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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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想到我的婚禮上面紮堆了這麽些boss，只覺得前途渺茫無比黑暗，鬼知道下一刻會不會立刻就發生混戰，而且還是那種慘無人道差距堪憂的單方面屠殺。
不過如果是幕後黑手之間的明爭暗鬥，我算了算我的智商，再估計了一下西門吹雪，再合起來加一加，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的安全感。
唯一的安慰就是裏面最牛逼的那個剛好是我岳父。
這樣子一琢磨，再看看大家一臉喜慶得對我道喜，還是有些微妙的開心。
“恭喜西門莊主了。”
“峨嵋和萬梅山莊結成喜事，實在是江湖上難得的大消息！”
“祝莊主與令夫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沒有笑，我只是點點頭，算是回應。
這種反應對於西門吹雪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根本沒有人見怪，甚至曾經見過這位萬梅山莊之主的江湖人士還覺得溫和了很多，果然是因為成親的緣故嗎，就算不知道是怎樣的天姿國色才能讓這位素來眼高於頂的劍客，從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我轉到陸小鳳那邊的時候，陸小鳳一臉鄭重的舉起酒杯，對我道喜：“恭喜恭喜，祝兩位早生貴子！”
後面四個字我感覺他加了重音，嗯，這貨絕壁故意的。
司空摘星的悶笑聲也從旁邊傳來，他說：“希望兩位兒孫滿堂！”
我想了想，便開口回應道：“理應如此。”
陸小鳳：“……咳咳。”
司空摘星：“……哈哈！”
葉孤城：“……”
我木著臉，懶得再說什麽，不過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還是出人意料的多。
審視的，驚訝的，帶有不滿的，多得我懶得註意了。
就當是因為我太帥了的註目禮吧！帥哥待遇！
然後突然傳出來一聲：“西門莊主！請和我一戰！”
那個聲音很響亮，而且飽含覆雜的情感，我回頭一看，一個一身白衣腰間佩劍且面無表情眼神卻特別激動的男人正死死得盯著我。
嗯，感覺還真像啊！
眾人都是一臉驚訝，不過不是他們沒有看見過劍客約戰，只是看著一個和西門吹雪有些相像的男人跑到對方婚禮上求決鬥。
這種事，實在很容易讓人想到拋棄糟糠之妻多年，而後私生子怒而上門什麽的，
不過年齡好像不對。
眾人把目光又集中在玉羅剎身上，難道是你的！
玉羅剎：“……”
葉孤城皺眉，開口：“過來！”
那個人磨磨蹭蹭了一會兒還是不情不願的走到葉孤城旁邊坐下。
白雲城主簡單介紹了五個字：“堂弟葉孤鴻。”
眾人的目光更覆雜了。
——原來長這樣的是你弟啊！
葉孤鴻一開始還看不懂他們的目光，但是現在回過味來，臉都漲紅了。
“我只是來找西門吹雪決鬥的！”
這缺心眼的孩子，在別人婚禮上說要和新郎決鬥……眾人目光又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著葉孤鴻熱切的眼神和旁邊白雲城主的沈默，淡定的哦了一聲。
葉孤鴻看著我：然後呢？拒絕還是答應，有點急，給個準話！
我面無表情：呵呵，沒空。
葉孤鴻又想站起來說些什麽，在接受自家堂兄一個接一個的冰冷射線後，終於還是癟癟嘴，好委屈的坐下。
而西門吹雪對葉孤鴻挑戰的刻意忽視，眾人剛有些奇怪，就聽見我師父把酒杯重重放下，站起來背書。
“今日是老夫親傳弟子孫秀青與西門莊主成親的日子，大家遠來道賀，老夫深感榮幸，說起來也是十多年的事情了，秀青很小就被我收養，一直乖巧聽話，勤快認真，每日修習峨嵋劍法，從未有過懈怠……前些日子，因為霍修之事，我特意帶她下山來，沒有想到她竟然和西門莊主相遇，兩人一見鐘情，一起前來請我做主……現在看著他們就要成親，老夫心裏也是心情覆雜，讓各位見笑了。”
峨嵋三英：“……”啊咧，那真是我們師妹嗎？
峨嵋三秀：“……”一見鐘情是什麽鬼？
玉羅剎：“……”這貨臉皮絕對比我厚。
我：“……”媽的，好臉紅，師父你這樣自誇加顯擺是不是有點作了。
我聽著我師父搖頭晃腦得吐出一大堆感嘆詞，情緒很是充沛激動的樣子，腦補得不錯，其實去掉一些修飾詞，再縮減一些故事虛構情節，順便不要私自猜測人物心理，那我師父說得大概是我和劍神沒錯！
不過看大家的註意力都被轉移了，勉強還算是件好事吧！
等我師父說話，不管心理怎麽腹誹，大家也都很給面子的鼓了下掌。
氣氛大約和緩了許多，眾人也是有說有笑，時不時就來恭賀我一聲。
我保持著西門吹雪的冷漠表情，堅定得站，筆直得站，無怨無悔的站了半天。
——我去，怎麽還沒開始！
“吉時已到！”
聲音忽然間就沈靜了下來，眾人在新娘子身上掃了兩眼就忍不住避開了，實在是太凍人了，多看幾眼仿佛雞皮疙瘩都可以冒出來了。
而且隱約之中，劍氣颯颯，鋒芒半隱半出。
眾人忍不住看了獨孤一鶴幾眼，你家徒弟的氣質真是別具一格鶴立雞群啊！
果然和西門吹雪好配啊哈哈哈哈！一堆幹笑。
終於，我師父和玉羅剎都已經坐到了上面，我看著不遠處蓋著蓋頭向我一步步走過來的西門吹雪。
見她步伐搖曳間一開始很是平穩大氣，右手還一直固定在腰間的劍柄上，瞧著實在不像是個即將出嫁的新娘，而是將要出征的將軍，直到她忽然間被地上拖著的長裙別了一下，腳步一個踉蹌。
我看見我師姐連忙上前扶了一把，西門吹雪僵硬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推開。
我表情忍不住得扭曲了一下，叫你不肯讓人攙，你又不是花滿樓，蒙了蓋頭還能如履平地。
媽的！我真的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西門吹雪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我沒有出聲啊！
我目光瞟了瞟，開口的是司空摘星。
這小子一直在憋笑，但是現場又特別安靜，就顯得他的笑極其尷尬。
“額，其實我這是在高興，西門莊主與孫姑娘今日能夠結為……夫婦，咳咳，我作為朋友，實在為他們感到高興！”
很讓人懷疑的解釋，不過沒必要細究。
陸小鳳沈著臉，重重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背部，點點頭。
“對，身為西門好友，能夠見到他娶到這麽好的一個妻子，實在是不容易。”
宮九哼了一聲，目光牢牢凝聚在西門吹雪身上，看著對方一身鮮紅嫁衣，再看看我，一臉遺憾得要死得表情。
葉孤城的註意力也是放在那個步伐沈穩，身上劍意深深的新娘子身上，沈默，然後嘆氣，繼續沈默望，順便強行鎮壓下身邊堂弟的不滿騷動。
葉孤鴻小聲碎碎念：“西門吹雪怎麽能娶妻呢，他練得可是無情劍道啊！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女人呢，他怎麽可以呢，為什麽啊！堂哥你說到底為什麽啊？還有他娶了老婆劍怎麽辦，難道有了老婆就可以拋棄劍了嗎？怎麽可以這樣？劍道呢？劍心呢？說好的對劍一心一意誠心以待永不相負呢！堂哥……”
我：“……”永不相負是什麽鬼？他又不是真和一把劍談戀愛了，媽的不對，這還不是重點，你問的那些都是什麽逗逼問題？別搞得我好像小三一樣好不好！！！
葉孤城：“……戒口！”
葉孤鴻一臉不忿，順便轉移了一下炮火，道：“堂兄我知你對西門莊主也有戰意，但你剛才為什麽一直看著那邊那個新娘子？”
白雲城主：“……”因為那邊那個才是真的西門吹雪！哪怕他穿了一身女裝，我也不可能認錯自己的對手！
眾人頓時目光覆雜了起來。
在萬梅山莊莊主夫人和白雲城主之間轉來轉去，難不成……
我果斷快步走過去握住西門吹雪的手，打斷這些人的腦補。
回頭的時候，我掃了眼一臉沈默安靜的葉孤城，其實吧，我覺得城主心理壓力也是蠻大的，說好的對手突然變了性別，然後現在還特麽嫁人了，再加上一個口無遮攔的堂弟，以及紫禁之巔的那堆破事，加在一起簡直人間慘劇。
不過也幸好是葉孤城，如果換做西門吹雪，三秒鐘果斷拔劍唰唰唰，然後走人。
不要懷疑，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劍神風格，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如果武力解決不了，那就用暴力。
武力和暴力有什麽區別嗎？
嗯，其實沒有區別。
回過神來，我感覺握住的手有點冷，我掃了一眼，和我交握著的白皙手指，根根如青蔥細膩，看起來漂亮精致，不過指腹下面卻很粗糙，結著一層比以往更厚的繭子，借著袖子遮掩，我在她手心摩挲了幾下，西門吹雪頓了頓，反過來捏緊我的手指，有點疼，我只好老老實實得把他牽到堂前。
峨嵋掌門含笑看著我，玉教主瞇著眼睛看著西門吹雪，笑得很是詭異，然後他甩給我一個眼神。
我抿著嘴唇，幾不可見的微微頷首，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喜服，滿座賓客都很安靜得註視著我和西門吹雪，莫名有些奇異的緊張，不過很快就被手上握著的那只冰冷的手抹平了。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冷靜，自持，鎮定，無論再大得變化都無法令他動搖。
這便是我喜歡的那個人，讓我驕傲之餘，又有些不滿。
也許從某個程度上來說，我確確實實是娶了把劍，而且還是不讓碰，不讓帶，不讓用的那種。
想來也是心酸。
一道有些尖利的聲音響起。
“一拜天地！”
我撩開下擺，跪地，彎腰。
“二拜高堂！”
看著我師父慈愛的臉和玉羅剎的微笑，我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夫妻對拜！”
紅色的蓋頭在我眼前慢慢低下，我與他一起沈下腰，心中隱約產生一種悸動。
三拜之後，便是禮成，至少在名義上，我們已經是夫妻，理應一生一世扶持相守，榮辱與共。
在下一句送入洞房之前，我聽見外面陡然響起的爆炸聲，倒是在意料之中！
“轟——轟轟——轟！”
然後我終於覺得氣氛……正常了！以及深深得感受到那種久違的喜慶感！
所以說結婚怎麽可以不放鞭炮呢！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聲音真是充滿了節奏感！
“劈裏啪啦轟劈裏啪啦……轟轟轟……劈裏啪啦……轟劈裏啪啦！”
連續不斷的鞭炮聲讓我心情很好，但是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是疑問，
“什麽聲音？”
“炮仗吧！”
“怎麽這麽多？”
“不知道，出去看看？”
等眾人出去了，才真切感受到那聲音有多少的震耳欲聾，以及灰塵彌漫。
整個萬梅山莊內部，都彌漫著巨大得爆炸聲，響亮是響亮，熱鬧也是熱鬧，就是好像大概可能擾民了點。
“啪啦……嘭……啪啪啪……嘭嘭……啪轟轟轟！”
我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處，勾起一個笑容。
“哇，這外面全部都是！”
“怎麽這麽多炮仗啊！”
“那得響到什麽時候？”
“咳咳咳，還聽得清我說話嗎？”
“啊？你喊大聲點！”
我負著手，看著我師父掃過來的疑惑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外面炮聲還在繼續，西門吹雪已經被人扶進去，我站在外面，金絲鑲鍥得玉冠束著一頭青絲，配之以紅艷得奪目的外衣，劍還配在腰間，這般難得的莊重打扮，再加上原本就俊秀難得的容貌，卻是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風采。
或許是因為缺少了那一股森寒酷冷的劍氣，再加上西門吹雪那偌大的聲名在外，此時敢擡頭看我的人不少。
不過那些訝異甚至驚艷的目光，大多都是女子，讓我稍稍有點愉快，我果然帥氣英俊氣質佳，尤其是比西門吹雪有妹子緣多了。
陸小鳳拿著酒杯走過來，笑嘻嘻得道：“天色還早得很，不如來幾杯。”
我接過後，直接一飲而盡，入口辛辣，回味卻醇厚無窮，我是來者不拒，不過敢給西門吹雪灌酒的人畢竟是少數。
輪到城主的時候，葉孤城覆雜得看了我一眼，還沒拿起酒杯，司空摘星卻強行湊了過來。
“是爺們就用這個！”他指著桌子上海口那麽大的酒碗。
葉孤城：“……”
我：“……”
陸小鳳拍拍手：“不錯！”
他這一鼓掌，原本還在發楞的眾人，立刻都開始起哄。
這一個是西門吹雪，一個白雲城主，哪一個不是站在頂峰傲視群俠的主，這種難得的好戲錯過了這一次可就真沒下次了。
很快，原本那些對當世兩大劍客的敬畏，在幾碗黃湯下肚之後，幾乎剩不下什麽，一個個都敲著碗開始鬧騰。
“對啊，別客氣啊！”
“不喝不是男人！”有人捏著嗓子叫了一聲。
引發一大堆迎合聲。
“對！就是，是爺們就一口幹！”又一個嗓子被掐住了的。
“倒酒倒酒！快滿上！”
“幹杯！快幹杯！”
我就靜靜得看著城主，他喝我就跟，說起來我的酒量也是不差的。
“等下。”葉孤鴻突然喊了一聲。
我瞟過去一眼，葉孤城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樣子，看不出情緒。
“嘭——”
兩壇子的酒往桌子上一放。
“哼，碗算什麽，一壇一壇來！”
葉孤鴻臉色紅紅的，眼中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他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下，又看看自家堂兄，然後開始傻笑。
我：“……”城主快管管你弟弟！
葉孤城：“……”
宮九嘻笑了一聲：“對啊，今天可是西門莊主你大喜的日子，怎麽也要喝個痛快！”
白愁飛也跟著湊過來，手裏也捧著兩壇子酒，目光在我身上掃了片刻，饒有興趣得道：“西門莊主不會是不敢吧！”
呵，你以為這麽簡單的激將法我會中嗎？
單手舉起一個酒壇，我仰頭倒灌，半響，抹抹嘴，看著白愁飛。
霍樓主立刻把目光轉移到葉孤城身上。
“早聽聞過白雲城主的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宮九聳聳肩：“西門莊主都請了，葉城主想必也是接受的吧！”
葉孤城看了我一眼，什麽也不說，仰頭便是喝。
半響後，酒壇倒轉，果然也是一點不剩。
“好！”
叫好聲一片片，都是些喝得臉紅脖子粗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看著，笑得和葉孤鴻差之不多。
我頓時朝白雲城主一樂，唇角笑意連綿。
眾人頓時都沈默了，媽的，西門吹雪居然會笑，可怕！
這一趟來得真不虧，能夠看見西門吹雪這麽燦爛的笑容，陸小鳳捂住眼睛，幸好真正的那個西門吹雪不在，不然如果知道他剛才也是起哄的一員，以後鐵定別想保住他的胡子。
司空摘星喊了一聲好，然後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輪到我了，敬西門莊主一碗！”
我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碗，隨手摔了，曬道：“要敬就壇子擺出來，碗我嫌太小！”
司空摘星：“……”
然後他看了陸小鳳一眼：是不是玩過頭了，她好像已經醉了！
陸小鳳露出一只眼睛，看著我一手壇子一臉冷笑的模樣，遞過去一個生無可戀的眼神：還不都是你。
司空摘星：胡說，葉孤鴻才是主犯！
我一壇子丟過去，司空摘星僵硬得抱了一會兒，幹笑一聲，到底是沒有臉皮厚到和我爭鬧：“那就不用了，*一刻值千金啊，西門莊主要不還是回房去吧！”
宮九忽然站起來。
“我……唔！”陸小鳳直接捂住他的嘴，往後拖，然後邀月走到陸小鳳那邊，雙方交談了幾句，片刻後她把宮九拎走了。
白愁飛剛上前一步，就看見我師父在對他極其慈愛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兇光。
霍樓主立刻改口：“洞房花燭夜這種大事，大家多少都要體諒體諒，怎麽可以讓姑娘家獨守空房！大家都別鬧了！”
我感覺臉有點發燙，意識卻特別清醒，然後聽見玉羅剎幹咳了一聲，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
趁此機會，我直接就撤退了，城主已經被我灌了一壇子了，現在還在旁邊默坐，等待會東方教主出來，這群人就真沒空來煩我了。
外頭的風，吹得我格外舒服，一路走下來，感覺原本的醉意都消退的差不多了。
忍不住冷哼一聲，幸好我撤得快，剩下來就你們自己折騰去吧！
我還有很重要的正！事！
剛剛踏入房間，我就看見西門吹雪掀了蓋頭，脫了外衣，盤坐在床上休息。
我一身酒氣讓他微微皺眉。
不過僅是如此而已。
我低頭笑了笑，從桌子上倒了兩杯酒，右邊的那杯遞給西門吹雪。
他看我許久，我安安靜靜的坐著，用同樣冷靜的眼睛瞧著他。
——該是喝交杯酒的時候了。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
然後，我和她手腕交錯纏繞，彼此間酒杯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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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是幕後黑手之間的明爭暗鬥，我算了算我的智商，再估計了一下西門吹雪，再合起來加一加，還是感覺不到任何的安全感。
唯一的安慰就是裏面最牛逼的那個剛好是我岳父。
這樣子一琢磨，再看看大家一臉喜慶得對我道喜，還是有些微妙的開心。
“恭喜西門莊主了。”
“峨嵋和萬梅山莊結成喜事，實在是江湖上難得的大消息！”
“祝莊主與令夫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沒有笑，我只是點點頭，算是回應。
這種反應對於西門吹雪來說已經很不錯了，根本沒有人見怪，甚至曾經見過這位萬梅山莊之主的江湖人士還覺得溫和了很多，果然是因為成親的緣故嗎，就算不知道是怎樣的天姿國色才能讓這位素來眼高於頂的劍客，從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我轉到陸小鳳那邊的時候，陸小鳳一臉鄭重的舉起酒杯，對我道喜：“恭喜恭喜，祝兩位早生貴子！”
後面四個字我感覺他加了重音，嗯，這貨絕壁故意的。
司空摘星的悶笑聲也從旁邊傳來，他說：“希望兩位兒孫滿堂！”
我想了想，便開口回應道：“理應如此。”
陸小鳳：“……咳咳。”
司空摘星：“……哈哈！”
葉孤城：“……”
我木著臉，懶得再說什麽，不過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還是出人意料的多。
審視的，驚訝的，帶有不滿的，多得我懶得註意了。
就當是因為我太帥了的註目禮吧！帥哥待遇！
然後突然傳出來一聲：“西門莊主！請和我一戰！”
那個聲音很響亮，而且飽含覆雜的情感，我回頭一看，一個一身白衣腰間佩劍且面無表情眼神卻特別激動的男人正死死得盯著我。
嗯，感覺還真像啊！
眾人都是一臉驚訝，不過不是他們沒有看見過劍客約戰，只是看著一個和西門吹雪有些相像的男人跑到對方婚禮上求決鬥。
這種事，實在很容易讓人想到拋棄糟糠之妻多年，而後私生子怒而上門什麽的，
不過年齡好像不對。
眾人把目光又集中在玉羅剎身上，難道是你的！
玉羅剎：“……”
葉孤城皺眉，開口：“過來！”
那個人磨磨蹭蹭了一會兒還是不情不願的走到葉孤城旁邊坐下。
白雲城主簡單介紹了五個字：“堂弟葉孤鴻。”
眾人的目光更覆雜了。
——原來長這樣的是你弟啊！
葉孤鴻一開始還看不懂他們的目光，但是現在回過味來，臉都漲紅了。
“我只是來找西門吹雪決鬥的！”
這缺心眼的孩子，在別人婚禮上說要和新郎決鬥……眾人目光又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著葉孤鴻熱切的眼神和旁邊白雲城主的沈默，淡定的哦了一聲。
葉孤鴻看著我：然後呢？拒絕還是答應，有點急，給個準話！
我面無表情：呵呵，沒空。
葉孤鴻又想站起來說些什麽，在接受自家堂兄一個接一個的冰冷射線後，終於還是癟癟嘴，好委屈的坐下。
而西門吹雪對葉孤鴻挑戰的刻意忽視，眾人剛有些奇怪，就聽見我師父把酒杯重重放下，站起來背書。
“今日是老夫親傳弟子孫秀青與西門莊主成親的日子，大家遠來道賀，老夫深感榮幸，說起來也是十多年的事情了，秀青很小就被我收養，一直乖巧聽話，勤快認真，每日修習峨嵋劍法，從未有過懈怠……前些日子，因為霍修之事，我特意帶她下山來，沒有想到她竟然和西門莊主相遇，兩人一見鐘情，一起前來請我做主……現在看著他們就要成親，老夫心裏也是心情覆雜，讓各位見笑了。”
峨嵋三英：“……”啊咧，那真是我們師妹嗎？
峨嵋三秀：“……”一見鐘情是什麽鬼？
玉羅剎：“……”這貨臉皮絕對比我厚。
我：“……”媽的，好臉紅，師父你這樣自誇加顯擺是不是有點作了。
我聽著我師父搖頭晃腦得吐出一大堆感嘆詞，情緒很是充沛激動的樣子，腦補得不錯，其實去掉一些修飾詞，再縮減一些故事虛構情節，順便不要私自猜測人物心理，那我師父說得大概是我和劍神沒錯！
不過看大家的註意力都被轉移了，勉強還算是件好事吧！
等我師父說話，不管心理怎麽腹誹，大家也都很給面子的鼓了下掌。
氣氛大約和緩了許多，眾人也是有說有笑，時不時就來恭賀我一聲。
我保持著西門吹雪的冷漠表情，堅定得站，筆直得站，無怨無悔的站了半天。
——我去，怎麽還沒開始！
“吉時已到！”
聲音忽然間就沈靜了下來，眾人在新娘子身上掃了兩眼就忍不住避開了，實在是太凍人了，多看幾眼仿佛雞皮疙瘩都可以冒出來了。
而且隱約之中，劍氣颯颯，鋒芒半隱半出。
眾人忍不住看了獨孤一鶴幾眼，你家徒弟的氣質真是別具一格鶴立雞群啊！
果然和西門吹雪好配啊哈哈哈哈！一堆幹笑。
終於，我師父和玉羅剎都已經坐到了上面，我看著不遠處蓋著蓋頭向我一步步走過來的西門吹雪。
見她步伐搖曳間一開始很是平穩大氣，右手還一直固定在腰間的劍柄上，瞧著實在不像是個即將出嫁的新娘，而是將要出征的將軍，直到她忽然間被地上拖著的長裙別了一下，腳步一個踉蹌。
我看見我師姐連忙上前扶了一把，西門吹雪僵硬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推開。
我表情忍不住得扭曲了一下，叫你不肯讓人攙，你又不是花滿樓，蒙了蓋頭還能如履平地。
媽的！我真的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西門吹雪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咦，我沒有出聲啊！
我目光瞟了瞟，開口的是司空摘星。
這小子一直在憋笑，但是現場又特別安靜，就顯得他的笑極其尷尬。
“額，其實我這是在高興，西門莊主與孫姑娘今日能夠結為……夫婦，咳咳，我作為朋友，實在為他們感到高興！”
很讓人懷疑的解釋，不過沒必要細究。
陸小鳳沈著臉，重重拍了拍司空摘星的背部，點點頭。
“對，身為西門好友，能夠見到他娶到這麽好的一個妻子，實在是不容易。”
宮九哼了一聲，目光牢牢凝聚在西門吹雪身上，看著對方一身鮮紅嫁衣，再看看我，一臉遺憾得要死得表情。
葉孤城的註意力也是放在那個步伐沈穩，身上劍意深深的新娘子身上，沈默，然後嘆氣，繼續沈默望，順便強行鎮壓下身邊堂弟的不滿騷動。
葉孤鴻小聲碎碎念：“西門吹雪怎麽能娶妻呢，他練得可是無情劍道啊！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女人呢，他怎麽可以呢，為什麽啊！堂哥你說到底為什麽啊？還有他娶了老婆劍怎麽辦，難道有了老婆就可以拋棄劍了嗎？怎麽可以這樣？劍道呢？劍心呢？說好的對劍一心一意誠心以待永不相負呢！堂哥……”
我：“……”永不相負是什麽鬼？他又不是真和一把劍談戀愛了，媽的不對，這還不是重點，你問的那些都是什麽逗逼問題？別搞得我好像小三一樣好不好！！！
葉孤城：“……戒口！”
葉孤鴻一臉不忿，順便轉移了一下炮火，道：“堂兄我知你對西門莊主也有戰意，但你剛才為什麽一直看著那邊那個新娘子？”
白雲城主：“……”因為那邊那個才是真的西門吹雪！哪怕他穿了一身女裝，我也不可能認錯自己的對手！
眾人頓時目光覆雜了起來。
在萬梅山莊莊主夫人和白雲城主之間轉來轉去，難不成……
我果斷快步走過去握住西門吹雪的手，打斷這些人的腦補。
回頭的時候，我掃了眼一臉沈默安靜的葉孤城，其實吧，我覺得城主心理壓力也是蠻大的，說好的對手突然變了性別，然後現在還特麽嫁人了，再加上一個口無遮攔的堂弟，以及紫禁之巔的那堆破事，加在一起簡直人間慘劇。
不過也幸好是葉孤城，如果換做西門吹雪，三秒鐘果斷拔劍唰唰唰，然後走人。
不要懷疑，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劍神風格，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如果武力解決不了，那就用暴力。
武力和暴力有什麽區別嗎？
嗯，其實沒有區別。
回過神來，我感覺握住的手有點冷，我掃了一眼，和我交握著的白皙手指，根根如青蔥細膩，看起來漂亮精致，不過指腹下面卻很粗糙，結著一層比以往更厚的繭子，借著袖子遮掩，我在她手心摩挲了幾下，西門吹雪頓了頓，反過來捏緊我的手指，有點疼，我只好老老實實得把他牽到堂前。
峨嵋掌門含笑看著我，玉教主瞇著眼睛看著西門吹雪，笑得很是詭異，然後他甩給我一個眼神。
我抿著嘴唇，幾不可見的微微頷首，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喜服，滿座賓客都很安靜得註視著我和西門吹雪，莫名有些奇異的緊張，不過很快就被手上握著的那只冰冷的手抹平了。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冷靜，自持，鎮定，無論再大得變化都無法令他動搖。
這便是我喜歡的那個人，讓我驕傲之餘，又有些不滿。
也許從某個程度上來說，我確確實實是娶了把劍，而且還是不讓碰，不讓帶，不讓用的那種。
想來也是心酸。
一道有些尖利的聲音響起。
“一拜天地！”
我撩開下擺，跪地，彎腰。
“二拜高堂！”
看著我師父慈愛的臉和玉羅剎的微笑，我還是覺得不太真實。
“夫妻對拜！”
紅色的蓋頭在我眼前慢慢低下，我與他一起沈下腰，心中隱約產生一種悸動。
三拜之後，便是禮成，至少在名義上，我們已經是夫妻，理應一生一世扶持相守，榮辱與共。
在下一句送入洞房之前，我聽見外面陡然響起的爆炸聲，倒是在意料之中！
“轟——轟轟——轟！”
然後我終於覺得氣氛……正常了！以及深深得感受到那種久違的喜慶感！
所以說結婚怎麽可以不放鞭炮呢！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聲音真是充滿了節奏感！
“劈裏啪啦轟劈裏啪啦……轟轟轟……劈裏啪啦……轟劈裏啪啦！”
連續不斷的鞭炮聲讓我心情很好，但是在場的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是疑問，
“什麽聲音？”
“炮仗吧！”
“怎麽這麽多？”
“不知道，出去看看？”
等眾人出去了，才真切感受到那聲音有多少的震耳欲聾，以及灰塵彌漫。
整個萬梅山莊內部，都彌漫著巨大得爆炸聲，響亮是響亮，熱鬧也是熱鬧，就是好像大概可能擾民了點。
“啪啦……嘭……啪啪啪……嘭嘭……啪轟轟轟！”
我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處，勾起一個笑容。
“哇，這外面全部都是！”
“怎麽這麽多炮仗啊！”
“那得響到什麽時候？”
“咳咳咳，還聽得清我說話嗎？”
“啊？你喊大聲點！”
我負著手，看著我師父掃過來的疑惑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外面炮聲還在繼續，西門吹雪已經被人扶進去，我站在外面，金絲鑲鍥得玉冠束著一頭青絲，配之以紅艷得奪目的外衣，劍還配在腰間，這般難得的莊重打扮，再加上原本就俊秀難得的容貌，卻是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風采。
或許是因為缺少了那一股森寒酷冷的劍氣，再加上西門吹雪那偌大的聲名在外，此時敢擡頭看我的人不少。
不過那些訝異甚至驚艷的目光，大多都是女子，讓我稍稍有點愉快，我果然帥氣英俊氣質佳，尤其是比西門吹雪有妹子緣多了。
陸小鳳拿著酒杯走過來，笑嘻嘻得道：“天色還早得很，不如來幾杯。”
我接過後，直接一飲而盡，入口辛辣，回味卻醇厚無窮，我是來者不拒，不過敢給西門吹雪灌酒的人畢竟是少數。
輪到城主的時候，葉孤城覆雜得看了我一眼，還沒拿起酒杯，司空摘星卻強行湊了過來。
“是爺們就用這個！”他指著桌子上海口那麽大的酒碗。
葉孤城：“……”
我：“……”
陸小鳳拍拍手：“不錯！”
他這一鼓掌，原本還在發楞的眾人，立刻都開始起哄。
這一個是西門吹雪，一個白雲城主，哪一個不是站在頂峰傲視群俠的主，這種難得的好戲錯過了這一次可就真沒下次了。
很快，原本那些對當世兩大劍客的敬畏，在幾碗黃湯下肚之後，幾乎剩不下什麽，一個個都敲著碗開始鬧騰。
“對啊，別客氣啊！”
“不喝不是男人！”有人捏著嗓子叫了一聲。
引發一大堆迎合聲。
“對！就是，是爺們就一口幹！”又一個嗓子被掐住了的。
“倒酒倒酒！快滿上！”
“幹杯！快幹杯！”
我就靜靜得看著城主，他喝我就跟，說起來我的酒量也是不差的。
“等下。”葉孤鴻突然喊了一聲。
我瞟過去一眼，葉孤城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樣子，看不出情緒。
“嘭——”
兩壇子的酒往桌子上一放。
“哼，碗算什麽，一壇一壇來！”
葉孤鴻臉色紅紅的，眼中已經有了明顯的醉意，他目光在我身上停頓了一下，又看看自家堂兄，然後開始傻笑。
我：“……”城主快管管你弟弟！
葉孤城：“……”
宮九嘻笑了一聲：“對啊，今天可是西門莊主你大喜的日子，怎麽也要喝個痛快！”
白愁飛也跟著湊過來，手裏也捧著兩壇子酒，目光在我身上掃了片刻，饒有興趣得道：“西門莊主不會是不敢吧！”
呵，你以為這麽簡單的激將法我會中嗎？
單手舉起一個酒壇，我仰頭倒灌，半響，抹抹嘴，看著白愁飛。
霍樓主立刻把目光轉移到葉孤城身上。
“早聽聞過白雲城主的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宮九聳聳肩：“西門莊主都請了，葉城主想必也是接受的吧！”
葉孤城看了我一眼，什麽也不說，仰頭便是喝。
半響後，酒壇倒轉，果然也是一點不剩。
“好！”
叫好聲一片片，都是些喝得臉紅脖子粗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看著，笑得和葉孤鴻差之不多。
我頓時朝白雲城主一樂，唇角笑意連綿。
眾人頓時都沈默了，媽的，西門吹雪居然會笑，可怕！
這一趟來得真不虧，能夠看見西門吹雪這麽燦爛的笑容，陸小鳳捂住眼睛，幸好真正的那個西門吹雪不在，不然如果知道他剛才也是起哄的一員，以後鐵定別想保住他的胡子。
司空摘星喊了一聲好，然後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輪到我了，敬西門莊主一碗！”
我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碗，隨手摔了，曬道：“要敬就壇子擺出來，碗我嫌太小！”
司空摘星：“……”
然後他看了陸小鳳一眼：是不是玩過頭了，她好像已經醉了！
陸小鳳露出一只眼睛，看著我一手壇子一臉冷笑的模樣，遞過去一個生無可戀的眼神：還不都是你。
司空摘星：胡說，葉孤鴻才是主犯！
我一壇子丟過去，司空摘星僵硬得抱了一會兒，幹笑一聲，到底是沒有臉皮厚到和我爭鬧：“那就不用了，*一刻值千金啊，西門莊主要不還是回房去吧！”
宮九忽然站起來。
“我……唔！”陸小鳳直接捂住他的嘴，往後拖，然後邀月走到陸小鳳那邊，雙方交談了幾句，片刻後她把宮九拎走了。
白愁飛剛上前一步，就看見我師父在對他極其慈愛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兇光。
霍樓主立刻改口：“洞房花燭夜這種大事，大家多少都要體諒體諒，怎麽可以讓姑娘家獨守空房！大家都別鬧了！”
我感覺臉有點發燙，意識卻特別清醒，然後聽見玉羅剎幹咳了一聲，起來說了幾句場面話。
趁此機會，我直接就撤退了，城主已經被我灌了一壇子了，現在還在旁邊默坐，等待會東方教主出來，這群人就真沒空來煩我了。
外頭的風，吹得我格外舒服，一路走下來，感覺原本的醉意都消退的差不多了。
忍不住冷哼一聲，幸好我撤得快，剩下來就你們自己折騰去吧！
我還有很重要的正！事！
剛剛踏入房間，我就看見西門吹雪掀了蓋頭，脫了外衣，盤坐在床上休息。
我一身酒氣讓他微微皺眉。
不過僅是如此而已。
我低頭笑了笑，從桌子上倒了兩杯酒，右邊的那杯遞給西門吹雪。
他看我許久，我安安靜靜的坐著，用同樣冷靜的眼睛瞧著他。
——該是喝交杯酒的時候了。
西門吹雪微微頷首。
然後，我和她手腕交錯纏繞，彼此間酒杯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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