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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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死的?”

“中毒, 夜來香。”陸觀予已經去看過了:“但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別說他們不知道,就是李青陽翻了監控記錄之後,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下的手。

這種毒, 無色無味,還有時差, 實在是神出鬼沒。不管是誰,只要惜命, 對這種存在, 都無法不重視。

本來只以為是一個普通的連環殺人案,雖然這背後的故事有些讓人唏噓,但從根本上,李青陽對這件事並沒有太重視。監控器放出去,這裏的一切,對他便是了如指掌, 一切盡在掌握中。

但現在,這兩條人命, 成了意外。

而很快,第二件意外也來了。

“主子,目標沒抓到。”那個跟秀才娘子私會的男人,跑了。去抓人的, 是顧景的手下。三個人, 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失敗。他找出監控那人的影響,結果, 跟丟了。

那人進了山,鉆進了一個洞裏。那人在進去的一瞬間,將洞口堵了。

就這麽一瞬間,飛得較高的監控器沒跟上。而跟著的人進了洞之後,沒找到人。

這人的逃脫看似巧合,但細想又有著其必然。對方得到消息的時機,對危機的敏感,後續事件的處理,以及退路……無一不表明,心思之細密,勢力之強。

很多人都知道,有大人物來到了南開城。但是,除了這個逃走的人,其他人全都還在觀望中。

只有這個人,當機立斷,直接殺了,很可能是唯一知道情況的情人,更是片刻不曾耽誤的逃跑。

“抓人吧。”李青陽揉了揉眉心。那人既然連情人都殺了,身後肯定不會再留下什麽線索。可這麽一來,這件本來就只是簡單的覆仇殺人案,就變得覆雜起來了。

一個十幾年前就布局的謀財圈套,一個被害得家破人亡,最後被困的制香師。十幾年後,突然出來的覆仇者。

目的呢?

李青陽手輕摸著杯洞,兀自的推算許久,才道:“盯著徐西達的人,尤其是那些錢財。一旦有大筆的錢財轉移,就盯住。再查一查徐西達過去得的那些錢財,都流到了哪裏。”

徐西達就是那個商人,南開城的地下老大,也是隱藏著的豪富。

之前他覺得這人夠低調聰明,斂了那麽多的財富,居然願意安守在南開城。不管是娶媳,還是嫁女,花費都只算普通的富貴,絕不至於引起不該有的嫉妒。

如今想來,便是疑點重重。

也許他實際上並沒有那麽多的財富,就像十幾年前的香神廟,也不是憑他當時之力,能徹底做成的。

思路一旦打開,很多東西就一點點的浮了上來。

一個運氣很好的人,撿了上一個制香大師的手劄,成了新的制香大師。

新的制香大師遇上一個聰明的商人,兩人合作賺錢。

然後過了許多年,大師娶妻,合作面臨崩盤。商人耍手段,大師家破人亡,不得不依附於那個大師。並且,利用神鬼之說,將這城裏所有有制香天賦的人,全都攏在手裏。哦,還有一個家裏有制香手藝的人,將家裏祖傳的一些制香方子,都獻給鬼神了。

十幾年後,突然有人連殺了好幾個人。動靜大的讓他這個世子,不得不過來查看。且一過來,還沒開始對案情時行調查,就先聽到香神廟的事情。而同時過來的,還有沈策這個青狼軍團的人。

很多事情,以前聯系不起來。可如果將這所有的一切全都聯系到一起,就能看出些東西。

得到大師手劄的這人姓白,而巧的是,那位被山賊害死的大師的妻子,也姓白。

之前他只當這一切都是巧合,但此時他卻在想,如果這不是巧合,兩人確實有關系呢?且那手劄都到了山賊手裏,好好的又是怎麽落到姓白的手裏?還這麽巧,他就是個能自學成才的制香大師?

還有更巧的一件事,那老鴇曾經就是被山賊擄上過山。後來山賊窩被搗毀時才獲救,在山上的一切無可查,她回到南開城,無力維生就進了青樓。熬了幾十年,才成為老鴇。

當然,巧的不只是這一點。事實上,死的那幾個,或多或少都跟山賊有關。不是他們自己,就是他們老子,兄長之類的是山賊。而無一例外的,他們的那些長輩或是兄長,全都已經死了。

李青陽眼一跳,將之前查的那些資料又翻找出來。

很快找到他要的資料,他的猜測也得到了確認。

所謂的報覆,並不是今年才開始的,而是一直都在進行。在過去的幾十裏,這幾個人的家人,全都死了,而且他們死的時候,都算不上年老。而且,每一個都死的非常慘烈。

就像獵人的父親,乃是進山打獵,被老虎生生啃去半個身子。偏這樣,還被人救了回來,用藥吊著性命。熬了半年,才死掉。不但他自己痛不欲生,還生生本來還算富裕的家庭,弄得家徒四壁,欠債無數。

既然這人之前能耐得住性子,折磨這些人,為什麽現在突然就急切了起來?是什麽讓他改變了主意?

今年過完年開始的,那麽就該是去年發生的某些事情,讓他改變主意。這可能是那人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可能是大環境的原因。這個就實在不好推算了。

“找到了。”歡喜手裏玩著一朵玫瑰花。事實上,那是可以操控所有監控器的儀器。它最大的功能,就是在這種沒有信號的地方,可以充當信號發射臺,使得監控可以遠程工作。

那人不知道逃到哪裏,要找到他,只在南開城肯定找不到。

“在哪?”

“山裏,看起來,似乎是準備躲一段時間!”歡喜看著影像裏的人,從一個山洞出來,飛快的鉆進另一座山上。山腰有一個山洞,進去之後又好久沒出來。她還以為那人又從別的出口跑了,讓監控器進去一看,才發現裏面只是一個很淺的山洞。只是這山洞裏,床桌鍋櫃米糧柴油,萬事俱全。

顯然,這人為了這一天,沒少準備。

不過,這些人再怎麽算計,只怕也想不到,在天上有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的盯著他。

歡喜松了口氣,轉頭看李青陽,眉一挑:“還沒想明白?”

李青陽幹脆湊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摟到懷裏。“總覺得不對。”

“還有哪不對?”

李青陽將自己想到的那些逐一說了出來:“……但是,如果這人真跟當初的那個制香大師有關,又怎會放過姓白的跟徐西達。”

“你不是猜,姓白的跟制香大師有關麽?也許,他們也是一夥的。”

李青陽搖頭:“如果他們是一夥的,斷不可能讓姓白的被徐西達算計到如此地步。”

歡喜手托著腮,“如果真是那個制香師的親人,要為他報仇。那麽,山賊肯定不能放過。所以,先找人絞了山賊窩。然後又氫漏網之魚一個個找出來滅了。而姓白的是親人,只要這件事裏沒他什麽事,那僅剩的兩個親人,怎麽也是要好好相處,相互扶持的。”

“但顯然,這個人並沒有對姓白的伸出援手。任他被人算計,過著囚徒一般的日子。但凡稍微正常的人,都會覺得這樣的日子是生不如死。可見,他對姓白有恨。而看他報覆的手段,顯然是一個睚眥必報之輩,而且是禍連全家的狠人。”

“徐西達會不會是他的人?”

“那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就算長得不顯老,最多三十。”李青陽搖頭:“之前那制香大師死的時候,他出沒出生還不一定。”

“他有長輩跟那個制香師有關,他繼承了這份報仇的使命。”歡喜立刻就給他找了個理由。

理由嗎,想找總是有的。只不過,他這個人更務實些,什麽都要看證據。就算是推理,哪怕他確定□□是真的,也總要看證據的。

不過,兩人還沒討論出個結果來,就又人人來報:“徐西達死了,白制香師瘋了。”

歡喜看向李青陽。好吧,現在說得通了。

李青陽卻還是搖頭,“還是不對。”

“還有哪不對?”

“還有沈策來的時間,我們來的時機,以及那個幾乎主動給我們提供線索,將一切都引到香神廟的人。”一點點的報出來,而他也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如果我不是有監控器,而沈策也沒有被我抓起來。在發生這一切之後,我們會如何想?”

那樣的話,還是覆仇。只不過,他們不會發現這裏面還有一個人。制香是白制香師,斂財是徐西達,死的人是因為跟山賊有關。而沈策剛好過來,也許還會通過香神廟跟徐西達搭上。

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麽關系,也必然會懷疑到他。

“所有的一切,都跟沈策,確切的說,是跟漢王有關。我們的註意力,就會轉到漢王那裏去。而放過真正的兇手……”

李青陽點頭。如果他們沒有監控器,那麽他們需要花很多時間,去挖這些消息,然後一點點的找到,自以為的真相。當他們將這一切都聯系起來之後,必然是會松一口氣。而完全不會去懷疑,這可能只是別人想給他們看的“事實”。

而他知道這“事實”之後,會怎麽做?

正常的人會:防備漢王,或是將漢王的狼子野心適當的透露給當今。或者,借這個把柄,從漢王那裏謀些利益。不管他選擇哪一種,都必要跟漢王起沖突。

他會失去一個鄰邦盟友。而暗中的人,會想辦法放大這個矛盾,挑拔兩邊的關系。最後,也許就不是沖突二字能描術的,而是不死不休。

到時,自有人在中間漁翁得利。

作者有話要說: 確定星際了,我先存兩天稿,然後再發。這邊一天保持一更。親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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