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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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們目前幾乎都遇見了自己的心靈形態?”提瑞咀嚼著一塊餅幹問。

“那個家夥,居然趁著我排練休息的時候偷偷上臺,嚇了我一跳。”光挖了一塊蛋糕,不滿道,“見到我就立刻消失了。”

“我是在音樂社團的活動室裏看到的。他打碟好厲害!”堂咋呼著。

“零音發短信告訴我她先回去了,那個劍士答應訓練她。果然是刻苦的小零音呢~”黑花看了一眼手機說。

心靈世界是滿足人們欲望的地方,所以那就是這些人想變成的樣子嗎——

“白鴉呢?”

“嗯?”擡頭發現大家都看著他。

“難道白鴉沒有碰到自己的心靈形態嗎?”堂問,“心靈形態告訴我,他們必須要依賴在我們本體有一定關聯的東西上才能現界。他就是在學校裏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才過來的。如果長期遠離我們,能力就會越來越弱,最後被強制返回心靈世界。”

是這樣所以才盯上了自己啊,白鴉心想。“他昨天晚上出現在我家,但就像光那樣,他似乎並不願意多和我交談,去我那裏也許只是維持自己的能力罷了。”猶豫再三,還是沒把自己意外落入心靈世界的事情說出來。一方面自己已經出來了,再回憶也沒有意義,也許那只是一場意外波動,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讓這些人太擔心。

“是這樣啊。”提瑞點點頭,“目前看來最好的消息就是,這些心靈形態並不是受黑的操縱,他們有自己的意識和目的,並且能夠不和你們發生沖突。”

“但是,”提瑞的神情突然嚴肅,“有一個壞消息。”

“秋葵告訴我,伽羅今天沒有來學校。”

秋葵家。

點滴裏的藥液一點點落下,秋葵看著床上閉目不醒的人,眼睛裏充滿了擔憂。

“我一直都知道伽羅的心靈形態很狂暴,但我沒想到會直接對他動手。他總是喜歡以這樣激烈的方式去戰鬥……”她揉著緊鎖的眉頭,轉身向著趕來探望的一行人解釋,“告知我傅文的事情以後,他說估計我們的心靈形態很快也會找上門來,讓我註意安全。今天他沒有來,我心頭就有不好的預感。手機不接,家裏沒人,最後在我和他周末常去的同吾山上找到了他。”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甚至有細微的抽泣。“他一個人渾身是血倒在湖邊,旁邊的草叢有血跡,我被嚇壞了……心靈世界的事情不能夠暴露,我只好打電話讓管家開車過來把他接到家裏。醫生說沒有傷到要害,但是失血過多暫時昏迷了。”光上前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秋葵擦擦眼淚,意識到在他人面前不該如此失態,嘆了口氣,“是我的失誤,低估了敵人的行動力。抱歉,謝謝你們來看他。”她緊緊攥住伽羅未受傷的那只手,感受著微弱的脈搏跳動。

白鴉註視著躺在床上的伽羅。染血的衣服大概是已經被換掉了,白色的繃帶密密麻麻地從手腕纏到肩膀,幾塊地方露出少許古銅色的皮膚,對比鮮明。

那個人也會像這樣不擇手段地來對付自己嗎。

白鴉低頭陷入沈思,這就像是一個解謎游戲,而他需要找齊所有的線索破局。

“學姐,”他開口問,“伽羅學長身上受傷的是哪些地方?”剛剛說有很大的出血量,卻又留了一命,不像是巧合。

“醫生說主要在四肢,雖然是看起來很重的傷,卻避開了各種致命的地方。”秋葵回憶。

他記得在學校偶爾看到伽羅時,他的手上會有一串佛珠,而染血的佛珠現在正放在枕頭邊。伽羅是個情緒化的人,常常會因一些小事而燃起戰意,所以才帶著佛珠提醒自己平心靜氣。那個心靈形態下手如此狠辣,實則就是伽羅不去壓抑自我,放縱戰鬥的願望。秋葵攥著的是難得的一塊完好的地方,而那串佛珠,多數時候正是在伽羅的左手處。

“雖然我不能拆繃帶,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傷口到這裏就停止了。”像是讀懂了白鴉的眼神,秋葵指了指伽羅的手腕,“很奇怪,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保護住了。”

“謝謝學姐。”亦或者是清醒了,白鴉思量著多種可能,“心靈形態找上學長,多半也是為了保留自己的能力而來。但以傷勢嚴重程度來看,很顯然那個心靈形態的理性並不夠讓他和學長像我們的這樣正常交流,而他來索求的東西,必然是學長不願意給他的。”他頓了頓,“我想,他的欲望,是‘攻擊’,或者更嚴重一點,是‘血液’。而對他而言最好的補品,就是本體的伽羅學長。”

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氣,才想起在學校和平的安樂窩裏待久了,卻差點忘記了心靈世界從不是風景聖地,而是吞噬人心的深淵。

“這個心靈形態非常聰明,清楚殺死本體後自己也會強制遣返。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綜上所述,為了補充能量,他還會再來找學長。”白鴉說完後也是面色凝重,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場游戲的勝負已經開始和他們的安危相關聯,沒那麽輕松了。而現在最大的難點是,自己的對手仍未現身。

秋葵聽完後反倒是異常冷靜,“我知道了,伽羅這邊就由我來照顧,請你們務必註意自身安全。現在我的心靈形態暫時還沒有出現,無法確認是敵是友,只能期望到時候多一份戰力。伽羅的心靈形態太過危險,若是攻擊了普通人,後果不堪設想,恐怕會造成社會恐慌。”

“是的。”提瑞接話道,“遇到那個伽羅,若是心靈形態在你們身邊,勉強還有一戰之力,但要是一個人,則逃得越快越好,並且第一時間聯系我。”

“伽羅在這裏對心靈形態是天然的誘餌,他絕對不會一次就滿足,我要去加強警戒。”秋葵點點頭,“各位早些回去吧,也好讓他靜養。”

暮色半沈。打開家門的時候,白鴉就意識到不對。

有某種強大的壓迫感讓他感到不適,是和昨日相似的力量。他來了。

白鴉謹慎地關上門,小心翼翼脫下鞋放下書包。客廳沒有人,但是在沙發上落下了一件白色紅底的披風。他環顧四周,腦內運算著可能性,最後向臥室走去。

門沒有關,他沿著門縫偷偷向裏面看了一眼,果然。

躺在床上的那個人有張說陌生又應該叫熟悉的臉——畢竟看了十五年,雙眼緊閉,胸口因呼吸而有規律地起伏,戰鬥服的扣子解開了,露出底下的紅……

血紅。洇染了白色的布料。

白鴉睜大眼睛,情不自禁一把推開門,匆匆跑到床前,伸手想看個究竟,在他即將觸碰到那長度駭人的傷口時——

起身,卡脖,扳倒,反壓。

白鴉被砸在床上時腦袋都是懵的,因為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怪盜甚至都沒有睜開眼睛,就好像是純本能的反應。他望著天花板,頓了一秒,才看向此時掐著他脖子在他正上方的怪盜。

對上的是深邃的金色眼瞳,在昏暗的房間裏仿佛發著光。

“是你啊。”那聲音裏有著笑意,但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松弛半分,“想趁我不備偷襲?”

這樣的姿勢讓白鴉呼吸不暢,他不適地扭了扭身子調整姿勢試圖掙脫,“私闖民宅的人……沒資格說這話。”

“昨天你可沒有這麽反駁我。”對方不以為然地說。

“那還不是因為……哈……你跟蹤我……”缺氧使得蒼白的皮膚染上了一點嫣紅。

見對方真快不行了,怪盜才松開手,湧進的新鮮空氣激得白鴉連連咳嗽。“我只是在找藏起來的獵物而已。”

“誰是你的獵物。”白鴉不滿地朝著怪盜胸口一拳打去,力度不大,但大概是牽動了傷口疼得怪盜齜牙咧嘴地喊疼,他才意識到對方身上的傷口,雖然剛才那流利的把他壓倒的動作根本看不出這活蹦亂跳的人哪裏有毛病,“你這裏……是怎麽回事。”他指指怪盜身上的血跡。

“遇上了麻煩的家夥。”對方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從他身上移開,白鴉也坐起來,“心靈怪物們跑出來傷害現實世界的人,對於兩邊的世界都會有不好的影響。我雖然不喜歡管閑事,但若是想奪走怪盜看上的珍寶,就該受到制裁。”

傷害現實世界的事情竟然還有發生,那豈不是……

他剛才說了,看上?

白鴉擡頭,想著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人為什麽不得不仰視他,“你看上的東西,是什麽?”

這就是這場游戲的最終核心,是殺死大龍的關鍵一棋,只要他知道了對方的欲望是什麽,他就勝券在握。

怪盜盯著他,驚訝,沈默,無奈,種種情緒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最後停在了那個熟悉的得意笑容上。他指了指腹部的血痕。

“你以為,是誰把你從支配者的身體裏解救出來,還給你擋了那一槍?”

“我的獵物,已經在這裏了。”

望著白鴉一時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神情,怪盜嘴角挑起,“那麽,我的現實形態,你知道靈核受損的話,該怎麽恢覆穩定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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