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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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

這一段爭論實在是前後矛盾,他看著她:“你也知道氣墊不是百分之百安全,你坐在閣樓邊緣的動作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那為什麽還要那樣做讓我擔心?”

她楞在那兒許久,一只手擡起來,輕輕握住他的衣袖,那夜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他,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她叫他的名字:“聶亦。”嗓音柔軟下來,看來是冷靜多了。

“好了,”他握住她的手安撫她,“你不會害我怎麽樣,以後再遇到危險不要沖動,想要救人沒什麽不對,但要保護好自己……”話還沒說完,她突然踮腳抱住他,將頭緊緊埋在他胸前。眼淚很快浸透他的襯衫,是溫熱的觸感。他聽她喃喃開口:“讓我靠三秒,就當我不清醒,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說:“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那個擁抱不止三秒,今夜她的舉動顛三倒四,毫無邏輯,他不能分辨到底是什麽讓她那麽痛苦,也不知道她因什麽而困惑,只知道她的眼淚不斷湧出來。他抱著她站在整個橡膠園最高大的一棵橡膠樹下,她伏在他胸前哭泣,只是肩膀微微地顫抖,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風從他們身邊吹過,帶來不遠處印度洋的潮聲。

他想,一個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眼淚。

褚秘書訂了兩個相連的套房。他在她房裏直待到她做好入睡準備,替她關掉臥室燈後,他在客廳裏站了幾秒,從櫃子裏取出毯子隨意鋪在躺椅上。她從臥室裏出來,穿著拖鞋站在門口有些驚訝地看著鋪好毯子的躺椅。

他正在喝水,淡淡道:“你睡著了我再回隔壁。”

她認真和他說:“聶亦,我不是需要人照顧的類型。”

他也認真回她:“你早點兒睡著,我才好早點兒回去。”

沒想到最後卻是他先睡著,而且睡得很沈。半夜時被渴醒,睜眼才發現異樣:床燈開著,他躺在床上,頭下枕著冰枕,右手吊著點滴。倒是沒有太驚訝,睡前就覺得頭發沈,像是感冒,只是現在看來感冒的程度有點兒出乎他意料:從躺椅上被移到床上,還被紮了針,居然完全沒印象。

畢竟是睡眠燈,暗得僅能看清床上一隅,不過已經足夠。他發現她躺在他身邊。整個人都壓在被子上,應該是照顧他時不小心睡著,白色的絲質睡裙被床燈鍍了層暖色調,長發拂在腦後,沒有將頭規矩地放在枕頭上,反而靠住他的肩,背弓起來,膝蓋也屈起來貼住他,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大概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麽她會用雙手握住他的左手放在胸前。

窗簾沒有關上,夜色仍是漆黑,落地窗被打開一條縫,有自然風悠悠吹進來,帶著一點兒冷意。床邊的電子鐘顯示淩晨三點。

她會那麽蜷起來也許還因為冷。

藥水已經沒剩多少,他小心將左手從她手裏抽出來,拔掉針頭後將另一側的被單揭開,然後將她打橫抱起來。她身量高,卻瘦,抱起來並不如想象中費勁。她沒有醒,他將她放在床的另一側,為她蓋被子時她本能地側身尋找舒服的位置。長發擋住她的臉,他俯身將它們撥開別在她耳後。褪掉那些他看慣的她的表情,開心的、嬉鬧的、逞強的、故作嚴肅的、冷靜的、認真的、偶爾憂傷的、哭泣的,那是一張漂亮且安靜的睡臉。

她房間的櫃子裏也備了男式睡衣,去浴室將身上發的汗擦幹,重新換上睡衣後,他出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三點十五分,電子鐘突然丁零零小聲響起來,就聽到身後窸窸窣窣,她的聲音模糊道:“點滴……”兩秒後像是嚇了一大跳。“聶亦你怎麽自己起來了?”

他站在吧臺旁揚了揚水杯:“下來喝杯水。”

她楞了一下,趕緊下床關落地窗,又去翻壁櫃,邊翻還邊碎碎念:“你這樣說不定會再著涼,先去床上待著。啊,不行,被單和被子可能被汗浸濕了,先去沙發上待會兒,我給你找條毯子保暖。”說著還真找出條毯子來搭在他肩上。

他的確不知道她還會照顧人,而且能照顧得井井有條。換完被單和被子,她將他重新安置到之前他躺的位置,又將水杯和水壺都放到床頭,還去拎了濕毛巾來爬到他身邊要幫他擦身。他按住她的手:“已經擦過了,我看會兒書,你先睡吧。”

忙了一陣,她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很認真地搖頭:“不行,我得陪……我得照顧你。”

他微微皺眉:“不要逞強,我沒有其他不舒服,只是剛睡醒不太困,你現在很累也很想睡覺,不用陪著我。”

好一會兒,她問他:“為什麽你可以逞強我不可以?”

竟然能用逞強這個詞來形容他,確實讓他很嚴肅地楞了一下,他問她:“我什麽時候……”

她抱著膝蓋打斷他的話:“褚秘書十二點打來電話,說你這一陣很累,作息很不規律。”她喃喃:“二十八號淩晨飛美國,十三個小時長途飛行,三十號美國飛K城,十六個小時長途飛行,又從K城到我在的半島,兩個半小時車程,路況還不好。”她頓了幾秒鐘,微微偏頭。“其實這個約會只是我隨便一提,根本不重要,你拒絕我也沒關系。還有埃文斯教授那件事,你根本沒必要專程去美國一趟。聽說周沛出來公開了他和教授的感情是嗎?連教授的葬禮他都不敢參加,這次他……你怎麽做到的?”沒有等他開口,她笑了笑:“算了,其實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她看著他:“聶亦,你做的這一切都讓我很感激,我只是覺得,我並不是那麽脆弱需要人時刻將我保護在溫室裏,所謂傷害我的東西我並沒有覺得……”

“你並沒有覺得它們有什麽重要。”他接過她的話,“你能那樣看是好事,我也不覺得它們有什麽重要,之所以有必要去美國一趟……”他輕描淡寫:“是因為之後有報紙給出不實報道,對我們的婚禮有些影響。”

他從玉琮山回來那天,S城某報做了一整版她和埃文斯當年事件的報道,極盡想象,倒很有點兒精彩,雖然主要人物全用了化名,身份倒是給得明確,的確讓聶家某些長輩有了看法,他去美國主要是這個原因。

其實所有這些事她都沒必要知道。褚秘書並不是饒舌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她面前多嘴。

她怔了好一會兒,驚訝道:“你是說,為了我們的婚禮你才去美國解決這事?那你的意思是說……”她跪坐在他旁邊,一只手捂住胸口。“你是說你整理之後,還是覺得我們可以結婚,你沒有想過要和我分開是嗎?”

他並不想讓她覺得他是要束縛她,考慮了兩秒,他道:“我知道你對你的初戀感情很深。”

她屏住呼吸:“你、你知道?”

他盡量理智地和她提問:“但非非,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並不如你想象中那麽好,可能他有過很多段感情,還有一個考慮結婚的女友。繼續喜歡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還可能傷害你。遇到這樣的情況,你該怎麽辦?”

她似乎松了一口氣:“啊……我喜歡的人,他不會那樣的。”

他仔細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淡淡道:“實際上他就是那樣。”

據褚秘書查到的資料,許書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花花公子,感情生活不僅豐富,還非常混亂。

她有點兒困惑,想想說:“聶亦我覺得我們可能有一點兒誤會……”

他打斷她的話:“這種時候,嫁給我比較好。”

她又一次楞住了,甚至用一只手不自覺地捂住嘴角:“你剛說什麽來著……”

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可以一蹴而就,做任何事都需要講究方法,有精確的步驟,就像在實驗室裏做實驗,要想得到最好的結果,不僅需要嚴謹縝密的態度,還要耗得起時間。如果愛是一場實驗,他想要得到最好的結果,而實驗對象是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最好是用她能適應的方式和步驟,一步一步慢慢來。

他冷靜地觀察她的表情,緩緩道:“有些人不夠好、不合適,那麽就把他忘掉。”他繼續:“即使你改變主意想要有愛情的婚姻,也沒有必要立刻否定掉我,也許你的願望我們可以一起來嘗試,非非,你並不討厭我。”

她突然擡頭,像是受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嚇,良久,她輕聲道:“說我自作多情也好,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說……你會嘗試著喜歡我?你是這個意思對嗎?可為什麽……”她自問自答:“是習慣了嗎?”

這樣的反應實在不太能判斷她是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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