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9章 上官文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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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事情順利的很,想來,便是老天爺都助她吧。

她還算是有良心的,被晉封的當日,就讓榮寶送了果籃來,他其實很想要與她說些話,問問她,當時被送上祭臺的時候,害不害怕,想問問她,心裏是不是還有那麽多的恨意,還想要問她,對那個傻皇帝,是個什麽樣的心態。

可惜,他還燒著,若是這樣狼狽的出現在她面前,定會被嫌棄,實在太丟臉。

看榮寶的樣子,她對於自己的晉位,勢在必得,她是用什麽樣的心態,做這樣的事情?難道說,她對於那個皇帝,還留著情份?

上官文澤覺得心裏鈍鈍的,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就在“情”這個字上看不開?

死了一回,竟然還看重這個“情”字?

他忍不住,就想要刺一刺她,讓她看一看,她身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那樣的人,值不值得她做出這一切。

上官這般想著,就與榮寶說了,讓她去坤寧宮謝恩,她去了,就會知道,她一心愛的那個皇帝,不止寵幸著她一個女人,還讓旁的女人有了身孕。

在上官看來,那個程子謙根本就不是真的愛她,一個真的愛她的人,怎麽還會惡心的去碰其他的女人?

什麽理由,什麽亂七八糟的朝臣關系,都是借口,唯獨她看不穿。

榮寶離開後,他看著那果籃,突然狠狠的鄙視起自己來,怎麽行事這麽像個小孩子?

她過得好與不好,又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對,他只是為了那個棋盤罷了,等他拿到了棋盤,這一切,就都跟他沒關系了,他不該再摻合進那個女人的事情裏。

它因為描畫鳳凰於飛的幻象,掏空了氣力,這一病,病了好長時間,等他身子稍好一些的時候,就得到了自己成為欽天監監正的消息。

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那個女人為他求來的。

真是的,他已經打算,不去理會她了,怎麽她反倒來招惹他?

想來,那個女人,現在的身份應該很高了吧?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又晉了幾個位份。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問起她來,小徒弟卻答,她被禁足了。

真是個蠢女人。

重生一次,倒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是想要將上輩子沒有嘗試過的事情,都嘗試一次嗎?

禁足?

寧壽宮碧雲居那個地方,禁足比冷宮還要可怕,她也真真是本事了。

上官文澤在自己的廂房裏不斷的轉著圈,轉著圈,這個女人自己蠢,是她活該,被禁足,被打入冷宮,那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她這樣的天之驕女,也是時候該嘗一嘗這樣的滋味,所以……

是她活該。

他沒什麽可憐憫的,就該讓她吃些苦頭,她才會知道,自己是處在一個什麽樣的位置上,她已經不是當初的皇貴妃了。

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惦記著,那樣一副小身板,被禁了足,缺衣少食的,怕是要餓死的吧。

上官文澤偏頭看了眼桌幾上的果籃,他往裏面放了蠱蟲,可以讓水果一直保持新鮮飽滿的樣子,她曾經給自己果籃,他該投桃報李才是。

罷了,他便去瞧一瞧她吧。

他難得想要親自去瞧個人,可沒想到,如今出門這麽不容易了,到處都有侍衛盯著。

上官文澤偏不信邪,他原本還猶豫著,要不要去碧雲居,這會兒卻覺得,非去不可了。

既然自己的身份過不去,那就用旁人的身份。

上官文澤偷了一件小太監的服飾,匆匆的套了,這才發現,自己偷的這件,實在是太大了些,袖子挽了兩圈還大。

上官文澤摸了摸鼻子,突然間想起來,為何淩曦總是摸自己的頭頂,像是摸小狗一樣了。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吃那些抑制生長的藥,是有壞處的了。

上官文澤恨恨的將自己的袖子挽了三圈,低眉順眼的溜了出去,這一次,總算是暢通無阻了。

到了碧雲居,看著那院子的冷清,上官文澤突然生出幾分異樣的感情來,似是……可憐?

不,那個女人實際上是容不得誰可憐的,只有她可憐旁人的道理。

瞧瞧,現在他都可以大步流星的走進來了,竟然也沒人攔著他。

這一次,她又是坐在上次的羅漢榻上,就好像這段日子,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她依舊是那個樣子,只是這一次,不是在下棋,而是在做簪子。

看看,日子過成了什麽樣?她怎麽說也是個曾經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日子落魄成這樣!

偏她神色平和的像是廟裏的菩薩,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柔和堅韌,可他就是覺得,淩曦有些不同了,沒有那樣的戒備了,他到了她的暖閣這樣久,淩曦也沒有發現他。

不過這樣也好,可以方便他好好的觀察她。

其實,她的這幅皮囊,比上一個皮囊好,這個叫做淩曦的人,只看外貌,便是個極讓人放心的樣子,像是一朵徐徐綻開的小巧梔子花,淡淡的,有濃郁的花香誘著人深入。

眼睫毛也很長,在燈燭下,像是兩把小扇子,輕輕的煽動著,肌膚瑩潤如玉,泛著珠光,讓人恨不能去咬一口……

就在上官文澤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發現了他。

上官文澤似是被發現了錯處的孩子,急忙遮掩著,質問她,是不是她吹的枕邊風。

她依舊是淡淡的樣子,帶著和煦的笑容,偏那笑容下,帶著淺淺的涼,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溫暖她。

他下意識的出口,要與她做交易,有些胡攪蠻纏。

可她的笑容裏,卻帶著寵溺,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看著……弟弟。

上官文澤清楚的知道,她的弟弟熙樁是個什麽樣的人。

可惜,這個蠢女人,死了一次,還是看不開,竟然還用那樣寵溺的眼神看他,或者說,是在看她的那個弟弟……熙樁。

他本要脫口而出,她的弟弟是個混賬,他一點兒也不希望,自己是與熙樁在比較,可看到她眼底淺淺的涼時,他閉緊了嘴巴,換了說辭。

也許,他不該止步在一個欽天監監正的位置上,這個位置,護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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