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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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拿電話的手肘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吧臺,我忍著疼追問他:“你這是要反悔是嗎聶亦?說了什麽就是什麽,落子無悔你聽說過吧,我們這一個月才能通上一次電話已經夠慢了吧,還慢慢來,快點來也是可以的啊!”吼完我才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麽。

果然電話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他說:“想我了?”

我木著臉說:“沒有。”

他沒有回應。我問他:“聶亦,你還在嗎?”

他嗯了一聲。

我試探著說:“其實吧,有時候呢,我可能也會......”

他說:“我想你。”

聽筒差點被我掰斷,我克制著劇烈的心跳,說:“聶亦。”

他說:“我在。”

我說:“你不是開玩笑,沒有逗我玩兒?”

他問:“你呢,是在逗我玩兒嗎?”

我結巴著說:“我......我也很想你來著,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希望我想你,你希望我想你嗎?”

他似乎在笑:“這是什麽理論?”

我一時內心激動,不知道怎麽就脫口而出:“我現在回來找你好不好?”餐廳裏的樂聲正好在那一刻停下來,空白中能聽到電話彼端清淺的呼吸聲,聶亦沒立刻回答我。

握著電話的手心有點出汗,我試探著問:“不好嗎?”

他低聲:“我在清湖,離你很遠。”

從紅葉會館開車到清湖,即便交通暢達也得至少兩小時。

我喃喃說:“那真是挺遠的,開車得兩小時呢。”還嘆了口氣。

他在那邊問:“兩小時就嫌遠?不是說想我了?”

我一想也覺得是,還說想人家,結果兩小時就嫌遠,實在不應該,又一想,我說:“不對啊聶亦,是你先說遠的呀,那你到底是讓不讓我回吧,你給個準話。”

就聽到電話那邊笑了一聲,聲音很沈,通過無線電波傳過來,像是刻意壓在耳邊,他道:“這邊會要開到很晚,你這麽晚過來不太安全,明天再回來。”

我耳朵發熱,但突然想起來明天的安排,哭喪著臉說:“明天上午要和許導去看看女主角的水中舞集訓成果,下午得把所有的服化道查一遍,後天就要開拍,所以要回來還得是晚上。”

電話那邊靜了一下,他突然問:“要一直和許書然一起工作?”

他還能記得許書然我也挺驚訝的,合計了下說:“主要是前期,都差不多了,正式開拍就不用麻煩他了,到時候分三個組,我們各拍各的。按理說前期也不用怎麽麻煩他,但許導做事認真嘛,回頭我這邊有個什麽事他都會跟過來看看,也是辛苦他了。”

也不知道他怎麽抓的重點,半晌問我:“你和......整個劇組都住在紅葉?”

我楞了一下,實話實說:“你和謝侖給得大方嘛,不住紅葉就虧了。”

他問:“開拍之後也一起住在那兒?”

我說:“對啊。”

他道:“你回來住。”

我說:“啊?”

他又重覆了一遍:“回家來住。”

我說:“這不好搞特殊吧,再說好好的為什麽......”

他就給了個解釋:“你要在沐山拍攝,就讓你的組都住到沐山,那樣更方便。”停頓了一下,又低聲補充:“我休息半個月,可以在這邊陪你。”

掛掉電話時我整個人都是蒙圈的,康素蘿過來時我一把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肩膀上。康二嚇得半死,連連追問:“非非你怎麽了,你這是心絞痛嗎?”

我撐著她的肩:“老康,我覺得我萬裏長征快走到一半了。”

但康素蘿理解錯了方向,嘆氣道:“拍攝開始才能算萬裏長征走一半,現在還不知道雍可水下到底能不能行,市裏欽點的人,要不行還不能換,這些破事真替你頭疼。”

談話瞬間就被她帶偏了方向,我靠在吧臺那兒安慰她:“頭疼有什麽用,那句詩怎麽說的來著,‘靜靜地安坐吧我的心,讓世界自己尋路向你走來’。”

研究文學的康素蘿一臉驚奇:“非非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纖細,還讀泰戈爾的《飛鳥集》。”

我說:“我確實不纖細,不管是騰格爾還是泰戈爾我都不讀,但架不住我們家有個泰戈爾的鐵桿粉絲。”

康素蘿立刻皺眉問我:“你說的這個騰格爾又是哪國詩人,我搞文學研究這麽多年為什麽完全沒有聽說過?”

我說:“......因為人家是個內蒙古草原歌手。”

次日天陰,到泳池時早上七點二十,偌大的水池裏只有兩三個工作人員。我和寧致遠先下水去測光。

早上六點半寧致遠就跑來敲我房門,後面帶跟了個哈欠連連的淳於唯。兩人剛從尼斯飛過來,撂下行李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水就來敲門找我領工作,據說知道此次拍攝行程緊張,早在飛機上已倒好時差,十足敬業。

敬業的淳於唯此時正靠在池子邊上搭訕雍可的水下舞蹈老師,我問寧致遠:“你去尼斯看你爸媽我知道,唯少在尼斯幹嗎?這次我就在泳池裏拍個片,實地這一塊兒用不著他,他怎麽也過來了?”

寧致遠道:“他看上了我姐,一路追到尼斯來,但我姐結婚了,我看他這次像是挺真心的,天天嚷著什麽不可能的戀愛太磨人,要沈淪買醉,挺可憐的,就邀他回來散心。”

旁邊幫我們打下手的童桐一臉不可思議,比出一根手指顫抖道:“就唯少,他還能有真真真真真心?”

寧致遠挺驚訝:“他為了我姐整整空窗了一個星期沒交女朋友,這還不夠真?”

我客觀評價:“對他來說是夠真的了......”

我和寧致遠又聊了點別的,中間迎來了康素蘿,說是今天沒什麽事,過來瞧瞧熱鬧。難得淳於唯即便正和舞蹈老師聊得火熱,也沒忘回頭和康素蘿寒暄幾句。

童桐湊過來給我看表:“約定的八點,現在已經八點半了,大家都就位了,就雍可還沒到。”

我說那你打個電話給她助理。童桐正拔手機,雍可和許書然一前一後進來,後面跟著經紀人Ada和兩個小助理。

淳於唯和寧致遠、許書然都沒見過,我簡單介紹了下,留他們寒暄,回頭問雍可:“早上是有什麽其他事?”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場地:“你們不是也剛布置好?”

我說:“已經布置好了一陣。”

她擡手看表,冷冷道:“那時間也還早。”

童桐是和我提過那麽一句,說雍可的脾氣不太好。因為我脾氣也不太好,所以當時沒把童桐說人家的話放在心中,現在一看,溝通是有點困難。

我脾氣不好,溝通一出現困難就會沒什麽耐性,忍不住要開始簡單粗暴,我就簡單粗暴但心平氣和地和她說了:“時間早不早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時間表說了算。”

她終於轉過頭來,但明顯不耐煩:“這是個多大的事?”

我站那兒掏出一根棒棒糖:“進我的組得守我的規矩,我的規矩就是這樣。”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有點楞住。

在一旁的Ada見勢開口:“昨晚睡得不好,身體不適,遲到半小時這也是可以理解的,貝葉老師您這樣說話卻有點不留餘地了,大家今後還要合作的。”又笑了一聲,意有所指道:“貝葉老師工作室裏全是青年才俊,我們雖然遲到了一會兒,但我看您和他們......也挺開心的,何必非要為這一時半刻為難我們Coco?”

我身邊就一個童桐一個康素蘿,連她倆這種腦筋缺根弦的都聽出來這話裏的惡意,我也就聽出來了。但她倆都不擅長吵架,估計是覺著不撂一句特別擲地有聲的就不敢開口,在一旁憋得眼睛都紅了。

這種一進組先要確定誰能壓誰一頭的風氣令人生厭,攻擊人動不動就往私生活上面帶的娛樂圈作風也令人厭煩。我撕開棒棒糖的糖紙。“要求你們守時甚至早到,是要就著自然光,我等得起光等不起,我拍東西沒什麽其他壞習慣,就是愛跟作品較真,你們要是配合不了我,”我把棒棒糖塞嘴裏接著說,“要麽我換掉你們,要麽你們換掉我。”

她們靜了起碼五秒鐘,Ada不自然地笑了一聲:“我們也對作品很認真,要是您早點告訴我們是用光問題,Coco身體再不舒服也不會遲到。”

助理簇擁著雍可去做下水準備,康素蘿說:“我看雍可剛才都有點蒙,估計她出道這麽多年就沒碰上幾個人敢跟你似的那麽和她說話。”

我說:“廢話,要不卑不亢嘛。”

童桐忍不住控拆:“早些年非非姐還沒有現在資歷,合作夥伴也跟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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