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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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嘛,要有職業道德的。”

娃娃臉又一臉恍然說:“哦哦。”天真地對我表示敬佩:“那聶太太您真是很厲害的,也挺不容易的。”

我謙虛說這沒什麽,正逢不遠處娃娃臉的同事招呼他,他和我們暫時告辭去應付同事,留我和聶亦兩人站那兒。

我們靜了一會兒,我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已經糊弄過去,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倒是聶亦先開口:“是那樣?”

我心裏毛了一下,說:“是哪樣?”

他淡淡道:“家裏人的生活習慣你全背下來了。”

我心裏咯瞪了一下。

他果然道:“那你把我媽的背給我聽聽。”

實證主義的科學家的確不是那麽好糊弄,我停了足有五秒鐘,才道:“婆婆她……不吃榴蓮?”

他沈默了一下:“繼續。”

我一看竟然蒙對了,有點鎮定下來,繼續試探:“還……還不吃香菜?”

他又沈默了一下:“還有呢?”

我一看竟然又蒙對了,整個人完全放松下來,但再掰下去就該露餡兒了。我咳了一聲問他:“這是通關游戲嗎?答完一題還有一題?”一臉譴責地看向他:“聶亦你不能這麽不信任我,你這樣我得多傷心啊?”

他換了只手搭外套,半晌對我說:“都是蒙的吧?”

我說:“不……不是。”有個詞叫兵不厭詐。

他笑:“是嗎?”

我一看他笑了,立刻松了口氣,果然全蒙對了。

這時候就是糊弄過關的好時機了,我捂住胸口跟他說:“軍座,我也是很關心婆婆的,你卻那樣看我,太讓人痛心了,我覺得我心都碎了。”

他挑眉:“再演。”

我逼真地繼續捂胸口,說:“真的,心絞痛得……要碎了。”

他嘴角浮上來一點笑,我還沒反應過來。額頭卻被他擡手彈了一下。

我退後一步捂著腦門孤疑地看他:“聶亦你幹嗎家暴我?”

他淡淡道:“為了聽到你的話會心碎而死的你婆婆。”

我反應了下我婆婆是誰,說:“哦,是咱媽。咱媽怎麽了?”

他道:“她最喜歡的水果就是榴蓮,最喜歡的調味料是香菜和蔥。”

我沈默了兩秒鐘,哈哈說:“……啊!蒙錯了嗎……那婆婆還真是挺不挑食的哈。”

他看著我,目光有些難以言說,好一會兒,他開口道:“家裏人的習慣你只知道我的。”那是個陳述句。

我就哈不出來了。

他沒再繼續說話,就近在一張凳子上坐下來。擡眼看我木在那兒,食指點了點旁邊的座位,示意我在他身邊坐下。

機場人來人往,喧鬧卻只在遠處,我們這一隅倒是安靜得像個不存於世的平行空間,要是用對比鏡頭拍出來,一定能文藝得就像是那部20世紀90年代的老電影,那電影叫什麽來著,是了,《重慶森林》。

聶亦一身休閑襯衫休閑長褲,姿態從容地坐那兒微微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我也跟著他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來支香煙形狀的棒棒糖,深吸了口氣拆開糖紙,有點破罐子破摔地想:他知道了。

我不是什麽模範兒媳,他們家人的習慣我只知道他的,我只在乎他,我的心就是這樣小。

他知道了。

這可怎麽辦呢?

我兩手撐在後面望著高高的玻璃頂,起碼有十秒鐘,聽到他說:“所以我是特別的?”

他所問過的所有這些出其不意的問題,這些模棱兩可的問題,這些不知是刻意還是隨意的問題,沒有一題能讓人輕松作答。什麽樣的答案才合他心意,我不知道。他的確說過讓我們試著開始一段正常的、能愛上彼此的婚姻,可怎麽樣愛上他才是合適的速度,我不知道。

但那一瞬間我有點想破釜沈舟,我說:“如果我說你從來……”

他看過來。

那個被他拒絕的夜晚突然浮現在眼前,我立刻截住話頭。

言語是罪證,若我坦白,卻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會是什麽結果?我太想要他,賭不起也輸不起。

他問:“我從來怎樣?”

我將棒棒糖含在嘴角,含笑半真半假道:“從來特別啊,這世上我也就指望著你給我買潛水器了,你當然最特別。對你好點,想著我的好,你才能多投資我的藝術人生不是?”

他靜了好一會兒,擡眼道:“就因為這個?”

我說:“不然呢?”

他看著遠處匆忙來去的人流,良久,很平靜地說:“我希望我是特別的。”

棒棒糖掉下來,我嗆在那兒,咳著說你等等……

但他已經再次開口:“你說過你會試著喜歡我。”

我卡了殼,結巴著說:“我……我說過?”

正巧有工作人員走近來提醒時間,他將搭在椅靠上的外套拿起來,就要起身隨工作人員進人登機通道,我手搭在太陽穴上說你等等你讓我想想,他已經走了兩步,又折回來站在我跟前,我擡頭望著他,他垂眼看了我一陣,突然笑了一下,一只手搭住我的肩,微微俯身:“你是該想想。”頓了一下,靠近我耳邊:“結婚前你答應過我的話。聶非非,你都好好想想。”

03.

聶亦離開時留下的那番話,工作之餘我想了很久,得有一個月,但還是沒能想得十分明白,迫不得已打了個電話給我媽。

我問我媽,要是有人跟你說,什麽事你是該想想,還得好好想想時,這人是想表達什麽?我媽剛從一個近代詩歌沙龍上回來,思忖了兩秒鐘說,從詩歌的角度來看,得想想,還得好好想想,這是重煉句,愛好煉句、煉意、煉道理的只能是他們哲理詩派了,所以這人要麽是個哲理詩人,要麽愛哲理詩人,跑不了。

我就感覺我這事無論如何和他們詩人是聊不下去了。

康素蘿看出我的煩惱,主動來找我談心,那時候工作前期籌備告一段落,我倆正好休整。

這次城市宣傳資料更新項目許書然總牽頭,城市海報方面我負責水下這一塊兒,成名多年的風光攝影師郎悅負責人文風景這一塊兒。第一周許書然就過了我們的提案,接著大家夥兒領著美術和攝影開始馬不停蹄看景,今天他們宣傳片的美術概念圖終於定稿,讓我和郎悅有了個總體項目審美的大方向把握,下周差不多就能各自圈地開拍了。

因市裏找了聶氏和謝氏讚助,資金實在充足,因此大家住得也好,紅葉會館前園整個頂層都被包下來以做項目組安榻之用。故而是夜,我和康素蘿得以在康二一向心儀的紅葉會館森雨林吧促膝長談。

森雨林是會員制,除了會員只向頂層住客開放,一向人少,是個密談的好地方。

我喝著悶酒跟康二說:“其實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我小心過頭,目前可能表現得像是喜歡他的錢多過喜歡他,違背了之前我說過的要開始跟他培養感情的諾言,讓他不太高興。可這諾言......這諾言我也有點記不清,我感覺那時候是他說的來著,但就算我真是愛他的錢還沒進入新婚狀態,他能在乎這個?他不像是會在乎這個的人。可如果真是這意思......你看他這是不是在邀請我......其實可以更進一步?是說我能名正言順地關心他,適度地表現出對他的喜歡,還能更大膽地揩他油吃他豆腐?”

康素蘿一臉迷茫,但是頻頻點頭。

我繼續喝著悶酒,說:“第二種解釋,那就是我說錯了什麽或者做錯了什麽,所以他讓我好好反思反思。說起來......他是讓我想想婚前答應過他什麽,可婚前我答應過他什麽了?我答應過不對他出手嗎?開玩笑。”我大手一揮:“這絕對沒有的,那時候我還特意提醒過他,我是個本能生物,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對他這樣那樣,讓他想清楚了再決定這婚結不結。”

康素蘿目瞪口呆地看著我:“你這麽和聶少說了?”對我比大拇指:“非非你好樣的。”

我謙虛了一下說這沒什麽,我們今天重點是討論聶亦他是個什麽意思,不要隨便歪樓。

康素蘿點頭稱是,陪著我一起思索,不多會兒就提出了一個嶄新的論點:“也許就是因為你說過你是個本能生物,但是又一直不對聶亦本能,讓他很失望,所以他才讓你好好想想呢。”

我看著她。

康素蘿立刻哈哈道:“當我沒說,我只是看氣氛太嚴肅所以開個玩笑。”

我沈吟說:“其實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

康素蘿倒抽氣按住我的手:“你不是當真的吧你。”

我一口氣將整瓶啤酒都灌下去,哲理性地跟她總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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