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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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往來!”說完看向聶太:“我女兒從來清白做人,信不信她隨便你們,這裏也沒什麽用得上我們母女了,恕我們告辭!”

我沒想到我媽生那麽大氣,雖然在我看來事情還遠沒有了結,但我媽已經拎包準備走人了,我也就拎包站起來跟著她。

不料表姨媽身手矯健,三兩步搶先堵在會客室門口:“想走?不給我一個交代誰也別想走!”

我媽說:“還要給什麽交代?”

表姨媽說:“保證你女兒不嫁給聶亦!”

我媽說:“馮韻芳,你別胡攪蠻纏!”拉著我就走。

表姨媽勃然變色,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你們兩家是仗著你們有錢有勢就來欺負我們寒門小戶是吧,敢走你們就是要逼死我們母女!”

我覺得我的忍耐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實在是很多年沒有遇到這樣的奇葩,又不能揍她,一時半會兒我都有點兒楞,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她拽著我我就走不了,只好掰開她的手,我說:“馮女士,您讓讓。”

袖子剛得救,她一個反手又握住我手腕:“別想走!”

我說:“馮女士,您這是為老不尊。”

她挺胸脯:“你還敢動手打長輩不成?”

我快被她氣笑了,索性一個小纏手把她制在沙發靠背上,將被她捏住的手腕繞出來。芮靜過來幫她媽,我放手把她媽推到她懷裏,母女倆在地毯上踉蹌了幾步,眼看表姨媽一站穩就要再鬧,我轉身尾隨我媽出了會客室。

隱約聽到她在背後叫罵,目無尊長的小蹄子如何如何,聶家又如何如何,這樣敢對長輩無禮的媳婦兒你們也敢要如何如何。

屋子裏鬧成一團,而門廊邊盛開的孔雀草卻引來幾只悠游的秋蝴蝶。

06.

我和我媽站在一個小花亭旁邊等陳叔開車過來。

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大半天霏霏細雨後,草坪上的雨露還沒幹透,天邊倒是掛出來半輪太陽,不過透過雲層的光並不耀眼,反而帶了一種秋冬季特有的冷淡。

我媽打量眼前的小花亭,那是用鐵木搭建而成的一個簡易木亭,上面纏繞著某種藤蔓植物,枝葉恣意卻有姿態,看得出來園藝師費了心思。

我媽端詳一陣,應該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果然,半晌後她開口:“今天不應該帶你過來,那件事……”她沒將那個句子說完,停在那兒嘆了口氣。

我仰頭看小花亭頂部,正中好像孕了一只白色的花蕾。我斟酌了兩秒,說:“埃文斯是我恩師,他母親是個挺極端的基督徒,受不了那個,那件事我會幫他保密一輩子。”

我媽停了一會兒,問我:“那你的名聲呢?”

眼看我媽才剛從怒氣中平覆過來,這場談話卻又要走向沈重,我攀住她肩膀逗她開心,我說:“媽,是這樣的,我給自個兒的定位是個富有爭議的藝術家。您說我一富有爭議的藝術家,我還在乎這個?”

我媽瞥我一眼,撥開我的手:“富有爭議的藝術家就不會受傷害?上次你和聶亦分手的時候不就頹廢了挺長一段時間?”她嘆氣。“最後還是靠背德語單詞才勉強撐過來。”

我沈默了五秒,我說:“……鈞座,這顯然是個誤會,我覺得我不是靠著背德語單詞才撐過來的,我是靠著自己達觀的天性和……”

我媽揮手打斷我的話:“要是這次聶家聽信流言要悔婚,你就還得受傷。”她繼續打量眼前的小花亭,自顧自下結論:“悔婚就悔婚吧,那也沒什麽好解釋的。要是這次受傷了,就再去學個希臘語,聽說那是僅次於漢語最難學的語言,比德語難多了。”

我手揣褲袋望天,頹廢地跟她說:“鈞座,照這樣下去我還幹什麽攝影師,不知不覺就學了這麽多門外語,我該從政走外交官的路子才不負黨國栽培啊。”

我媽的心情已經完全恢覆過來,笑罵了我一句:“貧嘴。”目光突然落在遠處停了幾秒,開口問我:“那是聶亦?”

我回頭。

聶家的車道兩旁種滿了藍花楹,高大的落葉喬木們正迎來第二次花期,花開滿枝,遙望就像連綿古樹間點綴了藍色雲彩。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車道分叉口,熟悉的身影正從車上下來。

我跟我媽點頭,我說:“是聶亦。”

我把包挎肩上,雙手插褲袋裏,沈著地看聶亦在車旁站定,微微偏頭和他身旁一位黑白套裝的高挑麗人說話。

我媽緊皺眉頭,分辨我表情,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安慰我:“我理解你的心情,雖然當著外人的面是要全力維護他,但一定還是氣他。沒關系,你可以不理他,就當沒看到他,別主動接近他,先給他一點兒教訓,讓他……”

我躊躇地問我媽:“您有沒有覺著……”

我媽立刻說:“覺得他和那穿套裙的小姑娘離太近了?是太……”

我說:“有沒有覺著聶亦他瘦了?”

我媽說:“……”

我喃喃:“您說他最近是不是忙得厲害?他還挺挑食,剛從飛機上下來也不知道吃沒吃東西。”

我媽說:“……”

我說:“我過去問問啊。”

我媽:“……”

走過去時兩人談話還沒有結束,高個兒美女正說到什麽靶向制劑的藥效和毒理,基本上屬於我聽不懂的範疇。我在離他們四五步遠時停住,聶亦淡淡道:“今晚十點視頻會議,讓他們依次做陳述,每個人五分鐘。”高個兒美女忙不疊點頭。

聶亦轉頭看我:“你站那麽遠幹什麽?”

我賢惠地說:“你們不是談工作?”

他緩聲:“已經談完了,過來。”

我走過去,他將手裏的風衣遞給我:“不耐煩聽?”

我跟他胡說八道,我說:“我是個高尚的藝術家,關註的是這個世界的精神內核,人類肉體健康這類渺小的問題,就留給你們世俗的科學家好了。”

高個兒女秘書眼裏流露出不讚同,一副想要立刻反駁的模樣,出於職業操守硬給忍住了。

聶亦已經習慣了我胡扯,擡眼打量我,聲音平和:“沒有我關註你的肉體健康,你怎麽去關註世界的精神內核?”

我說:“前二十三年好像都是我爸媽在關註我的肉體健康……”

他說:“我記得你菠蘿過敏。”

我說:“所以?”

他說:“你近年過敏時吃的最新那代抗組胺藥,是我參與研發的。”

我說:“所以……”

他客觀陳述:“這應該也算是種間接關懷。”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我們對視了得有五秒,我說:“哇哦!”將雙手交握放在鎖骨處,嘴角挑起弧度讚美他。“好崇拜你。”

他奚落我:“一個世俗的科學家有什麽好值得你們高尚的藝術家崇拜的?”

我無奈搖頭:“聶博士你怎麽這麽記仇?”

他輕描淡寫:“記性太好。”

我耍無賴:“那你也不能記我的仇。”

他好奇:“為什麽?”

我說:“因為我記得什麽什麽經典裏說過丈夫應該無條件縱容妻子的無知、愚昧、傲慢,還有小脾氣。”

他優雅挑眉,嘴角帶一點兒笑:“哪一國的哪一部經典?”

我說:“哎呀,讀書太多,記不得了。”

聶亦看了我兩秒:“是《聶氏經典》?”

我抿著嘴:“哎哎,刨根問底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幾步開外聶亦的女秘書突然道:“《聶氏經典》?”

我們一起回頭看她,女秘書有點兒尷尬,臉上擠出來一點兒笑容:“我只是有點兒好奇。”

聶亦沒話說,女秘書上去越發尷尬,我解釋說:“是我自己杜撰出來的經典,你們聶院這是在嘲諷我胡說八道呢。”

他微微偏了偏頭,嘴角仍留了點兒笑意:“你難道不是?”

我假意生氣:“那你也要縱容我,就這樣吧,此事不再議了。”

女秘書勉強笑了笑道:“兩位……感情真好。”停了一下,又道:“那聶院……我先走了?”聶亦點頭:“讓小周送你。”

女秘書臨上車時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兒高深,我跟她揮手道再見,商務車揚塵而去時聶亦一只手伸過來擱我腦門上:“臉色怎麽這麽差?”

我跟他抱怨:“工作累的。”又問他:“怎麽在這個地方就下車了?”

他看向會客廳:“聽說有人等我。”

我心裏一沈,半小時前會客廳的鬧劇立刻重返腦海,看到他的好心情瞬時煙消雲散,我拽住他胳膊:“她們等你沒安好心,不要去見她們。”

他安撫我:“無聊小事而已。”

我有點兒驚訝,問他:“你知道是什麽事?”

他點頭:“大概。”

我想起表姨媽的瘋言瘋語,太陽穴又開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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