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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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然後報了一個價。

我說:“好,拍。”

不到三天,療傷度假就宣告結束,大概這就是身為勞動婦女的宿命。

當天傍晚,我和謝明天雙雙頹廢地坐在椰子樹下喝啤酒。

許書然請我拍一組水下電影海報,中午看過劇本,分別和導演及後期溝通了下創作意向和設計意向,已經確定次日下水,結果半小時前傳來消息,說兩個攝影助理一起吃壞東西住院了。

謝明天消息多多:“應該是Erin指使,那兩人都是她工作室的助理。”她皺眉:“這女人未免也太沒有胸襟。”

說話間Erin穿著比基尼從我們跟前搖曳生姿地走過。

我感嘆:“胸襟暫且不論,胸……是真大啊……”忍不住靠了靠謝明天。“哎,你一個明星,胸還沒人家一攝影師的大,你說你好意思繼續當明星嗎?”

謝明天伸手就要打我。

從謝明天處聽來的情報大致如下。說Erin是名時尚攝影師,差不多等於許書然的禦用攝影師,幾部作品的海報都是和她合作。這部片子原本定的攝影師也是她,為了滿足許書然的水下劇照願望,片子剛立項Erin就開始自個兒做水下拍攝培訓。結果臨

到頭拍出的東西卻第一次不如許書然的意。因為此地是水下攝影天堂,倒是有許多專業或業餘攝影師駐紮,請了好幾個來試過,但都拍不出許書然想要的感覺。眼看已經沒多少時間可供許導折騰,我就順應天意地出現了。

我問謝明天:“Erin是不是和每一個新來的攝影師都過不去?”

謝明天搖頭:“不,你是第一個。我前天才飛過來,其實也不是特別清楚啦,但是聽說之前來的攝影師都是男性。”

她毫無愧疚地說許書然壞話:“你知道我們許導,成天跟圈子裏圈子外各式各樣的美女傳緋聞,認識他的女人個個為他爭風吃醋,何況Erin跟他這麽多年……”她謹慎地選擇了一個詞:“交情……所以你理解了吧,雖然這件事上難為你其實就是在難為許導,但說不準人家就是在借這個跟許導撒嬌,那種微妙的嫉妒心和微妙的無理取鬧。”她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這種事情這麽多年也看得夠多了。”

我邊喝啤酒邊讚嘆:“你們圈子真是每天都在上演愛情的史詩。”

謝明天拍我肩膀:“雖然戀愛中的女人通常不講道理,但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去跟Erin講講道理。我們許導也不講道理,到時候工作沒完成,他完全有可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一個人身上,然後讓你付大筆違約金,他就是那樣一個爛人。”她斟酌了一下。“

或者你找許導談談也行。”

我感謝了她的好意,站起身來,謝明天在背後提醒我:“你去哪兒?Erin在那邊,許導在那那邊。”

我將手上最後一罐啤酒丟給她:“我不找他們,我去找下酒店經理。對了,見到你們導演跟他說一聲,明天日程不變,還是照那個時間來。”

09.

太陽從海平線升起來,雲彩的色澤完美再現了莫奈的《日出印象》。

我們的游艇漂蕩在一個極小的珊瑚島旁。

在水下環礁的基座上,珊瑚歷經數萬年沈積,才能有這樣一座玲瓏小島露出海面。島上棕櫚參天,椰林如雲,這些擁有極高樹冠的熱帶樹,葉面全反射著晨曦的金光,就像破碎的金子。叢林中時而傳來鳥鳴。

半小時前和同來的潛伴一起下水探過,劇組定好的這片海域寧靜平和,水下世界斑斕多彩,沒有洋流,透明度也不錯。

印度洋在這一經緯度上顯得極為溫和,我躺在甲板上吹風,看遠天的晨曦逐漸燒起來,這預示著近正午時陽光一定無比充足,水中的光線會很好。

吹了半個小時風,劇組的船遙遙開過來,白色船體上大大幾個花體字母,challenger,挑戰者號。我先他們兩個小時出來,臨走時讓總臺給許書然留了口信。碰巧聽說昨天晚上他找過我,但那時我不在房間。

兩隊人馬在挑戰者號上順利會師,男女主角在助理、化妝師、服裝師的重重包圍中跟我微笑打招呼,男女配角倒是整裝完畢。許書然站在船尾處和副導演交談什麽,看到我後中止了談話,走過來道:“攝影助理的事我聽說了,昨晚……”

我打斷他:“這事不該煩你,是工作就會遇到突發狀況,這種程度的我還能應付。”

他看了我兩秒,點了點頭:“如果……”又住了口,只道:“有問題來找我,我在二樓。”

聽說二樓上編劇正嚴陣以待,顯然他們另有工作。

海風吹來,船尾處只留下靠著欄桿擺弄相機的Erin,擡頭看了我一眼,表情不太友善。

雖然聽說幾個演員已經為了拍攝做過充分的培訓和準備,但畢竟不是潛水老手,我跟他們聊了幾句,又跟要一同下水的幾個教練聊了幾句,最後跟負責監視水下情況的船長和助理聊了幾句,算是簡單磨合完團隊。

一個短發小女孩拿過來一堆道具給我看,都是待會兒下水後需要用到的,有捧花、十字架,還有一把小提琴。

我正在那兒研究琴弓,Erin突然叫住我:“聶非非。”

我擡頭看她。

她打量我:“你真有意思,要用我的助理和設備,上船卻連聲基本的問好都沒有。”

合同上規定這次設備由委托方提供,委托方是許書然,昨天去劇組第一時間看了設備,配置挺不錯,倒沒想到屬於Erin,為了這次拍攝,她的確是花了血本準備。

我跟她點頭:“抱歉,久仰,謝謝你的設備。”

她笑了笑:“久仰?”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說起久仰,我倒是也聽過一些關於你的有趣傳聞。”她故作神秘:“有傳聞說你從前得獎全是因為你老師的關系,你老師死後你就再也沒有什麽作品拿得出手,你聽說過嗎?”

我看著她。

她伸手指點並不存在的江山:“我喜歡這個領域,有才華、有能力就能得到最好的東西,你可以活得自由又任性,只要你能拍出好作品,所有人都會尊重你、愛戴你、敬畏你。當然這個圈子也有貪婪、虛偽、自私,這些我統統不討厭,知道我唯獨討厭什麽嗎?”她靠近我,抿著笑。“沽名釣譽,濫竽充數。聶非非,你那些得獎作品,都是你自己拍的嗎?”

話說完她閑散地退後靠住船欄,露出一副想看獵物羞憤發怒的興奮表情。

我看了她半天,覺得人生就是要不斷地遭遇神經病,我說:“其實……”

她饒有興味。

我說:“其實久仰就是個客套,你還當真了?我之前聽都沒聽說過你,也不認識你,你莫名其妙跑來說這麽一大堆,你跟我說得著嗎?”

她整個人楞在那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詞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我正要轉身,她突然道:“不認識我?我說不著?”她厲聲:“跟你有交集才是我平生恥辱,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有求於我,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我就筆直地站那兒,平靜地把剛才的意思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我都不認識你,我求你什麽?這位小姐,你是有病嗎?”然後我就轉身走了。

船體拐角處碰到謝明天,她捂著嘴:“我還以為你會跟她說,‘現在不相信我沒關系,請關註我這次的作品,在作品中看到我的實力吧,我會向你證明的!’”

我看了她兩秒,語重心長地規勸她:“少女你少看點兒少女漫畫,還有,遇到神經病趕緊躲遠遠的,別讓她糾纏上,這世上不能被感化的人心遠比能被感化的人心多,能感化的還全都被少女漫畫女主角給趕上了。生活這麽艱難,大家又這麽忙,好好過自己的人生才是正經啊。”

又提醒她:“你不是還要為了婚姻自由而努力攢錢以後好離家出走嗎?”

她瞬間愁眉苦臉,但同時也替我擔憂:“這下徹底得罪了Erin,攝影設備上哪兒找去?”她揉太陽穴:“要是你覺得有導演在,而且一大船人也過來了,Erin她再怎麽也不會扣住相機不借你,那你就太天真了,我們演藝圈奇葩可多了……等等,你不是打算揍她一頓然後把相機搶過來吧……”

我問她:“你怎麽想的,我是那麽暴力的人嗎?”

她有點兒猶疑不決。

我示意她看一大早送我過來的游艇:“不瞞你說,那上面什麽都有,相機、燈具、潛水裝備、監測儀,還有攝影助理。當然時間有限,攝影助理可能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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