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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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映南覺得,之前的情況雖然與她所想的差了那麽一點,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段宛白親口承認,她是遇見了山賊的!

“白丫頭啊,怎麽會遇到了山賊,你一個姑娘家,失了名節這可怎麽了得!”

姜映南立刻拿著絲帕掩著嘴,一副天都要塌下來的感覺。

宛白鎮定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她期待中的反應。

“老爺,這可怎麽是好?眼看著白丫頭到了說親的時候,卻生出了這樣的事端……”

段志宏似乎也被她說得有些著急,吸了吸氣,眉頭微微皺起。

然而宛白卻笑起來,“夫人多慮了,我的親事,也該是明欣郡主操心,夫人不如多想想三姐姐如何?三姐姐已經及笄了吧?”

她的聲音裏很清晰,仿佛擁有能夠使人安定的力量,段志宏急忙開口,“白白,你可去過郡主那裏了?”

“尚未,女兒心裏記掛祖母和爹爹,不過已是給郡主送了書信。”

“那就好。”

“白丫頭,不管你的親事需不需要我操心,我都是你的母親,你說我怎麽會不擔心呢,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姜映南仍舊一副擔憂的模樣,只是掩著嘴唇的嘴角,流洩出一抹暗恨。

真是恬不知恥的丫頭!若是換了別家的姑娘,遇到這樣的事情便是被人救下了,也是沒臉活在這世上的!

她倒好,渾然不覺得羞恥,理直氣壯地出現!

等著吧,她自己不要臉不覺得什麽,別人可不會這麽認為的,等到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還會有誰願意娶她?

真以為明欣郡主那麽看重她?一個被山賊劫持過的義女,明欣郡主又能如何?

宛白只當看不懂姜映南眼中的同情和幸災樂禍,“將這人綁了送到我院子裏,我有話,要好好地問問他。”

那個家丁早已不能動彈,嘴裏還塞著塊布,聽見這話發出了嗚咽聲,眼睛看著姜映南的方向直搖頭。

姜映南攔了攔,“白丫頭,我也知道你裏有氣,只是這人也不是存心逃跑的,你祖母身子不適,咱們也該為老太太積德才是。”

宛白嘴角勾起,“夫人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我要留著他,問清楚這裏面的所有事情,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他出事,絕對不會。”

宛白笑瞇瞇的表情,卻讓姜映南不寒而栗,總覺得這個丫頭的笑容裏,包含著危險的氣息……

宛白說完,說是有事想同段志宏單獨說。

兩人來到書房,宛白直接了當地在他面前跪下。

“白白,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快起來。”

段志宏嚇了一跳,附身去扶宛白,宛白卻固執地不肯起身,“爹,宛白接下來要說的話,在爹爹看來可能大逆不道,因此宛白想跪著說。”

“你這孩子,到底想說什麽,地上涼,你又剛回來……”

聽著段志宏擔心自己的身子,宛白心裏才緩緩松氣,幸好,爹對自己的疼愛還是在的。

“女兒要說的,是關於祖母的,女兒想給祖母另請大夫,並且祖母身邊照顧的人,女兒想親自挑選。”

“你這是什麽意思?”

段志宏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祖母的並前前後後也找了不少大夫來看,都不見效,且伺候你祖母的人,我也都是看過的。”

“既然如此,爹爹答應我也無妨啊。”

宛白笑了笑,“女兒離開祖母身邊兩年多,不能在祖母身邊照顧心裏實在難受,因此也想盡心盡力地彌補,爹,您就答應我吧。”

段志宏想一想,覺得這也不算什麽,宛白同老夫人的關系原本就親近,會有這種想法,也是正常的。

“好好好,我答應,你趕緊起來。”

宛白松了口氣,身子卻沒動,“爹爹,女兒這次被山賊劫持,是有人安排的,要讓女兒回不來京城。”

“你說什麽?!”

段志宏臉色劇變,“這、這可是能信口胡說的?誰會想要你的命?白白,你莫要嚇我。”

“救了我的恩人說,劫殺我們的人是青狼寨,只是青狼寨從沒有在那種地方埋伏過,且他們劫下了車隊之後,放著我從江南帶回的大批貴重東西不拿,而是一定要將我殺掉,爹,您覺得他們這樣的做法,可合情理?”

段志宏臉色都白了,“怎麽會這樣?那,那要趕緊報官……”

“女兒同爹說這些,是想讓爹爹心裏有個底,爹爹全作不知道便是,左右青狼寨已經被盡數剿殺,便是報官,又能查出些什麽?”

“白白,那你的意思是……”

宛白朝著段志宏磕了個頭,擡起頭來的時候,她眼裏是讓人驚心動魄的平靜,“女兒險些就見不到爹爹了,想要害女兒的人心狠手辣,我一定會查出來到底是誰的。”

……

從書房出來,宛白慢慢地往祖母的院子裏走。

爹爹對她始終還是疼愛的,一旦讓他知道自己險些喪命,他對自己的擔心必然會壓過對她名聲的影響。

且以如今姜映南在段家的地位,她應是能夠從爹爹那裏套出話來。

讓她知道才好,讓她知道,這件事才能夠走得下去不是嗎?

宛白眼底滑過一抹利芒,轉瞬即逝。

回去了祖母那裏,祖母仍舊昏睡著。

“姑娘,這裏是從紫竹口中逼問出來的,給祖母平日裏喝的藥。”

秋娘提著一串藥包,“她還說,祖母的病都是夫人做的,她願意指證夫人。”

宛白掃了一眼藥包,笑了一下,“就說我不需要,讓她有個準備,這一輩子都要為了這件事付出代價。”

秋娘眼裏閃現笑意,低頭應下。

姑娘是個聰明的,若是當真信了紫竹的話去指證夫人,紫竹當眾反咬姑娘一口,姑娘可是怎麽都摘不清的。

“祖母的藥先停了,杜鵑,你去問問祖母身邊的錢媽媽去哪兒了,還有原本在她身邊伺候的人。”

杜鵑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姑娘,我已經問過了,錢媽媽她……,因為生了一場病,夫人怕沖撞了老夫人便送去了莊子裏,連三日都沒過就……”

“還有之前伺候的人,也都接連生病,因此老夫人身邊,便沒人了。”

宛白生生將嘴唇咬出齒痕來,忍不住嗤笑一聲,“真是可笑,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

她的拳頭捏得死緊,若是自己再遲回來一些,是不是連祖母也會因病……?

“姑娘……”

杜鵑有些擔心,“夫人那邊怕是要拿姑娘的名譽說事兒,姑娘為何不說是溫大人救了您?這樣有溫大人作證的話,夫人就沒有辦法了。”

宛白沒說話,靜靜地看著祖母消瘦的臉龐。

溫朗會出現在那裏,不是偶然的,她在青狼寨養傷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溫朗身邊的人在擔心自己會不會暴露他們的行蹤。

那會兒宛白才知道,溫朗是特意過來救她的。

所以不能說,溫朗救了自己,她不想恩將仇報。

名譽對她來說,其實也並沒有那麽重要,前世她的名譽都糟糕成那樣了,這一次比起來,居然還算好。

……

翌日,一早段府就來人了,說是要找段四姑娘。

姜映南冷笑一聲,“這才回來就弄得人盡皆知,也好,也省得我在外面傳了。”

一旁的段宛蓉眉間有些焦急,“娘,到底什麽時候能將她被山賊抓去的事情說出去?我都等不及了。”

“別急,這件事什麽時候說出去,咱們都可以看到一場大戲。”

是在段宛白說親前讓她身敗名裂呢,還是等她嫁人後散布出去,讓她在婆家沒有立足之地?真是頭疼,這種煩惱,讓姜映南渾身暢快。

“夫人,來的人說是大夫,是段四姑娘請來給老夫人診斷的。”

“什麽?誰允許的?”

姜映南拍案而起,下人抖了抖,“老爺說,老夫人的事情現在都交給四姑娘來安排。”

“這個死丫頭,原來昨日找老爺說的是這事兒?”

姜映南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真是個疑心病的丫頭,不過找來新的大夫又如何?難不成,就能看出什麽了?真是笑話。”

姜映南說的笑話,此刻已經站到了宛白的面前。

“見過段四姑娘。”

一個清瘦的男子站在宛白的面前,看得她一楞一楞的。

“公子是……?”

“在下李俊,是溫朗兄讓在下來瞧瞧段老夫人的病癥。”

李俊聲音溫柔,笑容和氣,儒雅大方的模樣讓宛白楞得更嚴重了。

這位是……大夫?如此年輕的大夫,真能診斷出什麽?

宛白心裏滿是疑惑,只是,她卻誠懇地福了福身子,“那就有勞公子了。”

“你不奇怪?真讓我給段老夫人診斷?”

李俊見宛白一句話都不問,反倒是皺了皺眉。

宛白看了他一眼,“李公子不就是來給祖母診斷的?我為何不讓?”

說的真是……,好有道理。

李俊摸了摸下巴,“在下的年歲太輕,給人治病的時候難免會遭人質疑,迄今為止,只有兩人沒懷疑過,一個是溫朗兄,一個是段四姑娘,有趣,可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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