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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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來只對不能掌控的東西恐懼,腦海裏不確切的聯想罕見地令她感到了害怕。

男人垂眼看著她,聲音很平靜:“還想問我什麽?”

她怔怔道:“那聶非非……是我的誰?”

男人漆黑的眼睛裏似乎掠過一絲悲傷,她拿不準,那種神色一閃即逝。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安撫似的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轉院。”

那天晚上,叫聶亦的男人在她的病房裏坐了很久,卻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他一直在看著她。

後來她睡著了,再醒來時聶亦已經離開,床頭燈被調得很暗。她腦子有點兒茫然,接著就開始亂,翻身時被什麽東西硌到,順手一摸,原來是錄音筆。

她才想起來一直忘了將它關掉,耳塞重塞回耳中,聽到音頻中的女聲仍在繼續:“剛剛說到哪兒了?啊,對,V島上的槲寄生事件。那時候你親了我,你一定註意到我的蠢樣子了吧,我驚呆了。”

錄音筆裏的女孩子在笑:“當然,那不是我的初吻,紅葉會館和你分別時的那個告別吻才是,可惜那時候太膽小,只敢親在你嘴角。”

那聲音停了好一會兒:“離太陽下山還早,我們再說說別的。你看,聶亦,就算只是回憶,只要是關於你,它就帶給我勇氣。”

徐離菲握著錄音筆的手猛地一抖,她清楚地聽到那女孩子用明媚的聲音叫出聶亦這個名字,而入睡前一直坐在她床邊的男人,他告訴她他叫聶亦。

像是一只手穿過這朦朧夜色精準無比地握住她的心臟,並不感到痛,只是酸脹得厲害,耳塞裏那女孩子輕聲地笑:“康素蘿老說以我們這樣的設定,我要將你迎娶回家必定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哪裏料到那麽快就能結婚,她還讓我務必謹慎,也許每一段感情都要有九九八十一難,婚前的磨難經歷得太少,所以才要在婚後彌補起來。她可真是個烏鴉嘴。在香居塔時你告訴我你對婚姻的定義,你說婚姻是一種契約關系,那時候我假裝很認同的樣子,其實我才不管什麽契約不契約。你說你沒有辦法給我愛,但其他的責任和義務都會盡到,你一定不知道其他的義務和責任包括我們應該屬於彼此。當後來你懂得幸福是怎麽一回事時,我知道你遺憾我結婚時並不幸福,我其實很奇怪你為什麽會覺得結婚時我不幸福,那時候一想到你即將屬於我,我都要高興死了,哪裏有時間不幸福。”

女孩子咳嗽了一聲,卻馬上掩飾過去,徐離菲不由自主地調大耳塞音量,女孩子輕聲繼續她的故事:“哎,對了,聶亦,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結婚那天的太陽,十月七號那天的太陽,真是那年秋天最好的一個太陽,明明之前S城一直在下雨,你說怎麽到了那一天,就有那麽好的天氣……”

02.

十月七號那天的太陽,是2017年秋天最好的一個太陽。明明之前S城一直下雨,那天早上卻突然大放晴光,太陽從東方升起來,陽光普照大地,被秋雨洗禮得懨懨欲睡的S城就跟突然被金子砸醒似的,要是長了腿,估計都能歡天喜地地爬起來一路狂奔過香川河,去跟對面的M城彈冠相慶。

我和聶亦就是在這一天結婚的。

結婚前一天康素蘿照慣例又來和我開睡衣派對。

親戚朋友中,就她一人知道我結婚的真相,剛開始還表現得憂心忡忡,但自從聽說V島上那個槲寄生之吻後,突然對我和聶亦信心倍增。

她充滿感情地開導我:“你看聶亦都主動吻你了,那起碼是對你有點兒好感吧?你再加點兒油,他喜歡上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接著你再再加點兒油,他愛上你我看就指日可待了!說真的,酒會那晚之後你倆十多天待一塊兒,你就沒有跟他再約會過?”

我那時候正捧著杯子喝牛奶,回她:“我又不是變形金剛,說加點兒油就能加點兒油。哎,對了,變形金剛是加柴油還是加汽油來著?”

她說:“哦,這個我知道,變形金剛有加柴油的也有加汽油的,像擎天柱因為是貨車所以加的是柴油,大黃蜂是跑車嘛,加的就是汽油。”

我說:“哦,汽油,你一說汽油我就想起來,聽說最近油價又要漲了。”

她說:“可不,經濟覆蘇了嘛,石油需求也上升了,你知道昨天WTI(西德克薩斯中質油)原油期貨收盤價格是多少嗎?近三年新高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說:“性價比合適的可替代性能源還沒研究出來?”

她說:“一直在研究,但完全可替代我看夠嗆,前幾天正好看了篇論文……哎,不對,我覺得我們剛才談的好像不是這個……”

我說:“讓你少熬夜,一熬夜記性就變差你還不相信,看吧。那今晚咱就不熬了,我先去睡了啊。”

她正冥思苦想,下意識回我:“你不睡這邊?”

我說:“最近有點兒神經衰弱,我去隔壁客房睡。”

她說:“哦,那好吧。”

剛走到房門口,康素蘿“啊”了一聲,突然小旋風似的刮過我身邊站在門口擋住去路:“聶非非你丫的,差一點兒我就著你道了,我們最開始不是在談你和聶亦嗎?我不是在問你和聶亦之後有沒有約會嗎?”

我打量她:“你居然想起來了,不錯嘛。”

她說:“看來之後你倆根本沒約會。”

我無奈道:“你真執著啊。”

她恨鐵不成鋼:“印尼那些海島那麽美,簡直專為談戀愛而生,你倆一塊兒待了十多天,不約會都幹嗎去了?”

我想了三秒鐘,回她:“獻身。”

她眼睛一亮,話都說不利索:“你們真、真直接,會都沒約就直接為彼此獻、獻身了。”

我說:“不是彼此,是分別。”

她表示不能理解。

我說:“我為藝術,他為科學。”

她說:“……你妹。”

事實上,酒會第二天一大早,我和淳於唯他們就離開V島,去了一百二十海裏開外的另一個旅游島。幾個搞海洋探索的科學家朋友在那裏發現了新種類的水母,說是他們自帶的攝影師水土不服住院了,邀我們趕過去江湖救急幫個忙。

最開心的要數淳於唯,他新近分手,和寧致遠打賭又輸了錢,簡直情場賭場兩失意,正感到空虛寂寞冷,原本都要撇下我們直接打道回意大利了,聽聞此行的目的地Z島居然是個旅游天堂,美女雲集,立刻表現出了對這趟工作的極大熱情。

寧致遠至今沒從淳於唯那兒拿到贏得的賭資,看他很不順眼,已經上島了還妄圖將他勸退,不客氣地跟他說:“唯少,你看,其實對方有專業潛伴,我們已經不太用得上你了,你在這兒跟著也是累贅,聽說你下月還有個探險項目?不如就此回意大利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再說,亞平寧半島的姑娘們倆月不見你了得多想你啊。”

淳於唯一臉淒然:“寧寧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想把我勸回去,然後你好背著我在這裏搞外遇是嗎?”

船長導游連同來迎接的朋友集體回頭驚恐地看向他倆,寧致遠嘴角抽了好幾抽,轉身扶著我:“媽的,他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我拍他肩:“你要再勸他回去,信不信他還能當眾跟你來個法式熱吻?他真做得出來。”

寧致遠眉頭一皺就要從褲兜裏掏藏刀,我趕緊制止他:“親愛的朋友你不要沖動。”

在Z島拍攝了近半個月,其間和聶亦通過兩次電話,一次是他回國前,一次是他去歐洲出差前。前一次是為確定我的完工時間,看是否和他一同返航,後一次是為告知我婚事基本確定下來了,兩家已經開始挑選婚期。我知道聶亦做事情效率高,但在我缺席的情況下他居然能搞定我媽,著實令人費解。

我沒忍住,當天晚上就給我媽掛了個電話。

我媽語重心長:“我本來真是不想同意,畢竟三個月前才出了那樣的事,可哪裏知道你倆兜兜轉轉又在一塊兒了。你那麽喜歡聶亦,我能怎麽辦?況且你爸還一直跟我吹枕邊風,說家長制要不得,讓我想想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牛郎和董永,寶玉和黛玉……”

我沈默了兩秒,問我媽:“牛郎和董永……他倆也有故事?”

我媽也沈默了兩秒:“哦對,應該是牛郎和織女。”

我回國是在九月初,拍攝很順利,比預期提前結束。那時候聶亦仍在出差,婚期倒是終於確定下來。我算了下婚期,再算了下《深藍·蔚藍》給的截稿期,一時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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