著那個熊,不知道是喜是憂,只嘆了口氣:“你怎麽就這麽全能呢?”

蕭譽的眼中有了一絲得意,卻又很是謙虛地說:“不難的,你試試。”

結果,在蕭譽的指導下,手上一把錢快丟完了,顧宛還是什麽都沒抓到。

蕭譽實在不想接受“即使是他來教,也不會比別人好”這個事實,咬牙:“你等我。”

他拿走了顧宛手上剩下的游戲幣,不一會,拿了一堆游戲幣回來。

顧宛瞪大眼睛:“天,你怎麽做到的?”

“那邊可以贏。”蕭譽輕描淡寫一句,繼續往機器裏面投錢:“接著來。”

然後,顧宛就把蕭譽贏來的一大堆游戲幣花得一幹二凈,照樣兩手空空。

顧宛實在沒臉擡頭看蕭譽一眼,蕭譽沈默了一會,拍了拍她肩膀:“以後不要玩這個了,看上什麽娃娃,找我。”

顧宛弱弱地點頭,心想她以後絕對不會再玩了,太侮辱人格了。

這時,顧宛看了看手表,說:“時間好像差不多了,去看電影吧。”

“好。”

兩個人出了電玩城,顧宛忍不住問了蕭譽一句:“你……真的要看《名偵探柯南》?”

“是啊,我很喜歡的。”

顧宛突然就想起從前,好像此時的蕭譽正在與記憶中的蕭譽重合,她心情驀然輕快,忍不住笑:“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分明以前看的時候就很不專心啊,你要是一會睡著了”,她揚了揚手上的小熊:“它會到夢裏來搗亂的。”

蕭譽看了一眼小熊:“你覺得他搗亂我會怕嗎?”

“那我來搗亂啊。”

蕭譽看了她一眼,眼裏有笑意,但不說話。

顧宛有些郁悶,她的殺傷力好像還不如這只狗熊。

然而,估計在電玩城內太耗費心力,睡著的是她。

電影結束蕭譽搖醒她的時候,她尷尬得簡直當場化身土地公。

顧宛訕訕問:“劇情還不錯吧。”

“沒註意。”

“你也睡著了?”

“沒有啊,一直在等人搗亂,越等越清醒,想著裝睡一會吧,發現說要搗亂的人已經睡了。”

“你……也可以搗亂,把我叫醒的。”

“你以為我沒有嗎?”

不會吧,自己這都沒醒?也是,赤安那一幕腐女的咆哮都沒把她吼醒。

她心虛的問:“你幹什麽了?”

蕭譽嘴角的弧度又深了:“自己猜。”

這時候,蕭譽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也不避諱,只是對顧宛說了聲“抱歉”,就接了起來:“哦,對,我在這裏。”

“好的,我知道了。”

他轉頭對顧宛說:“你想去哪裏吃飯?”

顧宛還沈浸在蕭譽居然帶了手機,那為什麽電影票不用手機支付的詭異中,反應有點慢:“啊?”

蕭譽笑了一下:“你請了我一天,現在有人幫我送錢包,不要宰回來嗎?”

顧宛覺得蕭譽的心情似乎格外好,她知道的,他真正開心的時候,笑容和平日裏是不一樣的,她竟然沒有辦法推拒:“我……”

“我知道一家,那裏還可以看夜景,去那裏吧。”

蕭譽似乎很自然地拉了她的手,帶她出了電影城。

顧宛也任由他拉著,這一次沒有掙脫。

作者有話要說: 顧宛的這個手殘能力,一定是遺產她親媽我的~~~

這麽多年了,我也不知道在抓娃娃機上砸了多少錢,楞是,啥都沒撈到。

所以,我非常非常需要蕭譽這樣一個能抓娃娃的男朋友。

嗯,我想得真美……

☆、若可如初

影城外停著一輛車,車邊的那個人,是——楊堯。

顧宛突然就顫了一下,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冷了下來,冷到了骨髓裏。

一段拼命想要忘記的對話躍然腦中。

“我去北京了,也一直拜托人打聽,可我怎麽都找不到他。我沒有辦法了,只能來找你,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你不要再找他了,他過得很好。他本來就應該和陸希在一起的,你何必再糾纏,做出這幅樣子來?”

楊堯看到顧宛,一貫冷厲而平靜無波的臉上依舊沒有半點吃驚的神情,反倒見怪地流露出兩分狼狽來。

顧宛猛地抽出了被蕭譽包裹的手。

她在幹什麽,人家不過是大人大量,稍微給了點陽光,她就迫不及待燦爛成這樣了?

許是她動作過大,蕭譽有些吃驚地看了她一眼,眼裏也籠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陰霾,他從楊堯手上接過錢包,然後說:“我車在下面,你先走吧。”

說完這一句,他伸手似乎要去攬顧宛的肩膀,楊堯見狀,也立即轉身開了車門,眼光卻掃過顧宛。

那樣看似不經意的眼神,卻讓顧宛覺得害怕,和很多年前一樣滅頂的恐懼。

顧宛躲了一下,突然說:“既……既然他來了,要不你們去吃,我,我還有約。”

蕭譽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滯,眉頭也忍不住很為明顯地皺了一下:“有約?”

“答應了另一個朋友。對不起啊。”

蕭譽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顧宛嚴格控制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背書般以清晰的聲音說著解釋的話語,也不知道是在解釋給誰聽:“今天一點舉手之勞,你沒必要請我吃飯的。”

蕭譽的聲音有些沈:“有沒有必要,應該是我覺得吧。”

“對……對不起。”顧宛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的小熊,有那麽一瞬似乎想要把它也還出去,可終究是舍不得,說:“這個就當你今天還我的了。再見。”

離開的那一瞬,她察覺到蕭譽滯在空中的那只手伸出來,可她的反應在這一瞬間極快無比,巧妙地躲了過去,前方不遠處有地鐵口,顧宛疾步加小跑,一頭紮進人海,不再朝後看一眼。

她想,其實在新蘭的故事裏,她還是喜歡小哀的。

一個或許只能做配角的人。

可是這世界上有些人就算不屬於自己,遇見了,也是一種成全吧。

顧宛在地鐵買票的時候才開始思索自己要去哪裏,在屏幕上看到一個熟悉的地名,應該是夭夭住的地方,不如,就去看看她吧。

顧宛到夭夭家裏的時候,按了半天門鈴,無人應答,最後她忍不住捶門吼了一聲:“開門,社區送溫暖了。”夭夭這才開門探了個頭出來。

“你在幹什麽啊?”

“玩游戲呢。”夭夭邊說邊回身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她的人物角色已經撲街。

屍體旁站著一個白衣飄飄,恍若謫仙的人物。

“What the fuck.”

夭夭一下子撲回電腦前,嘰裏咕嚕地怒罵了一串。

顧宛楞了楞:“這麽上火呀。”

夭夭著實氣急敗壞,用她剛回國還半生不熟的中文說:“小姐姐,這個人簡直是飛禽走獸。”

顧宛一頭聽一頭糾正:“衣冠禽獸。”

說著她湊上去:“我看看,什麽游戲,寰宇瑞世開發的?這是殺你的那個人啊,ID叫什麽,一本論語?”

能幹得過韓夭夭的應該是大神了吧,大神的ID……好品味。

然後她看了看地上此時撲街的另一尊大神,一口氣只覺得上不來:“磨人小妖精,你?”

夭夭點頭:“好聽嗎?”

顧宛不予置評,提出了下一個問題:“你把游戲角色穿得這麽暴露幹什麽?”

“多好看呀。”

嗯,這個大神……也是好品味。

“夭夭啊,不是多穿兩件就不好看了吧,內在美,內在美啊。”

“看人還看內在多麻煩,外邊露出來的才是美。小姐姐,不然我為什麽喜歡你啊。”

顧宛被她這一句說得不知道是喜是憂,只能感嘆:“我不奇怪你為什麽遇到人渣了。”

“對,就是這個人渣。”

看著夭夭氣憤地盯著屏幕,顧宛只覺得佩服,她這是已經把她殺千刀的前男友忘記到天外了?

心這麽大,也是有好處的。

顧宛只能順著她的話問:“他幹嘛殺你?”

“我是這麽漂亮的小妖精,他工會裏的人居然管我叫死人妖。然後我屠了他一個工會,他就來找我PK了。”

顧宛沈默。

“真是無恥透頂。”

“那根本就不怪他好嗎!”

“怎麽不怪他?他工會裏的人要不是有他罩,怎麽敢叫我人妖呢,我怎麽能是人妖呢,我是要成為小妖精的女人啊。”

一個有著無比直男的思想,操作著一個十二分暴露的女角色,還到處讓人管她叫“小妖精”,怎麽想都是個人妖,還是個變態的死人妖吧。

顧宛卻只能開導她:“你看那個大神,叫‘一本論語’,講不定成立的工會就是孔夫子的迷弟群。孔夫子你知道的,他說過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孔夫子看不起女人嘛,所以他們叫你死人妖,可能說明,他們是看得起你,把你當男人尊敬?”

韓夭夭似懂非懂:“這個意思?”

顧宛篤定地點點頭。

夭夭於是作罷:“那今天不殺回去了。跟他殺了一天,我都要餓暈了。”

夭夭關了電腦,去到廚房泡面,順便幫顧宛也泡了一碗,兩個人端著泡面相對“哧溜”,韓夭夭忙裏偷閑地問:“小姐姐,你怎麽想起來我這蹭飯,不,蹭泡面了?”

這倒又勾起顧宛的一件傷心事來。

她不由得問夭夭:“夭夭啊,如果你前男友現在哭天喊地的要跟你覆合,你會怎麽辦?”

“大約不會了吧,他應該猜到把他婚禮上播放的片子換成A/片的人是我了。”

顧宛噎了一下,繼續道:“如果,如果,只是打比方。一個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你還會接受他嗎,你和他之間還有可能嗎?”

“好馬不吃回頭草,再說我又沒有自虐傾向,怎麽可能會接受。”

連夭夭這種心大的人都明白這樣的道理啊。

“可是,可是……”

顧宛這一句話終於沒有說完,她一口泡面把這句話剩下的一半塞了回去。

早就沒有“可是”了。

☆、閨蜜回歸

顧宛周一去上班的時候,心裏還殘留著兩分不自在,進到辦公室,只見得眾星捧月,她站在門邊定了定神,才看向被項目組成員簇擁在中間的人,心弦一松,“嘖嘖”了兩聲:“喲,哪位啊,熏得整個地都一片戀愛的酸臭味。”

遲瑤聞言轉向顧宛,雙目含淚:“嬛嬛,你已經很久都沒有叫過朕一聲四郎了。”

顧宛如何能浪費自己的演技,聲情並茂:“從前愛著你的嬛嬛已經死了,你忘了,被你親手殺死的。”

遲瑤一張臉立馬皺成了苦瓜。

顧宛這才說起人話:“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做甚?”

“給我當伴娘吧。”

”呀呀呀呀呀呀,我是不是聽錯了?”

前幾天防她還防得跟什麽似的,這會風水輪流轉了?

遲瑤把她拉到一邊,討好道:“以前那不是你嚇著我了嘛,回頭好好想想,你到底還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給我當伴娘,誰給我當呀?”

“是——嗎——?”

“好吧,其實一開始很多人願意給我當伴娘的,後來看了我定做的伴娘服,全跑了。”

顧宛無言。

遲瑤連忙解釋:“那是她們不懂美學,你多有眼光啊,一定會發現我的婚紗和伴娘服都是最美的。嬛嬛,你信我,你跟我去試一下衣服,保準能襯得你閉花羞月。”

“得得得,人家結婚要花好月圓,我一去,花閉了,月羞了,我成什麽了,掃把星啊。”

遲瑤語塞,顧宛想想自己在遲瑤那吃的憋,這回怎麽著也要好好拿喬,於是又不緊不慢,捏著十足討打的嗓音說:“而且當伴娘會容易嫁不出去的,我可是要去追求自己幸福的人呢。”

遲瑤看顧宛這調調,覺得不發狠是不行了,咬牙道:“當伴娘不用給份子錢,還有紅包拿。”

顧宛一掃拿喬的姿態,當即拍板:“剛才開玩笑啊,對於我而言,有什麽比你的幸福重要呢,這個伴娘我怎麽能不當,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鐵打的柯南戰友。”

遲瑤笑瞇瞇地又拎了一袋東西給顧宛:“嬛嬛,再拜托個事情唄,你字寫得最好,幫我填一下請帖。我請的賓客也不多,填完後我請你吃大大大大餐。”

顧宛的字寫得很好看,可這似乎不是她從小就學習書法的結果。而是在黑暗的幾年裏,她想一個人想得痛徹心扉時,在無數張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個名字。

顧宛幫遲瑤寫好請帖後,遲瑤依約請她吃飯,順便帶她去試伴娘服。

這家婚紗店逼格還是很高的,畢竟遲瑤的三世情緣,非常值得砸錢。

當遲瑤把婚紗和伴娘服給她看時,饒是顧宛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掬了一把淚。

“瑤瑤啊,你晃晃你的腦子,聽到大海的聲音了沒有。你看看,你看看四周,多少好看的婚紗啊,多少好看的伴娘服啊,你非得花大價錢買這樣的嗎,你睜睜眼睛,睜睜啊。”

遲瑤睜大眼睛看看手裏的婚紗,越看越愛:“就是這樣的款式,這樣的顏色,這樣的花紋,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我老公也說我穿著特別好看。”

“現在可以斷定,你老公對你一定是真愛了。”

遲瑤把顧宛往試衣間裏推:“你去試試嘛,這個衣服上身,保準你一會出來艷驚四座。”

顧宛換完衣服出來壓根都不敢看鏡子,店員給了她最大的鼓勵,在她耳邊輕聲說:“雖然我是這裏的店員,但我還是不想昧著良心,這套婚紗以及這套伴娘服的設計師,我都想掐死。但是我保證這衣服上身效果應該不會有人比你更好了。”

顧宛苦笑:“謝謝你的肯定啊。”

爾後她看了一眼鏡子,拼命地麻醉自己,遲瑤是自己多年的朋友,也是喜歡《名偵探柯南》的,自己不能質疑她的品味,質疑她的品味就是在質疑自己的品味。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她——顧宛,品味真的不高。

不然為什麽她認識的這一堆人審美都那麽獨到啊。

這時候,從樓上走下來一個人,身姿款款,品味極佳,從樓上迤邐而下的身影每一幕似乎都可以“截屏”成一副美畫,顧宛瞥了一眼,突然怔住。

那個人看見她也是一楞,但還是笑著打了招呼:“嗨,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可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遇見。

言蹊走近顧宛,似乎是在解釋自己為什麽在這裏:“這兒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過來看一下。”

顧宛面向鏡子,註意著自己的神色不要太過暗淡,回答:“呃……我朋友結婚,我試一下伴娘服。”

言蹊看著她奇怪的這一身,依舊笑得得體:“你穿著……很好看。”

顧宛不應,轉頭對店員說:“我覺得很合身,沒什麽地方要改,我去換回來。”

顧宛進了試衣間後,遲瑤也換好了婚紗,急急過來看顧宛的效果,沒想到顧宛已經去換衣服了,她正氣得要命,這時候看見身邊的一個人,不由得吃了一驚:“你……你是……”

言蹊沖她眨了眨眼睛,做了一個“噓”的姿勢。

不是吧,這個經常被曝耍大牌的明星好像一點都不高冷呢,謠傳啊謠傳。

“要做新娘了?恭喜啊。”

“謝謝謝謝。”遲瑤忙不疊地說。

言蹊看似無意地問:“婚禮都準備好了嗎,什麽時候結婚,訂在什麽地方啊?”

“就這個月底,跨年那天,在明珠。”

言蹊笑了笑:“那可真是不錯。祝福你和你的丈夫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遲瑤又道謝,言蹊轉身離開,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蕭譽這些天嘴邊笑意的弧度明顯下壓,有幾分心事連他的心頭都壓不住了,竟透到眉梢來。他的秘書表示一直親和的總裁最近突然不微笑了真是好可怕,另外集團上下見不到總裁的微笑,喪失了如此的員工福利,會提高離職率的。

但其餘員工表示,總裁突然改走冰山路線了也十足地賞心悅目,讓他們更堅定了留在華世的心。

秘書向蕭譽闡述一周行程的時候,蕭譽突然打斷他:“你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嘉恒。”

秘書正要答應,他卻又略微遲疑,說:“算了,你跟明珠那邊說一聲:跨年那晚,最好的那個位置留給我。”

話音剛落,手機就有人打了進來,蕭譽看了一眼屏幕,是言蹊。

他向秘書示意請他先離開,然後接起了電話:“怎麽了?”

“我爸爸問你,跨年那天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頓飯?”

蕭譽的呼吸不覺一緊。

“抱歉……”

“唉,你不會要拒絕我爸爸吧,我已經訂好酒店了,在明珠,中午,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的。”

聽到是中午,蕭譽方神情一緩:“那好吧,我會提前到的。替我謝謝陸叔叔好意。”

陸希在話筒另一側十分開心:“不見不散哦。”

蕭譽的母親曾經是言蹊的家教,教她古箏。後來蕭家出事,言蹊的父親不僅墊付了蕭母的醫藥費,還資助蕭譽讀完了高中和大學,對蕭譽可謂恩重如山,蕭譽也一直非常尊重他。

這些年蕭譽在生意上如魚得水,聲名鵲起,直至如今,儼然已是昀城商界新貴,暗中替陸父打點了很多事情,言蹊想要成為明星,蕭譽也提供了很大佐力,因而陸家也很感謝他。

飯桌上,蕭譽和陸父陸母寒暄後,陸父又似無意提起:“你年紀也不小了,不能光考慮事業啊,也要註意一下個人問題。男人啊,事業重要,家庭也很重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了,你媽媽也才算真正放心。”

蕭譽謙遜道:“您說得很對,個人問題我確實在考慮了。”

陸母聽說後,連忙看向言蹊,佯裝嗔怒:“你也是,年紀也不小了。雖然現在事業不錯,外邊風風光光的,但女人終究還是要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你也要好好考慮。”

說著,眼睛向蕭譽看去。

言蹊也看向了蕭譽,唇邊的一縷笑意含羞含嬌:“媽,我知道。”

陸父看了一下兩個人,笑:“你們兩個都知道就好。”

蕭譽聽見這句話,眉梢方微微一挑,將手中餐具暫且一擱,然後亦是笑道:“二老也不用太操心了。有合適的人選,我自然也會好好替陸希留意把關的。”

氣氛十分微妙地在一瞬轉為沈重,陸母的臉色也驀然一黑,言蹊微微低下頭,看不清表情,陸父卻是勉強維持著姿態:“那你替我費心了。”

☆、狹路相逢

遲瑤婚禮上,遲瑤和顧宛都“艷”驚四座了。

遲瑤很開心,顧宛很蛋疼。

那天試衣服的時候畢竟只有幾個人在,她又是速穿速脫,不像現在要頂著這一身承接這麽多人的目光。

顧宛低頭瞄了瞄自己,又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遲瑤的婚紗,其實她真的不介意自己穿醜一點襯托遲瑤的,可這個新娘伴娘一樣土掉渣的三世情緣的婚禮,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

敬酒敬到傑睿同事的那一桌時,其他人的嘴角都在抖動,唯獨紀泯傑一派落落大方,卻在新郎新娘走後,對落在後面的顧宛說:“我現在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喜歡遲瑤。”

顧宛微微一笑:“曾經有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錯過了才後悔莫及。如果上天可以讓我再來一次,我會對新娘說:我還是給份子錢吧。”

遲瑤的儀式舉行得比較早,吃過飯,親朋好友紛紛離場。送走最後一個親友的時候,才下午一點多。

新郎新娘要回愛巢忙自己的造人大事,也不多停留。顧宛終於換下了那套伴娘服,準備打道回府。傑睿來參加婚禮的其他人都已經先走了,紀泯傑倒是留下來等她送走所有的賓客,然後準備送她回去。

“你喝了不少酒,我送你會好一點。”

顧宛確實有一點喝得迷糊了,踩著高跟走得搖搖晃晃,奉承:“老大,你知不知道,有一首歌是專門寫給你的,怎麽唱來著:你是我的小呀小棉襖,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顧宛嘴上還說唱著,腳下卻是一個沒留神,踩滑了一下。她明明沒有女主光環,卻還是有女主必會的“平地摔”技能,眼見得顧宛就要和大地母親來一個親密擁抱,紀泯傑連忙伸手去扶,顧宛沒抱著大地,卻一下子撞到紀泯傑肩膀上,撞得她鼻子都要歪了。

“沒事吧。”紀泯傑扶著她的手臂,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拉起來,看一下她的臉。

顧宛死活不肯擡頭:“我鼻子上的妝一定蹭掉了。”

紀泯傑哭笑不得:“你在意的點真是奇特。”

“我終於脫掉了那身衣服,我現在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OK?怎麽能容忍有一點瑕疵。”

紀泯傑勸了良久,顧宛才捂著自己的鼻子擡頭,這一擡頭也委實擡得巧妙,她越過紀泯傑的肩膀,看到了從電梯裏走到大堂中的人。

蕭譽,還有言蹊的一家。

言蹊正拉著蕭譽的衣袖,笑著和他說什麽,蕭譽雖然向前走著,頭卻微微向下側,專註聆聽。

男有才有貌,女也有才有貌,還同樣的身價矜貴,由不得人覺得不般配。

蕭譽不妨一眼掃見顧宛,微微一怔,爾後目光落到紀泯傑扶在她身上的那只手。

言蹊也看了過來,她臉上的笑意還沒有退去,瞧見顧宛當下的情形,也有一些驚訝。

顧宛全然沒想到應該去打個招呼什麽的,她只是覺得自己應該移開目光,因為那裏實在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場面。她又有些怨恨自己生得高了一些,怨恨今天的高跟鞋踩得高了一些,若是她這一雙眼睛沒有高過紀泯傑的肩膀,或許就看不見了。可她又覺得自己這股怨恨實在是來得可笑,也不是沒見過蕭譽,也不是沒見過言蹊,這次不過是看見他們同框罷了,著實不該有什麽反應。

紀泯傑此時背對著蕭譽,沒有看見他,只是察覺到顧宛身子僵直,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

她剛從紀泯傑身邊退開,紀泯傑突然又抓住了她,笑道:“你看,那是誰?”

顧宛為了逃避般轉身,裝作很有興趣地問:“誰啊?”

她看見了自己的爸媽。

顧爸爸也看見了他們,很高興:“嫏嬛,你怎麽在這,泯傑也在。”

顧媽媽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熱烈,她看著顧宛和紀泯傑站在一起,一直嚴肅的臉上不覺就浮現出笑容來,有了幾分久違的親切。

這個紀泯傑還真像顧爸爸說的,一表人材,氣宇軒昂。

顧宛正要開口應答,顧媽媽已經先說:“你這孩子,新年了,又在昀城,還是不回家。這樣吧,我回去做好吃的,你回來吃飯,泯傑也來。”

顧宛被她媽媽一句話搞得手足無措:“他……”

“吃頓飯能耽擱什麽事。”顧媽媽一推顧爸爸:“快,把這裏的餐退了,我自己做。何必趕外面的潮流,非要到這來吃。這裏哪比得過自己家。晚上你們一定過來啊,嘗嘗我的手藝。”

顧媽媽拉著顧爸爸風風火火地走了,顧宛異常尷尬,向紀泯傑解釋:“我媽……她……你別介意。”

紀泯傑聳了聳肩膀:“如何能說介意,只是盛情難卻。教授畢竟是我的老師,倒也該去拜訪一下。”

顧宛勉強笑了一下,轉身看向電梯的那個地方,已經沒有人了。

紀泯傑和顧宛走出大堂,上了車,紀泯傑問顧宛:“去哪?你要先回家嗎?你需要休息一下。”

顧宛沒說話。

紀泯傑自顧道:“那,去嘉恒的宿舍?不過離梧桐街有點遠,過去的話一會不方便你回家。”

顧宛還是垂著頭,好像在想什麽,還是沒說話。

紀泯傑又問了一聲,還沒得到回答後,不由看向顧宛,搖了一下她:“怎麽,要睡著了?”

顧宛猛地回神:“哪裏,被我爸媽嚇得無比清醒。不回嘉恒了,我想出去走走,吹吹風,醒醒酒。要不,你送我去那吧,離我家還挺近的。”

紀泯傑按照顧宛的意思,開車來到了一所高中門外。

這所高中大多是走讀生,中午時間門禁不嚴,顧宛和紀泯傑很輕松就走了進去。

紀泯傑看顧宛很是懷念的樣子,不由問:“你在這讀的高中?”

“應該只能說讀過吧。念了不到一年就轉走了。”

可是這不到一年的時間,卻是她生命最不可或缺的時光。

兩個人走到籃球場邊,中午還是有一些學生在打籃球的,顧宛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紀泯傑也在她身邊坐下。

紀泯傑感嘆了一句:“我好久沒有進過學校了。在這散散心倒不錯,青春還是很值得懷念的。”

顧宛緊了緊自己的圍巾,看著男孩子打籃球的奔跑、跳躍的身影,笑著問紀泯傑:“老大,你籃球打得好不好呀?”

“我自認為還不錯吧。”

聽到這個回答,顧宛倒惆悵了:“唉,你們這種人物,總是樣樣都要比人強一些。”

紀泯傑很是準確地抓住了字眼:“你……們?”

顧宛低頭笑出聲來,大約是因為酒的原因,她雙靨飛紅,放棄了這個話題,沒厘頭地問出下一句來:“唉,老大,你上學時有沒有過喜歡的人啊?”

紀泯傑不禁噎了一下,看了顧宛一眼,也不知道她現在是醉是醒,然後他也把目光投向遠方,說:“有啊。”

“後來呢?”

紀泯傑的投向遠方的目光忽而一滯:“沒有後來。她……已經嫁人了。”

“原來你這樣的人物也會被甩啊,我找到點平衡了。”

這會不是“你們”了,紀泯傑輕笑了一聲:“談不上甩吧,從來就沒擁有過。”

“其實沒擁有過還好一點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停留在這個地方才是最好的。鬼知道越人和鄂君在一起後會發生什麽啊,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連話都說不上,強行大團圓做什麽呢?佛說……”

紀泯傑想顧宛是真的醉了,她平日裏話癆起來也是會喋喋不休的,但是從來不會說這些。不過這會子她都上升到佛學領域了,紀泯傑也準備洗耳恭聽。

可哪料出口地竟是:“佛說,不可說,不可說。”

紀泯傑醞釀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揉了一下顧宛的腦袋:“說的什麽虎頭蛇尾的東西。”

不過確實,那些往事,都是一段一段的“不可說”。

正如席慕容給《越人歌》寫就的那個結局,殘忍卻才是真實的。

只有我才知道,隔著霧濕的蘆葦,我是怎樣目送著你漸漸遠去;當燈火逐盞熄滅,歌聲停歇,在黑暗的河流上被你所遺落了的一切,終於,只能成為,星空下被多少人靜靜傳誦著的,你的昔日,我的昨夜。

作者有話要說: 雙向吃醋是最好的催化劑~~~

☆、那時年少

顧宛真正覺得蕭譽不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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