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的諸人還沒有從突然的轉折中回過神來歡呼，大家還都只是下意識地面面相覷，搞不清楚狀況。而盧修斯卻沒有留下來享受自己這麽多天來運營出的勝利果實。甚至是在加裏安反應過來之前，盧修斯便已經起身，跟上了瑟蘭督伊憤怒的背影。

瑟蘭督伊的王帳和剛才的與會地點相隔不遠，盧修斯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瑟蘭督伊把所有跟進去查看他情況的禁衛們轟出了帳篷。

不明原因的哈迪恩看見盧修斯時，還指望後者能夠起到一點點為精靈王排解怒火的作用。

然而，當盧修斯掀開門簾跨進王帳的那一刻，他很明顯地感覺到，瑟蘭督伊原本就散發著蓬勃怒氣的背影變得更加僵硬了。

空氣中的怒火宛如實質，隨著精靈王的每一次呼吸而翻騰。盧修斯垂手站在剛進門的那個位置，保持沈默，直到耳邊響起瑟蘭督伊冷冷的聲音：“我應該要為你感到驕傲嗎？一個獲得矮人全力支持的精靈。”

冷漠的語氣像是怒火收斂的結果，但盧修斯知道，那只是對方爆發前的平靜，他沒有說話。

“因為我不同意，所以你就去爭取矮人的支持？就為了一個長湖鎮？”

“你怎麽敢！（How dare you!）”

瑟蘭督伊的憤怒隨著他一句句的質問而節節攀升，而這沸騰的怒火在他轉身怒視盧修斯的那一刻傾瀉而下。悉數撲向了他身後一直保持著沈默的那個金發精靈。

而隨著瑟蘭督伊的回身，進入他視線的，是盧修斯那張無波無瀾的臉，雙眼直視前方。就像驚濤駭浪都在這一刻拍在了空氣之上，找不到著力點就直接穿透了過去，全部落空。

瑟蘭督伊盯著那雙毫無懼色與悔意的眼睛，突然從那之中發覺了一個之前被自己忽視了的細節。所有的狂躁情緒隨著那豁然流轉於心的覺察逼成一個震怒的問句，擠出了他的喉嚨：“是你發信通知矮人過來的？”

站在那幾乎要像一塊雕像的盧修斯終於動了動，擡眸：“是。”

瑟蘭督伊的視線在盧修斯的雙眼間快速掃動，卻沒有等到除了那一個字之外的任何回應。盧修斯的冷靜就像是一根銳利的銀針，直直地紮在了他的心底，戳破了那不斷膨脹的火氣：“是？一個是，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全部？你沒有其他要說的了嗎？”

“除了確實是我把您和巴德關於長湖鎮的計劃告知索林，並把他引來促成現在的這個局面之外，我沒有其他要說的了。”

“很好。很好！”瑟蘭督伊重重地哼了一聲，就像是要把這一刻被欺騙的憤怒和深深的失望都化成實質，隨著這兩個字全部砸向眼前這個“無話可說”的盧修斯，“非常好！”

“我想要到長湖鎮來，而您不允許。所以我只能自己想辦法。我成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而沒有損害到精靈族的利益。這就是我，以及我會做的事情。”盧修斯從來想過能將整件事情瞞過瑟蘭督伊，所以，他跟著過來，也不是來尋求所謂的原諒。正面迎向瑟蘭督伊的責怪眼神，盧修斯平靜的發問簡直就像是置身事外，“難道您對我，還有什麽別的期待嗎？”

這個疑問句讓瑟蘭督伊立時皺起眉來。盧修斯的反應和他的預期太過不同。甚至讓他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

“你欺騙了我。”

“欺騙。”盧修斯聳了聳肩，“我不止一次聽別人說過，說我自生來就擅長謊言與欺騙。但比起欺騙，我認為我只不過是合理的隱瞞而已。至少我沒有對你說任何虛假的話語。”

“所以你想要和我說什麽？”瑟蘭督伊抱臂，揚起下巴，“證明你的忠誠？”

“我當然是忠誠的，只不過我並不需要向誰證明這個。我只是依然希望自己來擔任長湖鎮鎮長的事情是得到了你的允許的。”

“不管我允許與否，這已經成為定局了。這就是你的計策的目的，不是嗎？”

“不管你相信與否，這確實就是此刻我想要的。”盧修斯向後退了一步，“如果這件事情能得到你的支持，當然是最好的結局。但如果不是，我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瑟蘭督伊木著一張臉，不覆剛才的憤怒，但眼底的暗色卻伴隨著嚴肅的表情而顯得更加陰沈。

“那麽，請容許我先行告退。”盧修斯向瑟蘭督伊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你很清楚，你的這個選擇意味著什麽。”

瑟蘭督伊的話語讓盧修斯停下了腳步，回過頭。

“如果您指的是有關靈魂、神殿和消失的問題，”盧修斯挑了挑眉，“那對我來說並不意味著什麽。”

瑟蘭督伊繃著臉：“看來你還不明白什麽才是你該做的選擇。”

“或者說是您還不知道，我是誰。”盧修斯輕笑了一聲，突然走神般察覺到，曾經瑟蘭督伊對他自己的影響力已經變得虛弱，“您認識我嗎？”

“盧修斯……”巫師付出水面的隱藏讓瑟蘭督伊皺起眉來。

“盧修斯·馬爾福，一個人類，一個巫師，一個家族的族長。”

“那是一個人類的世界，沒有矮人，卻有精靈，但是，大家都會死。那裏的精靈沒有豁免權，僅僅只是能夠多活幾年。其中最年長的精靈甚至在陶瑞爾面前都只是個孩子。”

“我們沒有神諭，更沒有神。所有的生靈都知道生命只是一條不歸路。閉上眼睛，就是永恒的死亡。”

“我從出生開始受到的教育，就是不斷增強自己的實力，直到能夠匹配我所擁有的東西。”盧修斯微微低頭，望向自己攤開的掌心，“我也是這麽做的。從我16歲，大概相當於精靈成年之前40歲吧，就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了。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要守住的是祖先留下的一個家族，一個上千年的家族，一個讓所有其他巫師都垂涎不已的古老家族。然後我選擇了陣營，我參加了戰爭。一年到一年，我說過無數謊言，也帶走了很多人的生命。然後我守住了自己，也守住了我的家族，之後我娶了妻子，有了兒子。”

“讓人放松的環境並沒有持續多久，對於您悠長的壽命來說，甚至只是一個走神恍惚的瞬間。戰爭再次爆發，這次的結果是戰敗。作為失敗方幾乎最主要的幸存者，我在監獄裏面呆了六年。最後，得以離開監獄之後半個月，我來到了這裏，這個世界，您的眼前。您知道是為什麽嗎？”

望著盧修斯忽然燦爛起來的笑，瑟蘭督伊的憤怒在那些字句之間收起，變成了負擔一般的凝重：“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因為我死了。”盧修斯直視瑟蘭督伊，一字一頓，“離開監獄的我成了我兒子的負擔，成了家族的負擔。我也可以茍延殘喘，只要我願意聽從當權者的擺布，做他要我做的一切事情。但我沒有。既然我的實力已經從手中散去，我就不配再擁有與家人共同生活的安逸時光。所以我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躺在我的床上，喝下奪走我無數祖先生命的精靈泉水，清醒地感受著泉水的力量將我的身體扯得七零八落，直到失去意識。”

灰色眼眸中的淡然仿佛一層薄霧，隔斷了字裏行間曾經發生過的腥風血雨，卻又影影綽綽地露出光影交替的輪廓，緊緊吸引住了瑟蘭督伊每一個呼吸的節奏。

“結果，我居然來到了這裏，這個……”盧修斯擡手上揚，手臂在空中走出個半圓也沒走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他輕嘆了口氣，“不一樣的世界，而我還依然保留著曾經可以仰仗的魔力。”

“我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力量，不管是任何代價都無法阻止我的選擇。”五指在空中緊握成拳，今晚的盧修斯第一次認真起來，鄭重萬分，“絕不。”

那份決然就像快速燃燒起來的生命所綻放火光，灼痛了瑟蘭督伊的雙眼。精靈王向前邁了一步，語氣凜然，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如果我不同意，你又能怎麽樣？”

盧修斯揚起頭，視線在瑟蘭督伊的雙眼間掃過，卻突然好像松了口氣，嘴角漾出一抹笑意：“我會離開林地王國。”

“你現在不就是要我同意你離開林地王國嗎？”瑟蘭督伊負手冷哼。

“我說，我會離開林地王國。”巫師的笑容越加燦爛，“各種意義上的。”

精靈王眼底的不耐與憤怒驟然一縮，凍結成霜。

作者有話要說：惡意滿滿的小劇場——

盧爹：（撕心裂肺地）愛我你就放了我！

大王：我不！

盧爹：你無情！你殘酷！你無理取鬧！

大王：你才無情！你才殘酷！你才無理取鬧！

盧爹：（表情一收，收手歡笑）好吧，你說得對，那我不愛你了~拜拜~

大王：不————！（爾康手）

愛你們，麽麽噠~~

話說，看文的親們能給圓圓留個評不，評論區冷清得幾乎像在刷單機有木有……(┬＿┬)

謝謝親愛的們地雷支持~~~

梨花酒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22 23:34:58

落夢伊扔了一個火箭炮投擲時間:2015-09-22 23:44:16

snow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23 00:51:05

ailin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23 08:54:59

琛喜N一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25 15:03:35

luckyjoy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5-09-26 11:58:32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