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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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並不是特別高的山，但是風景秀麗,山水交映,自然是極好的地方,不過此刻已經是深夜，月明星稀,淺淺月色落在地面上。
西門吹雪一身白衣，長發用發帶綁高了垂在腰後,雙唇緊抿，目光沈冷，不急不緩的往山上行去，到了這個時候,他原本急迫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緩步慢行，同時也是在調整氣息,保持最好的戰鬥狀態。
所有在看直播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各自緊張起來。
路並不算長。
西門吹雪很快就看見了眼前大片大片的江湖人士，各門各派都有,有些是這個世界的,有些不是，這些人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道路變得更加擁擠。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會，然後擡起手，一掌拍在山腰處的巨石上。
“轟——”
巨大的響聲瞬間就驚動了所有人。
當他們扭頭看過去，只看見了一個冰冷冷的大美人站在那塊巨石旁邊，她的腳下盡是一地拳頭大小的碎石。
美人很漂亮，標志的臉蛋，絕佳的氣質，但是那雙眼睛裏，卻是帶了太多的殺氣。
而且看著那些碎石，就足以讓人生畏，這種功力，再加上對方那年輕得不像話的年紀，不少人都在奇怪，江湖上什麽時候又多出了這樣一位高手。
難道又是那些突然冒出的人，不過這個疑問很快就被人否認了。
“咦？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嗯？馮老弟，怎麽你認識嗎？”
“倒不是認識，就是眼熟！”
“你這麽一說，老夫也覺得有點眼熟，好像是峨嵋，誒？”
“峨嵋的？三英四秀不是都在……我的天！”
“她是孫秀青！”
“西門吹雪上個月剛剛迎娶的夫人！就是她，那次婚禮我還參加過！”
西門吹雪目不斜視，大步向前，不少人都被他剛才那一掌所懾，根本沒敢阻攔。
我擡起頭，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向我走過來。
明明旁邊還有那麽多人，我卻硬生生從她身上看出了遺世獨立的感覺，蒼白的臉，蒼白的劍。
劍意從他的眼睛裏激蕩開來，我感覺到身邊的葉孤城在那一瞬間同樣冷凝起來的氣勢。
兩道刺骨的劍氣猛然相撞，一時間，壓制得所有人都覺得呼吸一窒。
“怎麽回事？”
“那個女子真是峨嵋的？居然有這麽強的劍勢！”
“西門吹雪的那位夫人，劍法原來也這麽強？”
“真是不可思議！”
“這也太誇張了吧！一個西門吹雪還不夠，現在他的夫人難道也是頂尖的劍客不成？”
眾人都忍不住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峨嵋派。
但是除了獨孤一鶴和少數幾個人，其餘的峨嵋弟子那也是雲裏霧裏，想不通自己的師妹或者師姐的實力什麽時候這麽誇張了。
大家正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突然這時，世界融合結束，對面的山上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座險峻的山崖。
我甚至可以看見日月神教的旗幟，以及黑壓壓的一片人。
忽然一只飛鏢被丟了過來，但是沒有傷人的意思，我也認出上面的標志，是日月神教的。
上面系著一張紙條，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戰與不戰，由你而已。”
我知道這次兩位教主是難得的統一了戰線，他們所指的戰並不是眼前這些江湖人士，而是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之間，把選擇的權利的交給了我，之後的任何結果自然也由我承擔。
……呵呵，玩什麽自由選擇？你們兩位明明一直都是強權主義的代表，說一不二的那種。
但是，這次，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我現在完全是占據了絕對優勢，因為日月神教就在旁邊，東方教主又剛剛好欠了我一個人情。
我現在想要做任何事，都沒有人可以阻攔，就算是西門吹雪也一樣。
但我終究還是沒有，既然選擇了相信他，那就只能一路死撐下去，反正最壞的打算我也做好了。
唯一沒有讓我想到的，是周圍忽然減少的人數，各門各派的人，很多都準備撤退了。
他們是真的著急回去看看家門口有沒有出事，雖然決戰很難得，但是再特麽難得還是沒有自家門派重要啊，要是一個不小心，回去得太晚，指不定會出現什麽亂子，上次也是這樣的情形，結果最後還真有不少門派在混亂之中被滅了滿門的。
所以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哎呀，各位，老夫先走一步了！”
“趙幫主，你怎麽這麽著急啊！這決戰不看了？”
“還看什麽啊！人家到底比不比還不知道呢！再說了，為了看一場決戰，萬一我的幫派又被人挑了怎麽辦？你都不知道，上次也是莫名其妙的過來一個實力，要不是一位唐門弟子正好在我哪裏做客，老夫一家都得完蛋！”
“這……說的也是，我也有些擔心了，我兒子的那個鏢局會不會出事，不行，趙幫主，我們一起下山吧！這決戰不看就不看了！”
“走走走！”
“這……徐掌門？”
“要不我們也走吧！上次我們武當山雖然沒有出什麽情況，但是實在放心不下啊，祖宗留下的基業，要是有一點閃失，我們都無顏面對先輩先師啊！”
“唉！你說的沒錯，罷了罷了！”
“我們也走！”
“啊？可是我們已經下了十萬賭註啊！門主！”
“錢沒有了可以再賺，但是基業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怎麽可以因小失大！”
我數了數，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就走了一半人，大門大派的居多，武當基本上走光了，就剩下木道人一個人，而其他大派最多只留下一兩個小輩，真正的高手都已經果斷撤離，基本上只要是有點勢力的，這會都走了。
剩下的都是些沒門沒派的散戶，比如剛剛和我較勁的那群，但是現在他們都不敢吱聲了。
日月神教的人已經包圍過來了，大概分成了兩隊人，左邊帶隊的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右邊的則是一個高大漢子，相貌威武，正是任盈盈和楊蓮亭。
他們兩個人壓根就看對方不順眼，各自分別帶了人過來，卻選擇了兩條路。
不過畢竟還是一個教派的人，別人也不知道日月神教的情況，反而覺得再不走，說不定就會被這兩隊人包了餃子。
這下子，溜的人更多了。
而任盈盈和楊蓮亭並沒有走過來，他們顯然不想湊一塊，只是對我點點頭，然後就把目光放在了面前還留在山上的這群人身上。
他們這時候倒是想撤了，不過可惜已經晚了，想走也走不了，剛才領頭的兩個人明顯就是和西門吹雪認識的，而那些教眾的目標明擺著就是針對他們！
面對眼前起碼三倍多於他們的日月神教教徒，剛才還想著瞎起哄，順便渾水摸魚的幾個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要是知道萬梅山莊這麽恐怖，剛才說什麽都不會站出來鬧事啊！
一定是要多聽話要多聽話，讓蹲哪蹲哪！
我此刻倒是無所謂這些人，反正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交給東方教主處理就可以了。
關鍵還是西門吹雪！
劍神對著我微微凝眉。
【不換嗎？】
【我能反悔嗎？】
【……】
西門吹雪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給我：【可。】
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樣耍他玩似乎真的有點過分了，看著他的雙眼，我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做下了決定。
只是一個瞬間，好像什麽改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我暫時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只有四個時辰，或許四個時辰都不用，高手過招，如果是真的想要拼一個你死我活，那麽或許只需要一招。
西門吹雪先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然後再睜開眼睛，熟悉的觸感讓他微微楞神，終於……是換回來了。
他拔出劍，只見一泓寒光，裁出月色微涼。
葉孤城什麽都沒有說，先前那一戰確實只是熱身，孫秀青最後願意放手讓他有些驚訝，但也只是如此罷了，他並不喜歡摻和別人的事情。
而西門吹雪，他同樣等待了很久，那份戰意並不會比對方更輕，只是他到底不可能像他那樣隨心所欲。
“請！”
西門吹雪輕輕頷首。
我默默退後，站到峨嵋派那邊。
師姐看了我很久，輕輕問：“秀青？”
我點了點頭，她臉上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們換回來了？”
“暫時的。”
“還要再換回去？”馬秀真搖搖頭，原本高興的心情也喪失了大半，她嘆了口氣，然後把我抱懷裏，“不就是個男人嗎？”
【師姐，選擇確認。】
馬秀真下意識的按照我說得做了，然後看著腦海裏突然出現的窗口，險些沒有尖叫出聲，因為我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直接出聲，默念就可以交流！】
【師妹，這是什麽東西？仙法嗎？】
其實我師姐一直蠻實在的，會問最後那個問題實在是因為她受到的驚嚇太大了。
【唔，就是類似於書信傳遞，只是這種更加簡單直接。】
我不太想看他們的決戰，索性就把註意力轉移到給師姐科普交易區好了。
但是大概說了幾句，師姐就立刻上手，頓時開啟了刷屏模式，從化妝包養到衣服搭配，分分鐘就把我晾在了一邊。
好淒涼啊！
然後我終於把註意力放在幾乎快要炸了的彈幕上。
李探花：【孫姑娘你們換回來了？】
金蛇郎君：【還是又找了一個劍客，不對，西門吹雪不會出現這種表情！】
移花宮少宮主：【真換回來了？那真可惜。】
華山派劍宗：【可惜什麽！一直換不回來，那再過幾個月不就得是西門莊主生孩子了嗎？】
蕭秋水：【……】這麽直接得說出來，真的好嗎？
幽靈宮主；【果然，很可惜呢！】
峨嵋派第四代掌門：【樓上1！】
天山童姥：【樓上2！】
水母陰姬：【樓上3！】
韋爵爺：【你們也太神經病了吧！女人都這麽可怕嗎？】
紹敏郡主：【其實並沒有，只不過你遇見的剛好都比較可怕！】
赤練仙子：【嗯！】
全真教第四代弟子:【比如樓上……】
赤練仙子：【呵呵，我正找你小子呢！老實點，報位置吧！】
無情：【我覺得應該是暫時的！否則不至於拖到現在。】
陰癸派繼承人：【也不一定吧！孫姑娘應該是覺得換不回來更好吧！】
白發魔女：【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直接道：【暫時。沒錯，我確實不想換回來！】
眾人都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直白，一時間都有些卡殼。
毒醫聖手關門弟子：【你是認真的？】
我：【當男人確實蠻好的，每個月都不用痛得半死，也不需要生孩子，不是很好嗎？】
日月神教聖姑：【嗯，確實，我要是男的，爹何必想著給我找夫君呢！以後就我自己當教主好了！】
東方不敗：【盈盈，女子又何妨？你若是想當，本座把位置給你又何妨？】
任我行：【老賊，休要誆騙我女兒！】
東方不敗：【哼，本座說出去的話，可是從來的不曾反悔過，哪像你！】
天山童姥：【在這裏瞎嚷嚷有什麽用，直接出去打好了，誰打贏了誰決定！】
峨嵋派祖師爺：【孫秀青，你是決定好了？】
我：【嗯，什麽結果我都願意接受！】
峨嵋派祖師爺：【你能這麽想也好，那順便擡下頭，剛才畫面視角有點偏。】
我：【……】
無語得擡起頭，才發現陸小鳳此刻就站在我身邊。
陸小鳳：“孫姑娘？”
“嗯！”他看出了，我也不是很意外，畢竟是主角。
“我聽司空摘星說你有一個很厲害的能力！可以和別的世界的人進行溝通？對了，剛才和葉孤城站的那個真的是你麽？那劍法我看得出來不是西門，但是你好像也不太可能吧！還有你們到底是怎麽換來的？”
我歪頭看他，怎麽這麽多問題？
“嗯，不是我，不告訴你。”
“不是你，那是誰？”
“別的世界的人咯！”
“我去，你還真的可以聯系到其他世界，那些世界怎麽樣？和我們這裏差不多嗎？還是……”
我終於忍無可忍的打斷他。
“你話真多！”
陸小鳳摸摸鼻子：“我這也是為了讓你轉移一下註意力嘛！”
我嘆口氣，我喜歡西門吹雪這件事，確實是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了，不過這種安慰方式，還是算了吧。
“加你進去了，我哪裏安生日子能過？”
加了陸小鳳進去，那他指不定招惹的麻煩就更多了，反正大家都聯系的到嘛，到時候直接找人喊救命！
我覺得西門吹雪會出手的幾率簡直不能更大。
“你果然對我有意見！”
“對！”
我剛剛加了原隨雲和石觀音，都不加他。
雖然前者是為了獲得世界坐標。
不過主角的世界坐標似乎和其他坐標不太一樣，因為小龍女就是如此，她的坐標顏色和其他幾個boss的有些不太一樣。
“這樣吧，我保證以後有事一定不找西門吹雪，行了吧！”
“你早說呀！”
我果斷認證了。
陸小鳳：“……”
【那你剛剛還拒絕那麽堅決，我還以為你有多討厭我呢！】
“還好啦，也不是特別討厭！”
“我剛剛沒說話啊！”
我笑了笑：【其實我會讀心術，你信不信？】
難得能騙次主角，不耍白不耍。
陸小鳳想了想：“不信。”
我冷漠道：“不信拉倒！”
陸小鳳：“你說誰會贏。”
我一臉堅定：“西門吹雪。”
陸小鳳：“你怎麽知道？”
“他是我夫君，我不相信他贏相信誰！”
“好吧。”陸小鳳嘆口氣，“就現在來看，兩個人似乎都還在膠著，勝負還是未知。”
我抿著唇，神色並不好看。
戰局很險，兩個人確實是旗鼓相當，西門吹雪的每一個招式變化，都足以讓人生出絕望，但是不包括葉孤城。
白雲城主的劍輕靈飄逸，猶如迎面清風，卻暗含殺機。
兩人的過招有時候看起來慢到了極點，但是交手之前的變化卻是千千萬萬，快到了讓人無法想象的極致。
這樣的一戰，看起來比先前的劍十三要來得沈悶多了，實際上，卻已經是險到極點，因為他們是真的在搏命！
我看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低下頭時才感覺到自己手心刺痛，被指甲劃出了血跡。
陸小鳳勉強安慰我：“放心吧，一定不會有事。”
我搖搖頭，沒有回應，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著裏，西門吹雪的劍曾經因為妻兒而慢了，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
“他的劍，很快。”
“當然了，西門吹雪的劍怎麽可能不快？”
那也就是說，喜歡我，並沒有讓他的劍道變得軟弱。
或者是，西門吹雪其實並沒有對我動心過。
到底是什麽原因？我有點糾結。
鐵心男：【這就是那個世界最強的兩位劍客嗎？這種劍法造詣，太強了！】
三公子：【心劍，隨心所出，生萬般變化。】
燕十三：【兩個最好的對手，生能逢時，戰可耀世。】
薛衣人：【我都有些技癢，可惜不能親自到場！】
燕南天：【千古多少劍客，這兩個人，定是不能磨滅的兩把劍。】
華山派劍宗：【天，為什麽華山派距離紫金山這麽遠，等我趕到了，他們都要結束了吧！】
紫衣侯：【真的不考慮一下吧所有世界都融合在一起嗎？孫秀青】
中原一點紅：【同上。】
這一次，彈幕區難得的基本上都被劍客組給刷屏了。
但是我果斷裝作沒有看見。
融合全部世界，也就你們這些人想得出來了。
到時候一百多個世界，都混在一起，那得有多亂啊，不說其他，就是那一百多個皇帝，信不信到時候小皇帝能過來找我同歸於盡。
我等的心焦，但是事實上，這一戰，進行的時間並不長。
西門吹雪劍勢一轉，身形從高處落下，長劍橫掃，劍氣直沖，葉孤城微微後退，架住這一劍，隨後借力起身。
踏風借勢，在月夜之下，雲影之中，劍鋒忽然露出一角寒光。
那一劍真是美到極致，又快到極致，不經意間已經掠過了數丈的距離，直抵西門吹雪的喉嚨。
躲不過，避不開，因為這是天外飛仙。
天下間最極致的完美，最強的劍招。
但是西門吹雪的劍同樣快到可怕，如同冬日裏的新雪，帶著銳利霜寒的氣息，勢不可擋的氣勢，迎著對方的劍鋒，刺向葉孤城的胸口。
沒有誰快誰慢，一切都已經達到了極致。
我的目光只集中在西門吹雪身上，卻忽然想起來，昔日我剛剛來到萬梅山莊時，西門吹雪在後山習劍，他的劍鋒輕的像是一片雪，轉瞬間削去了枝頭上極不起眼的芽尖。
那時我才知道，其實他的劍，原來可以這麽輕。
念頭只是一個瞬間，劍同樣也只是一個剎那。
這一戰，該落幕了。
風吹得夜有些冷，月色涼薄。
西門吹雪的劍穩穩停在葉孤城的胸前，只是剛好碰到衣料的距離，而上面的劍氣，已經盡數散去。
我看見葉孤城的劍上，同樣光潔如新，毫無血跡。
我咬著唇瓣，想笑，但是眼角卻濕潤開來，而耳邊則是他依舊冷冰冰的聲音。
“我答應過你的，自然會做到。”
“西門吹雪何曾失信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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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一身白衣，長發用發帶綁高了垂在腰後,雙唇緊抿，目光沈冷，不急不緩的往山上行去，到了這個時候,他原本急迫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緩步慢行，同時也是在調整氣息,保持最好的戰鬥狀態。
所有在看直播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各自緊張起來。
路並不算長。
西門吹雪很快就看見了眼前大片大片的江湖人士，各門各派都有,有些是這個世界的,有些不是，這些人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道路變得更加擁擠。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會，然後擡起手，一掌拍在山腰處的巨石上。
“轟——”
巨大的響聲瞬間就驚動了所有人。
當他們扭頭看過去，只看見了一個冰冷冷的大美人站在那塊巨石旁邊，她的腳下盡是一地拳頭大小的碎石。
美人很漂亮，標志的臉蛋，絕佳的氣質，但是那雙眼睛裏，卻是帶了太多的殺氣。
而且看著那些碎石，就足以讓人生畏，這種功力，再加上對方那年輕得不像話的年紀，不少人都在奇怪，江湖上什麽時候又多出了這樣一位高手。
難道又是那些突然冒出的人，不過這個疑問很快就被人否認了。
“咦？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嗯？馮老弟，怎麽你認識嗎？”
“倒不是認識，就是眼熟！”
“你這麽一說，老夫也覺得有點眼熟，好像是峨嵋，誒？”
“峨嵋的？三英四秀不是都在……我的天！”
“她是孫秀青！”
“西門吹雪上個月剛剛迎娶的夫人！就是她，那次婚禮我還參加過！”
西門吹雪目不斜視，大步向前，不少人都被他剛才那一掌所懾，根本沒敢阻攔。
我擡起頭，目光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向我走過來。
明明旁邊還有那麽多人，我卻硬生生從她身上看出了遺世獨立的感覺，蒼白的臉，蒼白的劍。
劍意從他的眼睛裏激蕩開來，我感覺到身邊的葉孤城在那一瞬間同樣冷凝起來的氣勢。
兩道刺骨的劍氣猛然相撞，一時間，壓制得所有人都覺得呼吸一窒。
“怎麽回事？”
“那個女子真是峨嵋的？居然有這麽強的劍勢！”
“西門吹雪的那位夫人，劍法原來也這麽強？”
“真是不可思議！”
“這也太誇張了吧！一個西門吹雪還不夠，現在他的夫人難道也是頂尖的劍客不成？”
眾人都忍不住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峨嵋派。
但是除了獨孤一鶴和少數幾個人，其餘的峨嵋弟子那也是雲裏霧裏，想不通自己的師妹或者師姐的實力什麽時候這麽誇張了。
大家正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突然這時，世界融合結束，對面的山上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座險峻的山崖。
我甚至可以看見日月神教的旗幟，以及黑壓壓的一片人。
忽然一只飛鏢被丟了過來，但是沒有傷人的意思，我也認出上面的標志，是日月神教的。
上面系著一張紙條，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
“戰與不戰，由你而已。”
我知道這次兩位教主是難得的統一了戰線，他們所指的戰並不是眼前這些江湖人士，而是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之間，把選擇的權利的交給了我，之後的任何結果自然也由我承擔。
……呵呵，玩什麽自由選擇？你們兩位明明一直都是強權主義的代表，說一不二的那種。
但是，這次，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我現在完全是占據了絕對優勢，因為日月神教就在旁邊，東方教主又剛剛好欠了我一個人情。
我現在想要做任何事，都沒有人可以阻攔，就算是西門吹雪也一樣。
但我終究還是沒有，既然選擇了相信他，那就只能一路死撐下去，反正最壞的打算我也做好了。
唯一沒有讓我想到的，是周圍忽然減少的人數，各門各派的人，很多都準備撤退了。
他們是真的著急回去看看家門口有沒有出事，雖然決戰很難得，但是再特麽難得還是沒有自家門派重要啊，要是一個不小心，回去得太晚，指不定會出現什麽亂子，上次也是這樣的情形，結果最後還真有不少門派在混亂之中被滅了滿門的。
所以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哎呀，各位，老夫先走一步了！”
“趙幫主，你怎麽這麽著急啊！這決戰不看了？”
“還看什麽啊！人家到底比不比還不知道呢！再說了，為了看一場決戰，萬一我的幫派又被人挑了怎麽辦？你都不知道，上次也是莫名其妙的過來一個實力，要不是一位唐門弟子正好在我哪裏做客，老夫一家都得完蛋！”
“這……說的也是，我也有些擔心了，我兒子的那個鏢局會不會出事，不行，趙幫主，我們一起下山吧！這決戰不看就不看了！”
“走走走！”
“這……徐掌門？”
“要不我們也走吧！上次我們武當山雖然沒有出什麽情況，但是實在放心不下啊，祖宗留下的基業，要是有一點閃失，我們都無顏面對先輩先師啊！”
“唉！你說的沒錯，罷了罷了！”
“我們也走！”
“啊？可是我們已經下了十萬賭註啊！門主！”
“錢沒有了可以再賺，但是基業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怎麽可以因小失大！”
我數了數，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就走了一半人，大門大派的居多，武當基本上走光了，就剩下木道人一個人，而其他大派最多只留下一兩個小輩，真正的高手都已經果斷撤離，基本上只要是有點勢力的，這會都走了。
剩下的都是些沒門沒派的散戶，比如剛剛和我較勁的那群，但是現在他們都不敢吱聲了。
日月神教的人已經包圍過來了，大概分成了兩隊人，左邊帶隊的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右邊的則是一個高大漢子，相貌威武，正是任盈盈和楊蓮亭。
他們兩個人壓根就看對方不順眼，各自分別帶了人過來，卻選擇了兩條路。
不過畢竟還是一個教派的人，別人也不知道日月神教的情況，反而覺得再不走，說不定就會被這兩隊人包了餃子。
這下子，溜的人更多了。
而任盈盈和楊蓮亭並沒有走過來，他們顯然不想湊一塊，只是對我點點頭，然後就把目光放在了面前還留在山上的這群人身上。
他們這時候倒是想撤了，不過可惜已經晚了，想走也走不了，剛才領頭的兩個人明顯就是和西門吹雪認識的，而那些教眾的目標明擺著就是針對他們！
面對眼前起碼三倍多於他們的日月神教教徒，剛才還想著瞎起哄，順便渾水摸魚的幾個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要是知道萬梅山莊這麽恐怖，剛才說什麽都不會站出來鬧事啊！
一定是要多聽話要多聽話，讓蹲哪蹲哪！
我此刻倒是無所謂這些人，反正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交給東方教主處理就可以了。
關鍵還是西門吹雪！
劍神對著我微微凝眉。
【不換嗎？】
【我能反悔嗎？】
【……】
西門吹雪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給我：【可。】
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樣耍他玩似乎真的有點過分了，看著他的雙眼，我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做下了決定。
只是一個瞬間，好像什麽改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
我暫時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只有四個時辰，或許四個時辰都不用，高手過招，如果是真的想要拼一個你死我活，那麽或許只需要一招。
西門吹雪先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然後再睜開眼睛，熟悉的觸感讓他微微楞神，終於……是換回來了。
他拔出劍，只見一泓寒光，裁出月色微涼。
葉孤城什麽都沒有說，先前那一戰確實只是熱身，孫秀青最後願意放手讓他有些驚訝，但也只是如此罷了，他並不喜歡摻和別人的事情。
而西門吹雪，他同樣等待了很久，那份戰意並不會比對方更輕，只是他到底不可能像他那樣隨心所欲。
“請！”
西門吹雪輕輕頷首。
我默默退後，站到峨嵋派那邊。
師姐看了我很久，輕輕問：“秀青？”
我點了點頭，她臉上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們換回來了？”
“暫時的。”
“還要再換回去？”馬秀真搖搖頭，原本高興的心情也喪失了大半，她嘆了口氣，然後把我抱懷裏，“不就是個男人嗎？”
【師姐，選擇確認。】
馬秀真下意識的按照我說得做了，然後看著腦海裏突然出現的窗口，險些沒有尖叫出聲，因為我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直接出聲，默念就可以交流！】
【師妹，這是什麽東西？仙法嗎？】
其實我師姐一直蠻實在的，會問最後那個問題實在是因為她受到的驚嚇太大了。
【唔，就是類似於書信傳遞，只是這種更加簡單直接。】
我不太想看他們的決戰，索性就把註意力轉移到給師姐科普交易區好了。
但是大概說了幾句，師姐就立刻上手，頓時開啟了刷屏模式，從化妝包養到衣服搭配，分分鐘就把我晾在了一邊。
好淒涼啊！
然後我終於把註意力放在幾乎快要炸了的彈幕上。
李探花：【孫姑娘你們換回來了？】
金蛇郎君：【還是又找了一個劍客，不對，西門吹雪不會出現這種表情！】
移花宮少宮主：【真換回來了？那真可惜。】
華山派劍宗：【可惜什麽！一直換不回來，那再過幾個月不就得是西門莊主生孩子了嗎？】
蕭秋水：【……】這麽直接得說出來，真的好嗎？
幽靈宮主；【果然，很可惜呢！】
峨嵋派第四代掌門：【樓上1！】
天山童姥：【樓上2！】
水母陰姬：【樓上3！】
韋爵爺：【你們也太神經病了吧！女人都這麽可怕嗎？】
紹敏郡主：【其實並沒有，只不過你遇見的剛好都比較可怕！】
赤練仙子：【嗯！】
全真教第四代弟子:【比如樓上……】
赤練仙子：【呵呵，我正找你小子呢！老實點，報位置吧！】
無情：【我覺得應該是暫時的！否則不至於拖到現在。】
陰癸派繼承人：【也不一定吧！孫姑娘應該是覺得換不回來更好吧！】
白發魔女：【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直接道：【暫時。沒錯，我確實不想換回來！】
眾人都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直白，一時間都有些卡殼。
毒醫聖手關門弟子：【你是認真的？】
我：【當男人確實蠻好的，每個月都不用痛得半死，也不需要生孩子，不是很好嗎？】
日月神教聖姑：【嗯，確實，我要是男的，爹何必想著給我找夫君呢！以後就我自己當教主好了！】
東方不敗：【盈盈，女子又何妨？你若是想當，本座把位置給你又何妨？】
任我行：【老賊，休要誆騙我女兒！】
東方不敗：【哼，本座說出去的話，可是從來的不曾反悔過，哪像你！】
天山童姥：【在這裏瞎嚷嚷有什麽用，直接出去打好了，誰打贏了誰決定！】
峨嵋派祖師爺：【孫秀青，你是決定好了？】
我：【嗯，什麽結果我都願意接受！】
峨嵋派祖師爺：【你能這麽想也好，那順便擡下頭，剛才畫面視角有點偏。】
我：【……】
無語得擡起頭，才發現陸小鳳此刻就站在我身邊。
陸小鳳：“孫姑娘？”
“嗯！”他看出了，我也不是很意外，畢竟是主角。
“我聽司空摘星說你有一個很厲害的能力！可以和別的世界的人進行溝通？對了，剛才和葉孤城站的那個真的是你麽？那劍法我看得出來不是西門，但是你好像也不太可能吧！還有你們到底是怎麽換來的？”
我歪頭看他，怎麽這麽多問題？
“嗯，不是我，不告訴你。”
“不是你，那是誰？”
“別的世界的人咯！”
“我去，你還真的可以聯系到其他世界，那些世界怎麽樣？和我們這裏差不多嗎？還是……”
我終於忍無可忍的打斷他。
“你話真多！”
陸小鳳摸摸鼻子：“我這也是為了讓你轉移一下註意力嘛！”
我嘆口氣，我喜歡西門吹雪這件事，確實是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了，不過這種安慰方式，還是算了吧。
“加你進去了，我哪裏安生日子能過？”
加了陸小鳳進去，那他指不定招惹的麻煩就更多了，反正大家都聯系的到嘛，到時候直接找人喊救命！
我覺得西門吹雪會出手的幾率簡直不能更大。
“你果然對我有意見！”
“對！”
我剛剛加了原隨雲和石觀音，都不加他。
雖然前者是為了獲得世界坐標。
不過主角的世界坐標似乎和其他坐標不太一樣，因為小龍女就是如此，她的坐標顏色和其他幾個boss的有些不太一樣。
“這樣吧，我保證以後有事一定不找西門吹雪，行了吧！”
“你早說呀！”
我果斷認證了。
陸小鳳：“……”
【那你剛剛還拒絕那麽堅決，我還以為你有多討厭我呢！】
“還好啦，也不是特別討厭！”
“我剛剛沒說話啊！”
我笑了笑：【其實我會讀心術，你信不信？】
難得能騙次主角，不耍白不耍。
陸小鳳想了想：“不信。”
我冷漠道：“不信拉倒！”
陸小鳳：“你說誰會贏。”
我一臉堅定：“西門吹雪。”
陸小鳳：“你怎麽知道？”
“他是我夫君，我不相信他贏相信誰！”
“好吧。”陸小鳳嘆口氣，“就現在來看，兩個人似乎都還在膠著，勝負還是未知。”
我抿著唇，神色並不好看。
戰局很險，兩個人確實是旗鼓相當，西門吹雪的每一個招式變化，都足以讓人生出絕望，但是不包括葉孤城。
白雲城主的劍輕靈飄逸，猶如迎面清風，卻暗含殺機。
兩人的過招有時候看起來慢到了極點，但是交手之前的變化卻是千千萬萬，快到了讓人無法想象的極致。
這樣的一戰，看起來比先前的劍十三要來得沈悶多了，實際上，卻已經是險到極點，因為他們是真的在搏命！
我看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低下頭時才感覺到自己手心刺痛，被指甲劃出了血跡。
陸小鳳勉強安慰我：“放心吧，一定不會有事。”
我搖搖頭，沒有回應，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著裏，西門吹雪的劍曾經因為妻兒而慢了，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
“他的劍，很快。”
“當然了，西門吹雪的劍怎麽可能不快？”
那也就是說，喜歡我，並沒有讓他的劍道變得軟弱。
或者是，西門吹雪其實並沒有對我動心過。
到底是什麽原因？我有點糾結。
鐵心男：【這就是那個世界最強的兩位劍客嗎？這種劍法造詣，太強了！】
三公子：【心劍，隨心所出，生萬般變化。】
燕十三：【兩個最好的對手，生能逢時，戰可耀世。】
薛衣人：【我都有些技癢，可惜不能親自到場！】
燕南天：【千古多少劍客，這兩個人，定是不能磨滅的兩把劍。】
華山派劍宗：【天，為什麽華山派距離紫金山這麽遠，等我趕到了，他們都要結束了吧！】
紫衣侯：【真的不考慮一下吧所有世界都融合在一起嗎？孫秀青】
中原一點紅：【同上。】
這一次，彈幕區難得的基本上都被劍客組給刷屏了。
但是我果斷裝作沒有看見。
融合全部世界，也就你們這些人想得出來了。
到時候一百多個世界，都混在一起，那得有多亂啊，不說其他，就是那一百多個皇帝，信不信到時候小皇帝能過來找我同歸於盡。
我等的心焦，但是事實上，這一戰，進行的時間並不長。
西門吹雪劍勢一轉，身形從高處落下，長劍橫掃，劍氣直沖，葉孤城微微後退，架住這一劍，隨後借力起身。
踏風借勢，在月夜之下，雲影之中，劍鋒忽然露出一角寒光。
那一劍真是美到極致，又快到極致，不經意間已經掠過了數丈的距離，直抵西門吹雪的喉嚨。
躲不過，避不開，因為這是天外飛仙。
天下間最極致的完美，最強的劍招。
但是西門吹雪的劍同樣快到可怕，如同冬日裏的新雪，帶著銳利霜寒的氣息，勢不可擋的氣勢，迎著對方的劍鋒，刺向葉孤城的胸口。
沒有誰快誰慢，一切都已經達到了極致。
我的目光只集中在西門吹雪身上，卻忽然想起來，昔日我剛剛來到萬梅山莊時，西門吹雪在後山習劍，他的劍鋒輕的像是一片雪，轉瞬間削去了枝頭上極不起眼的芽尖。
那時我才知道，其實他的劍，原來可以這麽輕。
念頭只是一個瞬間，劍同樣也只是一個剎那。
這一戰，該落幕了。
風吹得夜有些冷，月色涼薄。
西門吹雪的劍穩穩停在葉孤城的胸前，只是剛好碰到衣料的距離，而上面的劍氣，已經盡數散去。
我看見葉孤城的劍上，同樣光潔如新，毫無血跡。
我咬著唇瓣，想笑，但是眼角卻濕潤開來，而耳邊則是他依舊冷冰冰的聲音。
“我答應過你的，自然會做到。”
“西門吹雪何曾失信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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