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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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讀給她聽。不,可能她還不如那些其他女孩子,阮奕岑對其他人溫柔時他知道她們是誰,而對她溫柔時,不過將她當作一個替身。

再想這些其實沒什麽意思,她正要收回目光,青年突然擡起頭來,有瞬間他的目光是怔忪的,躺在他腿上的女孩似乎也感應到什麽,轉過臉來,表情驚訝,的確是傅聲聲。

徐離菲大致能猜到阮奕岑將她認作了誰,她今天穿一身禮服裙,在長明島上她從來不這樣打扮。眼神這種東西到底能如何傷人,她楞了一會兒,覺得這時候不至於還要上前打個招呼,就錯開視線,低頭將手包上的草屑拍了拍,轉身回風廊了。

正是進場時間,男男女女在她身邊來來去去,她只管將視線仍定在那幅采蓮圖上,腦袋裏是空的。偶有陌生人同她致禮:“哎!這不是聶太太嗎?好久不見。”當然全是認錯人,她一笑帶過。後來頭有點疼起來,腦袋裏開始慢慢想事,先是想難道聶非非真的還活在世上,所以這些人看到她出現才不覺得離奇?又想卿源是出了什麽事,耽擱到現在還沒來。最後彎彎繞繞,竟還是定到阮奕岑這個名字上,想愛這東西真是把雙刃劍,能帶給人多大的喜悅,就能帶給人多大的傷心。

然後她聽到阮奕岑在背後叫她的名字:“菲菲。”

回頭那一瞬她反應過來,他叫的可能不是菲菲,而是非非。

要擺出什麽樣的表情才算好,沒有表情可能才最好。她最擅長這個,就轉身挺淡定地看了他兩秒鐘:“我不是聶非非。”

阮奕岑站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外套搭在手腕上,良久,他問她:“你知道她?”

她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他微微皺眉:“我沒有把你認作她。”

她配合地點了點頭:“這樣嗎,那你過來是想問半月前那套照片的事?”不等他回答,已經揉著太陽穴道:“還在做後期,得再等半個月,拍得不錯,傅小姐應該會滿意。”後期工作以她現在的情況當然是做不了,交給卿源托給了別的朋友。

他定定看著她:“我對那套照片沒有興趣。”

她沒有順勢問:“那你過來是做什麽呢?”只淡淡道:“哦,這樣。”

先好奇的人先輸,這是他們從前常玩兒的游戲,大部分時候是她輸。她其實好奇心並不盛,但是每當他流露出希望她先開口詢問的表情時,她就本能想讓他滿足,因為如他所願時他會抿著嘴角笑一笑,難得孩子氣的模樣讓她很喜歡。

但所有的喜歡都該有個盡頭。

悠長的風廊中,阮奕岑不再開口,她也沒有,氣氛一時沈默。

不經意擡眼時,徐離菲看到了傅聲聲站在拐角處。那兒沒什麽人,僅有幾叢植物,一個服務生走過,被傅聲聲攔住,不知兩人說了什麽,她突然取過托盤上的玻璃水瓶直直從胸口上澆了下去,澆完了重新將空瓶子還給服務生,還從手包裏掏出小費來。

徐離菲收回目光,阮奕岑終於認輸開口:“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擡下巴示意面前辦拍賣會的小林苑:“過來看看。”

他停頓了兩秒:“和誰一起?”

她隨意敷衍:“一個朋友。”

他擡眼看她:“朋友?”

她沒有回答,傅聲聲過來了。

十月入秋,天已經涼起來,女孩半條裙子濕透,抱著雙臂邊走邊發抖,模樣看著怪可憐。阮奕岑順著徐離菲的目光看過去,眉毛擰起來:“怎麽弄成這樣?”順勢將手臂上的西裝外套搭在女孩肩上。

傅聲聲靠過去挽住他的手臂:“在那邊等你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端水的服務生。”悶悶擡頭:“你和徐離菲小姐聊完了嗎?我好冷,拍賣會我們不要去了,我想快點換衣服,你陪我。”

徐離菲終於搞明白剛才傅聲聲唱的是哪一出。

阮奕岑仍皺著眉:“你先去前面客房讓她們給你重新拿套衣服。”擡手看了看表:“我……”

傅聲聲打斷他的話:“你知道我是路癡,這裏這麽大,萬一迷路了怎麽辦?”

徐離菲了解阮奕岑,這種程度的任性和撒嬌絕不會讓他感到厭煩,看來傅聲聲也了解。

他的確沒有厭煩,淡淡道:“讓服務生帶你過去。”

傅聲聲嘟起嘴來:“你好討厭啊。”

阮奕岑沒有回答,卻轉過頭來看著徐離菲。

徐離菲才想起來自己站在這兒的初衷,她其實沒有什麽需要和阮奕岑交談,這人連分手都只給了她薄薄一張紙,現在再像老友見面一樣平和聊天未免搞笑。她站在這兒原本是為了等卿源。一時覺得自己挺滑稽,也覺得傅聲聲挺滑稽,這女孩認錯了敵人,也示錯了威,可她真正的敵人,呵,她真正的敵人該是聶非非。但聶非非其實連阮奕岑都不曾放在心上,更不用說她,聶非非的世界裏只有聶亦。

世事的這種錯位也算是有意思,徐離菲笑了笑:“我還有事,不打擾兩位,下次有機會聊吧。”點了點頭就算是告別了,身後傅聲聲小聲撒嬌:“你看徐小姐都走了,陪我去換衣服啦……”才二十一歲,這麽撒嬌無論誰聽著都覺可愛,但阮奕岑卻沒有出聲。

大概有三秒鐘的空白,她已經走出一段,突然聽到阮奕岑再次叫了她的名字:“菲菲。”就像剛才她在看畫時他在背後那麽叫她。但這次她沒有再回頭。

穿過風廊,走到藝術墻那兒,徐離菲停下來,習慣性從手包裏取煙和打火機,遍尋不得時才想起來為了治病她已經戒煙。手包裏倒是放了幫助戒煙的糖果,她取出一只棒棒糖撕開糖紙。穿堂風吹過,有點冷,有個陌生男人經過,駐足片刻,走過來同她搭話:“好久不見。”又是個認錯人的,她正要如常帶過,男人卻帶笑地補充了一句:“徐小姐是和聶亦一起來的?”

她怔道:“我們認識?”男人身量高,面目硬朗英俊,笑起來挺特別,總像是隱含意味。她沒見過這人。

男人想了想:“去年十一月我們在聶亦家裏見過一面,清湖的半山庭園,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們是姐妹,把你認成了非非。我們只見過那麽一面,你不記得我也正常,我是謝侖,聶亦的朋友。”他笑了笑:“你和你姐姐長得實在太像,簡直一模一樣。”又補充道:“對了,聽說非非她現在還在美國療養,身體怎麽樣了?”

徐離菲靠著藝術墻,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男人在說什麽。今天早上她才想過聶非非是不是還活著,如果還活著她人又在哪裏,下午就有人出現為她解惑,簡直像天意安排的巧合。可聶非非怎麽又成了她的姐姐,她父母先後病逝,跟著爺爺長大,她沒有姐姐。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她沈默了兩秒鐘,問男人:“你和聶非非很熟?”

男人道:“還可以,我妹妹和她感情更好一些。”說著看了看時間,有些疑惑:“聶亦不是說六點才會過來,他已經來了?”

她抿了抿嘴角:“我和另外的朋友一起,不知道聶亦會來。”

男人了悟道:“你朋友還沒到?”隨即笑了:“我正要進去,外面風大,不如一起進去等他們。”

風廊盡頭的小林苑別有洞天,曲徑深處,南派建築的樓宇圍出一個廣闊中庭,中有花木扶疏,主辦方倚著花木布置出來一個別致會場,專供今晚的慈善拍賣會使用。

謝侖帶著徐離菲在中庭西邊的二樓上喝茶。從樓上看下去,樓下已經落座數位客人。

給卿源發過短信後,徐離菲開始坐在那兒認真想事情。

其實,剛才謝侖說的很多話都沒道理,比如他說他一年前在聶亦家見過她,可去年十一月整整一個月她都待在長明島附近的K城,且她從前並沒來過S城。再比如他說她是聶非非的妹妹,退一萬步就算她來過S城,謝侖曾見過她,會駕定她是聶非非的妹妹,那必然是聶亦告訴他的。可如果她真是聶非非的妹妹,為什麽當她問聶亦聶非非是她的什麽人時,聶亦卻沒有回答?

這有什麽不好回答?

她沒意識到自己眉毛皺得厲害。

開闊的茶室裏只有他們兩人,謝侖紳士十足,看她不喜歡說話,也沒怎麽開口,自在地坐在她對面泡茶。茶室裏放了具座鐘,鐘敲起來時謝侖膘了眼中庭,聲音裏透出一點微妙的驚訝:“倒是次次掐著時間來。”又看向她道:“聶亦到了。”

沈思被打斷,目光順著飄到中庭,果然看到聶亦在貴賓席落座。徐離菲想起錄音筆中聶非非所說,這人氣質太出眾,無論在什麽地方都能讓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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