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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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 花蕓此刻已經坐起了身來, 依舊坐在了剛才的軟榻之上, 身子頗有些慵散地倚在了擺放在榻中央的案幾上。

蛟油燈的照耀下, 她窈窕的身形在青石的地面上拉出了一片長長陰影,一舉一動皆是嫵媚。

房間的門前擺放了一幅畫了芍藥的屏風。

見司馬尋和洛子塵從屏風後面進來,花蕓微微坐直了身子,指著房間東面的兩把梨花木太師椅道:“二位公子請坐。”

說完,又朝方才的那個丫鬟吩咐了一聲:“去給二位公子泡壺上好的百香果茶來。”

丫鬟應了一聲,從房間中退了出來。

司馬尋和洛子塵落座。

花蕓此時憶起適才丫鬟口中描述的雲雨之事, 開始細細打量起兩人來。

左邊那位師弟年紀瞧著頗輕,此時兩頰處正泛著紅暈, 眼裏含著薄薄的淚光, 嘴唇也略有些紅,這模樣瞧著倒確實像剛經歷了一番雲雨般。

至於右邊那位, 臉上倒是一如在外面所見的冷淡, 哪怕是她,竟也瞧不出些什麽。——還是年紀大些的比較把持得住。

想到此處,花蕓微微嘆了口氣。

這般清冷的俊公子, 竟是個喜歡男色的, 實在是有些可惜。

司馬尋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就見著這花蕓神情暧昧地盯著他們看了許久,也不說話,心裏不由浮現出一絲怪異的感覺來。

正想開口,剛出去的丫鬟就端著茶水又進了房間來, 給二人分別上了一盞茶。

此時花蕓終於將剛才那赤裸裸的目光收了回去,淡淡朝丫鬟吩咐道:“行了,你先出去吧。警醒著些,若是有什麽事就趕緊過來和我說。”

這話裏似乎在囑咐著什麽。

“是。”應了一聲後,丫鬟從房間退了出去。

等房間的門再次關上,花蕓這才開口道:“二位公子既是有這別樣的喜好,之前也該同丁媽媽和花蕓說清楚才是,之前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司馬尋一楞。

“別樣?喜好?”

花蕓用手中千年冰蠶絲織成的繡帕捂著嘴低低笑了一聲,“既然來了這天上人間,定要好好享受才是。待會兒出去了,便同花媽媽說一聲,讓她把樓裏上等的小倌都叫出來,二位公子盡管挑選。”

司馬尋:“……”他什麽時候就突然有了這樣別樣的喜好。

花蕓這話雖然客氣,但其中調笑之意頗濃。

想他當初高坐九幽宮魔君之位時,花蕓每次見著他都是戰戰兢兢就怕一個不小心說錯了什麽話。如今換了一個身份,這待遇還真是天差地別。

想到此處,他不由冷了冷臉,

花蕓哪裏知道她此刻調笑之人,便是那位一個眼神就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魔君大人。若是此時知道了對方身份,恐怕立時便要給嚇得雙腿發軟,哪裏還敢如此放肆。

可惜此刻在她眼中,這人就是一名年紀不大,還有點害羞的仙門子弟。

瞧著對方一臉強裝正經的模樣,不由來了幾分興致。

“適才在外,是花蕓的不是。當時二位眉目傳意,我該早些明白過來才是。”

司馬尋:“……”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花蕓說完,又將目光落到了一旁洛子塵的身上。

從剛才便見他一直面無表情,仿佛沒有聽見她說話似的。花蕓不由挑了挑眉,出聲道:“這位公子瞧著好生正經。”

若是剛才的那個丫鬟在此處,聽到這話恐怕要笑出聲來。

洛子塵自水熙閣出來,直到此刻,都還處於覆雜的思緒中,所以幾乎完全沒有註意到剛才的這段時間中花蕓都說了些什麽。

這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楞了一下,回道:“什麽?”

花蕓:“……”

見狀,司馬尋嘴角不由勾了勾。

話說到此時,花蕓剛才調笑的心思也淡了下來。

她定了定神,開始同司馬尋說起正事來:“若是我沒有看錯,這位公子,許是……來求醫的?”

司馬尋:“……”花蕓這話是在試探於他。

“求醫?”聽到花蕓的話,洛子塵淡淡問了一句。

天魔決乃是近幾百年來司馬尋才琢磨出來的功法,典籍之中也尚未有所記載,就算他看出了司馬尋修煉了特殊的功法,也並不知道這功法的隱患,自然也就不知他身旁坐著的人正為天魔決之事苦惱。

“公子難道不知,令師弟如今尚餘三日的壽命,若是不能及時救治,三日之後恐怕就魂飛魄散了。”

“說起來這癥狀小女剛好能治,只不過……”花蕓又將剛才坐直了的身體用右手倚在了案幾之上,左手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試探道,“難道公子不是來求醫的?”

三日壽命。聽到此話,洛子塵眉頭一皺,回頭朝司馬尋看了過去。若說之前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那此刻腦海中便是猛地驚了一下。

他確實曾在司馬尋的體內發現了些不對勁,但對此不了解,當時便沒有作過多猜想。

司馬尋有些心虛地看了洛子塵一眼,生怕被看出了些什麽來。

可眼下天魔決之事又迫在眉睫,片刻之後,他朝花蕓回道:“沒錯。”

花蕓瞧著二人眉目傳情,臉上一笑,繼續打著啞謎道:“這樣最好不過。不過空口無憑……”

司馬尋抿了抿嘴,從儲物袋中將之前徐長老給他的通行符取了出來,手上輕輕一動,東西便朝花蕓拋了過去。

這通行符自然與徐長老給他時有所不同。

通行符上原本刻著的九幽宮三個字此時已經被他用靈力抹了去,然後又重新在上面刻上了一個並不十分顯眼的特殊標志。

此刻他其實是指望能用這個東西在陳落面前蒙混過關。可他哪裏又知道這些個小動作早就被洛子塵收入眼中。

“你們……”花蕓將東西接過來一看,剛才倚在案幾上的身體立刻就坐直了起來。

她盯著司馬尋看了又看,過了半響,才謹慎地繼續道:“你們,是魔君大人的人。”

九幽宮內部勢力覆雜,各方勢力彼此算計,甚至兩個同為九幽宮的人都有可能有深仇大恨。但若是魔君的人,那與他們便是同一根繩上的。容奕便也就屬於魔君大人的人。

聽到這話,洛子塵低了低頭,嘴角莫名地勾了一下。

“不是……前任魔君嗎?”司馬尋喃喃問道。

花蕓一聽,臉色立刻凝了凝,正色道:“你這話可千萬別再說了,若是叫左護法大人知道了,沒你們的好果子吃。”

司馬尋一楞。

容奕還沒有繼位魔君?那他清洗了九幽宮又是為了什麽?

他正準備開口再問些什麽,誰料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花蕓朝門口瞟了一眼:“進來。”

緊跟著便見剛才的丫鬟去而覆返,進了房間後卻看著花蕓欲言又止。

花蕓臉上一沈,從軟榻上站起身來,朝房門處走了過去。

剛走到門邊,她又回過頭來,看著司馬尋和洛子塵笑道:“二位先在房中小坐一會兒,花蕓眼下有點事需要處理,待會兒便回。”

說完,便邁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的走廊上,花蕓這才用了傳音朝那丫鬟問道:“出什麽事了,交代下去的事情不順利?”

丫鬟連忙回道:“小姐放心,派出去的人已經將長搖山來的人都盯死了,再有半個時辰,定能按照容奕大人的吩咐,將長搖山來的人都給抓住。”

花蕓點了點頭,又道:“那你過來做什麽?有別的事?”

丫鬟低了低頭:“是、是容奕大人過來了。”

“什麽!?”花蕓大驚。

“是什麽時候來的,現在何處?”

“奴婢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現在人就在外院三樓的天水閣,我剛一看見就立刻過來向小姐你回稟了,不過瞧著應該沒有來多久。”

聽到這話,花蕓又呆滯了片刻。

自從從九幽宮來了元陽城後,容奕大人便一直都呆在別院中幾乎沒有邁出過院門。這還是他第一次到天上人間來。

等回過神來,花蕓朝丫鬟點了點頭,便立刻邁開步子朝天上人間外院走了過去。

“小姐,那房裏的兩位公子……”

花蕓步子頓了一下:“先讓他們在房裏坐會兒,我先去見過容奕大人再說。”

——

半刻種後,天上人間天水閣中。

花蕓半跪地上朝容奕恭敬地行了禮:“容奕大人,您怎麽從別院過來了?”

容奕擡頭看了一眼急急趕過來的花蕓,神情冷淡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他眼底帶著些紅血絲,模樣瞧著也有些疲憊。

這兩個月來先是清洗了九幽宮,之後沒顧著休息便接連制定計劃,派出了九幽宮的人出來找人,著實是一刻也沒有休息過,就算有修為撐著,此時也還是露出了些疲態來。

“您放心,派出去的人一直都在盯著,半個時辰後,屬下便將人送到您的別院中去。”花蕓道。

聽到這話,容奕點了點頭。

他放在天水閣案幾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裏不由閃過了些緊張。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司馬尋還在人世的把握,輪回經的功效他當初也只不過是無意間聽到過一二,這些日子不斷的找人也不過是為了麻痹自己罷了。至少這樣便仿佛還存著些希望。

一直到看到那只破界鳥帶回的空白消息,他心底渺茫的希望才又燃了起來。

但這也不是萬無一失,能不用召喚法決直接控制住破界鳥的,在長搖山便至少有三人。所以那只破界鳥帶回的空白消息,也極有可能是被人截獲,再給放了回來。

若是到時候又是一無所獲,他著實不知該如何再繼續麻痹自己。

想到此處,容奕擡起手來壓了壓有些空虛的心臟。

“這兩日還有沒有什麽別的消息傳回來?”他繼續開口問道。

花蕓低頭沈思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適才聽小青提起,你今日有客?”容奕想起剛才那丫鬟的話,便順口提了一句。

花蕓楞了一下,沒想到左護法大人會突然提起此事。

過了片刻,她才回到:“是兩名九幽宮門下之人,應該是之前暗中派到此地的。”

雖然九幽宮這些年困受極北之地,但暗地裏派出來打探消息和臥底各仙門的人卻是不少,這些日子類似這樣的人,他們已經聯系到了不少。

容奕手指輕輕敲動著桌面,沒有說話。

花蕓偷偷打量了他一眼,遲疑道:“此刻這兩人還在我房中。容奕大人您若是想見,我這就過去通知他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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