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曦被程子謙這一日的含情脈脈折騰的，實在承受不住。

“我是眼睛瞧不見，又不是斷了手。”淩曦微嗔道。

“你的手也傷到了。”程子謙拉過淩曦的手，在其指尖輕吻了下，將蓮花碗盞遞給她，“涼了不好吃。”

淩曦被磨得沒了脾氣，才用了些魚肉，程子謙便遞上來溫度剛剛好的魚湯。

難得的是，魚湯很鮮，淩曦便多用了幾口。

程子謙一直親手為淩曦布菜，自己卻一口沒用，只溫柔的看向淩曦。

產後的她，清瘦的厲害，有幾縷發絲垂落下來，為淩曦添上了幾分嫵媚。

程子謙伸出手去，將淩曦鬢邊的碎發挽到淩曦耳後，順手撫了撫淩曦白皙的耳廓。

淩曦抿了唇角，微嗔道：“用膳呢……”

程子謙柔聲道：“朕不過是瞧著你的發絲，快要落入湯裏了。”

淩曦聽後，面頰透出淺淺的粉色，猶如帶了露珠的牡丹花，引人采擷。

程子謙意有所指的靠近了淩曦些：“皇後以為，朕要做什麽呢？”

淩曦耳垂都紅透了，輕聲啐道：“臣妾哪裏能以為什麽？”

程子謙從胸腔裏發出悶笑來，毫不顧忌的咬了淩曦的耳垂兒：“皇後是不是以為，這樣？”

如此這般，淩曦的膳食用的別有滋味。

兩人一同用了午膳，又一同歇了晌午覺。

淩曦還不足百日，又用了藥，想要早些覆明，因而困倦的很，睡的很沈。

程子謙看著懷裏的淩曦，卻覺得怎麽都看不夠。

他走了，淩曦怎麽辦？

她有足夠的本事，撐起一切，但……

誰來撐住她？

程子謙接連在承乾宮幾日，便是連奏折都搬到承乾宮處置，淩曦一時風頭無人能敵。

英昭儀自知道淩曦失明起，便聲稱宮中要大封六宮，她正斟酌著，該如何晉封宮中妃嬪的位份。

各宮妃嬪見不得淩曦，便都往永和宮去，永和宮熱鬧至極。

這一日，顧芳儀從永和宮出來，恨恨的甩了帕子道：“不過生了個公主，便真以為自己多麽的了不得了，本嬪的位份，什麽時候輪到她來指指點點的。”

宮女翠微勸道：“小主不如去禦花園散散心吧。”

顧芳儀正堵心著，不耐煩道：“不去，幹巴巴的，有什麽好瞧的。”

“景陽宮的雲貴嬪比本嬪還要大三歲，都能封為正三品貴嬪，本嬪憑著什麽，只定了個正四品容華的位份？”

顧芳儀真真是越想越氣。

她是定國公府嫡女，雲貴嬪是鎮國公府嫡女，同是國公府出身，她更年輕嬌俏些，怎麽就屈居人後？

這英昭儀分明就是借機阻了她的路，生怕她會越過她們去罷了。

宮女翠微擔憂顧芳儀這番話被人聽了去，怕是免不得一番口舌，因而笑著說道：“小主不若去寧壽花園轉一轉，聽說皇上這陣子時不時的去那邊園子。”

“當真？”顧芳儀動了動心思，皇後淩曦與英昭儀因著良妃與太後的事情，忌諱著她。

若是想要通過皇後與英昭儀晉位，怕是不大可能了。

如此，也只能通過皇上了。

顧芳儀看了看自己的裝扮，她是知道永和宮這裏人來人往的，因而特意穿了件鮮艷的香妃色妝花織錦宮裝，嫵媚婉約的墮馬髻上簪了雙環茶花發簪，這般姿態，便是見皇上，也是成的。

“倒是聽聞寧壽花園的景致也不錯，本嬪圖個清靜，便去那邊園子轉轉吧。”

顧芳儀轉了大半個園子，走的腳都酸了，也沒見到程子謙的身影，正要發火，卻聽到劉彥慶的聲音，再細瞧，可不就是劉彥慶在叮囑幾個粗使宮女？

“你們都退下吧，過半個時辰再來當差。”

顧芳儀留了個心眼，往後挪了幾步，躲到了一棵大樹後。

既然劉彥慶說了這樣的話，那皇上過會兒必然是要來的。

只要她裝作偶遇皇上……

皇上最近獨寵皇後娘娘，旁人的牌子，約莫有一個月沒有翻了。

總對著一個女人，總是會膩煩的，再者，皇後也不是那種嫵媚的，皇上怕是如今正覺得寡淡無味呢。

說不得會對她溫柔些。

便是……痛楚，只要熬上一夜過去，少說也要得個貴嬪的位份，總比還是個小主強上許多。

顧芳儀打定了主意，偷偷的在樹後躲著。

哪知道，她等來的，並不是程子謙一人。

程子謙抱著淩曦，時不時的梅樹前停駐，二人身後的宮女手中，已經捧了許多的梅枝。

顧芳儀懊惱不已，再不敢出面。

若是讓皇後親眼瞧見，她與皇上“偶遇”，說不得她的容華之位，都得不到了。

顧芳儀悵然若失，無聲的嘆了口氣，只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命苦。

良妃與她是手帕交，一入宮，便是正三品貴嬪主位，她身為定國公府嫡女，入宮只是個從四品的小主。

這也就罷了，雲貴嬪卻是得了好運道，因為一個不長眼的尚婉卿，就得了貴嬪之位。

她走了良妃的路子，走了太後的路子，結果靠山山倒，辛苦了一番，卻是什麽都沒得到，真真是冤枉死了。

顧芳儀正懊惱的要離開，卻聽得淩曦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傳過來：“臣妾雖瞧不見，但鼻子卻是靈的，且寧壽花園，臣妾也熟悉的很，斷不至於磕碰了，皇上便放下臣妾吧。”

“那怎麽能成？朕說過，朕來做你的眼睛，哪有眼睛離了身子的？”

程子謙一改平日的冰冷，話語和煦的猶如五月暖陽，真真讓人聽了便覺得骨頭都酥了一半去。

顧芳儀瞪大了眼睛，她方才聽到了什麽？

臣妾的眼睛雖然瞧不見……

聽聞，淩曦做完月子，除夕夜後，大病了一場……

還有，淩曦好像誕下三皇子與四皇子，過了除夕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直說什麽還未出了百日，所以不方便見人……

難道說……

顧芳儀捂了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出，如果是真的話……

那就算淩氏誕下三皇子與四皇子，也算不得什麽大的籌碼了。

哪有瞎子做皇後的？

上天果然待她不薄，讓她聽到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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