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清低著頭：“厲正臨，我們已經一錯再錯，就不要再錯下去了。”

厲正臨心臟收緊：“你覺得....我們昨天晚上是錯誤？”

“難道不是嗎？”沈遇清擡起頭，“我們原本就已經分手了，可分手後還再做這種事！更何況....更何況我已經有未婚夫了！”

厲正臨呼吸窒了下：“未婚夫....”

“對！”沈遇清緊低著頭，“我們昨天的行為，是可恥的！我已經犯了錯，算我求你，不要再讓我做不齒的事情！”

厲正臨長吐口氣：“葉海聲在你心裏，就那麽重要？”

“很重要。”沈遇清毫不猶豫道。

空氣陷入靜默。

僵持了好久，厲正臨輕聲開口：“可....可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別說這種話！”沈遇清猛地擡頭，“厲先生，昨天晚上是意外，那只是一夜/情而已！我就是睡了你又怎樣，純粹只是欲/望需求而已，我不愛你！”

我不愛你。

這四個字像重錘，猛砸在厲正臨心口。

他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免疫了的。

可沒想到，清晰地聽到沈遇清說不喜歡他，他還是疼的要死。

厲正臨這會兒才算明白過來，沈遇清是他的魔障，這輩子都不可能擺脫的魔障。

“你，你還是不要我對嗎？”厲正臨輕聲道，“就算我們倆發生關系了，你還是不要我？”

沈遇清無奈：“厲先生，我要怎麽跟你說你才會明白呢？我們已經結束了，喜歡你太累，我不想再喜歡你了，我只想平靜的過日子。”

“跟我在一起就不平靜嗎？”

“我沒有安全感。”沈遇清開口，“我不確定，以前的事情還會不會發生。”

“不會。”

“你以前也說過不會的。”沈遇清苦笑，“可到最後，我還是因為喜歡你到絕望，選擇自/殺。”

自/殺。

厲正臨心臟緊縮：“遇清，我.....”

“你不要說對不起。”沈遇清連忙打斷他，“以前是我傻，其實跟你也沒多大關系，現在我想通了，我就不想再走以前的老路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厲正臨這個坑，他是怎麽也不敢跳了。

就算.....就算現在這個坑對他布滿誘惑，他還是不會跳。

他已經成熟了，或者，變得自私了，他已經不是那個會為了什麽所謂的喜歡，一意孤行，把所有東西都舍棄的沈遇清了。

“我明白了。”看著男孩堅定的眸子，厲正臨無力的垂下手。

正安靜。

砰砰砰。

敲門聲忽然響起。

“遇清？”外面傳來葉海聲的聲音。

沈遇清驚了下，連忙挺直肩膀：“海聲哥？我在呢。”

“你收拾好了嗎？”葉海聲輕聲問，“收拾好的話，我們一起走吧。”

“哦，好好！”沈遇清連忙道，“海聲哥，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出來。”

沈遇清轉頭，看了眼厲正臨。

厲正臨苦笑：“需要我躲到櫃子裏嗎？”

沈遇清抿抿唇，有點抱歉地道：“你，你躲進廁所就好。”

厲正臨點點頭，轉身向廁所走去，走了兩步又頓住轉頭道：“沈遇清，昨天晚上的事兒....”

“不要再提昨晚上的事兒了！”

厲正臨心口一痛：“你別急，我不是要威脅你，我是說，昨晚上全是我的錯，是我哄騙你，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壓力，你是迫於無奈，不算出軌，不要有任何壓力。”

沈遇清眼睫顫了下，輕聲道：“謝謝。”

厲正臨走進衛生間。

沈遇清把門打開了。

葉海聲在外面等他，看到男孩問：“昨晚上沒發生什麽事兒吧？”

沈遇清強笑：“沒有，睡得很踏實。”

“那就好，我還擔心那個萬洪山會找你事兒呢...”

兩個人交談聲，漸行漸遠。

厲正臨靠著冰涼的墻，指尖微顫。

空虛。

絕望的空虛。

原本以為得到沈遇清的早上，會是幸福滿足的，可沒有。

男人身子順著墻，無力滑下去，隨意從兜裏摸出根煙叼進嘴裏。

也不點，就那麽叼著，怔怔看著洗手臺。

我不愛你。

那只是一夜情而已，純粹欲/望發洩。

代表不了什麽。

對啊。

沈遇清不愛他。

得到他身體又怎樣。

只是顯得更卑鄙而已。

沈遇清坐出租車離開了。

葉海聲看著他臉色發白，原本堅持是要送他走的，但被沈遇清拒絕了。

葉海聲知道，沈遇清現在不想麻煩他，也就沒有再強求。

沈遇清靠著車窗玻璃，怔怔看著外面快速倒退的風景，思緒有點發飄。

身上還有點疼，腦子裏似乎還殘留著昨晚的記憶。

火熱，顫抖，親密。

還有，一遍遍的....

“唉。”沈遇清難堪地拿腦袋撞了下車窗。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兒呢？

該死的萬洪山，竟然給他下那種藥。

怎麽就那麽巧，厲正臨竟然會在那種時候出現。

可....如果厲正臨不出現，他還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兒要怎麽收場。

沈遇清不想利用葉海聲的，可到最後，還是拿他當了擋箭牌。

他不想再給厲正臨任何希望，也不想再給自己任何希望。

離開就該果斷，藕斷絲連，黏黏乎乎，對誰都不公平。

過去謹小慎微，膽戰心驚的日子，他真的過夠了。

沈遇清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一直活在患得患失的世界裏，一直在喜歡他或不喜歡他的猜疑中，一直在背叛與信任的邊界處。

這種動蕩不安的生活，有那麽一次就夠了。

他命只有一條。

死過一次，就應該加倍珍惜。

遠離那個讓他絕望過的坑。

厲正臨喜歡他嗎？

沈遇清仔細想過。

得到結果是，可能喜歡，但很明顯，他最喜歡的，永遠是自己。

像葉海聲說的那樣，厲正臨是商人，他生活裏所有事情都如同做買賣，他的感情世界，是按利益收獲劃分的。

因為娶俞惠顏更有利，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俞惠顏結婚。

這種人，怎麽還能輕易信他第二次？

就此別過吧。

沈遇清長出口氣，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車輛，暗暗想。

葉海聲和他分手的事兒，還是要隱瞞一段時間的。

最起碼得讓厲正臨完全死心。

******

晚上十點。

厲正臨喝的腳步虛浮地回了湘江別墅。

門打開，男人走進客廳。

房間裏漆黑一片。

厲正臨靠近墻邊想去開燈，但觸到那個微涼的按鈕時，動作又驀然僵住。

開燈又能怎樣，還不是空蕩蕩一片。

那個人又不會坐沙發上等他，也不會笑著喊他厲先生。

不會有人沖過來抱他的。

厲正臨嘆口氣，垂下手，在黑暗中，慢慢走著，踱步到沙發上，砰的一聲倒下。

身體是沈醉的，腦子卻是清醒的。

這種醉酒，最是痛苦。

喝了半天，想忘的事兒一點兒沒忘。

厲正臨頭疼的拍了下腦袋，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

沈遇清現在應該在家吧，或許，他跟葉海聲在一起。

兩個人像他們倆以前一樣，也是相擁著坐在沙發上。

一起看電視，一起嘻嘻哈哈鬧，一起說些有的沒的。

沈遇清手裏會抱著一大盤瓜子或蔗糖橘，一邊自己吃，一邊剝好了，往對方嘴裏送。

一邊送還一邊笑瞇瞇地輕聲問：“好吃嗎？甜不甜？”

其實最甜的人是他而已。

厲正臨越想越覺心臟收緊。

像被雙無形的大手緊握著，越收越緊，疼的喘不過氣。

厲正臨盯著無邊的黑暗，感受著身上的涼意。

原本屬於他的溫暖，現在全變成了別人的。

他還不能生氣，不能吼不能委屈，因為一切都是他作出來的。

曾經這份感情就擺在他眼前，是他沒有珍惜而已。

他承諾會保護沈遇清，可到最後，傷他最深的卻是自己。

現在，有另一個人把他捧在手心，能給他安穩，他應該祝福。

可，怎麽祝福啊。

他嫉妒的快要死了。

厲正臨覺得肺腔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終於還是躺不住直起身子。

應該找點兒東西發洩的，男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想。

如果不讓自己疼一些，今天晚上都怕是難熬了。

厲正臨一邊想著，一邊在茶幾下摸索著。

終於，手上觸到一個冰涼的尖刃。

厲正臨把東西拿出來。

銀色的刀刃，即便在黑夜中，也閃著寒光。

厲正臨幾乎沒猶豫，直接把袖子捋了起來。

劃一刀，劃一刀就好了。

看著血液汩汩冒出來，心上的疼就會轉移一點兒。

他得有個渠道發洩的。

厲正臨把刀刃放到鼓鼓跳動的脈搏處，剛要劃下去時，又想起沈遇清那句話。

別再做這種事兒了，我擔不起。

厲正臨動作僵住。

他好像答應過沈遇清，不會再做這種事兒。

可腦子是這麽想的，手卻自發地沈了下去。

寂靜中，厲正臨清晰地聽到利刃割破皮肉的嗤嗤聲。

溫熱的血，很快冒了出來。

厲正臨盯著那鮮紅，沈默好久，苦笑了聲。

看來，他真的不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只是答應了沈遇清這麽一個微小的要求，他都做不到。

血越流越多。

厲正臨神智逐漸陷入昏迷。

他本就喝了酒，身子已經被酒精侵蝕的軟弱無力，現在又大量血液流失，身子更是使不上勁兒。

厲正臨可以嗅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很疼，心臟卻砰砰鼓動地跳著，異常興奮。

對，是興奮。

疼就是很好的。

他做錯那麽多事兒，總該受到懲罰。

因為他，沈遇清被人圍著毆打。

因為他，沈遇清被逼到絕路。

那麽純粹快樂的一個人，竟然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他無法想象，他究竟傷了沈遇清有多深。

現在好了，終於有了一個法子可以補償過去的錯誤了。

他也很疼，他也感受到絕望了。

感覺心跳越來越快時，厲正臨在衣兜裏摸索著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原本以為他不會接的，可沒想到，剛撥出去，那邊人就接了。

“餵？”沈遇清喊他。

厲正臨聽著他聲音，不說話。

聽到話筒那端沈默，沈遇清忽地不安起來，又大聲喊：“餵！厲正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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