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謙趕回承乾宮的時候，淩曦正在用午膳。

“肚子還疼嗎？”程子謙見淩曦手裏的銀絲面見了底，順手將一碗銀耳羹放到淩曦跟前。

“這會兒不疼了。”

淩曦剛剛已經被逼著吃了許多，再吃不下，只礙於淑太妃的關心，不好多言，便偷偷的與程子謙道：“只是要被撐的肚子疼了。”

程子謙“哦”了一聲，在淩曦身邊坐了，接過湯匙，便吃了起來。

淑太妃從產房出來，瞧見程子謙在用淩曦的東西，皺眉道：“這些都是產婦吃食，皇上便是餓了，也不該吃這些。”

“朕餓了。”程子謙半點不臉紅的說道。

淑太妃橫了程子謙一眼，拉著淩曦起身道：“既是吃飽了，就去院子裏轉轉，一會兒好生。”

程子謙忙站起身來說道：“外頭還有雪，若是摔著怕是不好，不如就在內殿轉轉。”

“內殿哪兒轉的開？”淑太妃索性伸手，將淩曦塞給程子謙：“得，我倒是那個礙眼的了，你扶著她去轉便是。”

程子謙這一次當真沒再離開淩曦半步，直至第二日清晨，淩曦進了產房。

這次明明是兩個孩子，卻順利極了，正午時分，淩曦順利誕下龍嗣，母子平安。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三皇子與四皇子健康的很。”溫菱一左一右抱著兩個繈褓說道。

“皇子？”淩曦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不是兩個公主，是兩個皇子嗎？

外殿的賀喜聲此起彼伏。

淩曦甚至聽到淑太妃阻攔程子謙進產房的聲音。

淩曦伴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漸漸沈沈睡去，便是睡著，也帶著笑意。

兩個嬰兒的搖床就放在淩曦的架子床前。

這一次，她再不會讓孩子離開她的視線。

待淩曦再次醒來，已是深夜，暖閣裏燃著清新的香料，沁人心脾，血氣早已經清除的幹幹凈凈。

淩曦對上程子謙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你醒了？可要吃些東西？”程子謙沈聲問道。

淩曦搖了搖頭，越過程子謙，看向搖床方向。

程子謙轉過頭，聲音很輕道：“還睡著，乳·母已經餵過，朕不放心，讓薛如士來瞧過，都很健康。”

淩曦這才放下心來，原是想要親眼瞧瞧，可又不忍心弄醒了他們。

程子謙倒了盞溫水，讓淩曦潤了潤喉嚨。

“朕給他們取了名字，程凈，程澈，你覺得如何？若是覺得好，朕立刻吩咐禮部的人去辦。”程子謙含笑問道。

淩曦溫柔的點頭：“好。”

程子謙像是得了命令一般，扭身出了暖閣，想來是去吩咐劉彥慶了。

看著程子謙的身影，淩曦微微有些心疼。

她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三日，都沒有得了一個名字。

因為她與他都覺得，任何一個名字，都配不上他們的孩子。

結果，孩子的名字，是在入皇陵的時候寫上去的。

程熙。

她害怕著，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平安長大，程子謙又何嘗不擔憂呢。

這樣急急的定下名字，是生怕有變故吧。

程子謙回轉時，淩曦帶著淺淺的笑意道：“我不好挪動，皇上到裏面睡一會兒吧。”

淩曦不想程子謙走，她不管什麽月子不月子，也不管這裏適不適合程子謙待著。

程子謙脫了鞋，很自然的躺到裏面。

他也不想走，想守著這曾經失去的幸福。

“你喊朕，程子謙，很好聽。”

曾經熙和著急的時候，也會喊他程子謙。

有些時候，他恍惚覺得，熙和從未走遠。

程子謙這次守了淩曦與孩子三天三夜，直至淩曦可以自己下床，才去上朝。

但朝臣們，什麽多餘的話都沒有。

一則，淩曦一次誕下兩位皇子，二則，錦衣衛覆出，虎視眈眈，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去觸皇上的黴頭。

錦衣衛指揮使周宗南當著滿殿朝臣的面，將蘭德儀指使舒常在，謀害二皇子的事情說明。

輔國公府與舒家被下了大獄，只等過了年，出了正月，滿門抄斬。

似是一切都變得很順利。

溫菱去禦膳房拿活烏雞時，被一個小宮女攔住了腳步。

“奴婢是伺候杜鵑姑姑的，杜鵑姑姑說，要拿之前的藥。”小宮女頭都不敢擡的說道。

溫菱也不知這杜鵑是憑著什麽，這麽大的口氣。

安蓉雖位份只是被貶為婕妤，但“至死不得出”這話，卻等同於被打入冷宮。

杜鵑又有什麽資格，來找貴妃拿藥？

“回去告訴你們姑姑，以後，再沒有藥了。”

溫菱大步離開，以後安蓉這兩個字，再不會出現。

小宮女將話原封不動的回給鐘粹宮大門後面的杜鵑，隱約聽到了杜鵑手指“嘎巴嘎巴”的聲響。

“好，辛苦你了，勞煩你再跑一趟，去宮外采買的時候，去城東的銀樓，只說要買一朵七瓣絨花，自會有人給你銀子的。”杜鵑聲音陰冷道。

接下來的幾日，連下了幾場大雪。

瑞雪兆豐年，宮中連爆喜訊。

但因著這幾場大雪，原本安排在臘月裏的使者宴，停了下來，最終，將日子訂到了正月十五後。

少了繁覆的年節禮，程子謙一下子空閑下來，每日除了上朝，大半時間都在承乾宮渡過。

程凈與程澈雖是雙生子，卻長得並不相像。

程凈更像淩曦些，小巧的鼻子，小巧的櫻唇，模樣清秀，像是個女孩子一般，粉雕玉琢。

而程澈更像程子謙，眉目溫潤，明朗雍容。

淩曦聽程子謙將淑太妃的話，轉述給她聽，只是溫柔淺笑。

不過小小嬰孩，也不知從哪兒看出的這些，她不過瞧著，這兩個孩子，比尋常孩童白凈些罷了。

“朕已經吩咐下去，上官文澤回宮後，第一件事便是來承乾宮，為他們兩個祈福，等上官文澤算好了日子時辰，朕親自過來。”

程子謙輕撫著程凈的臉頰，溫聲與淩曦說道。

淩曦神色微微一滯，旋即釋然。

上官文澤回宮，太後也要回來了。

能得這樣半個月安生日子，已是難得，她總不能奢望，一直這般。

父皇曾說過，身為皇家人，享受無上尊榮，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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