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謙離開後，淩曦吩咐方青雲，孟初寒守在廊下，將服侍的幾人盡數喚入暖閣。

“這宮女進來的時候，你們都在何處？”

淩曦越過宮女的屍體，將多寶閣上，被那宮女打開的紫檀木匣子拿在手中，回身到羅漢榻上落座。

榮寶率先回道：“奴才與粉蔻去了英昭儀的景陽宮，英昭儀吩咐宮女來傳話，說是娘娘在鐘粹宮的情境有些不大好。”

溫菱緊接著說道：“奴婢去了尚宮局，將那個拿錯發釵匣子的宮女控制住，直到董尚宮回去，奴婢方才回轉。”

寒香抿唇，跪地說道：“奴婢去了小廚房，吩咐陸青晚膳事宜，回轉的時候，就發現這宮女死在暖閣裏頭。”

溫菱不悅的看向寒香：“你怎能擅離職守，不在殿裏好好守著？”

寒香死死的抿住唇，卻沒有解釋，只磕頭道：“是奴婢的不是，還請娘娘責罰。”

“起來吧。”淩曦聽得出，寒香話語裏的漏洞，但陸青與寒香皆是淩曦原本的人，肯為淩曦而死的忠仆，還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淩曦將手中紫檀木匣子的珠釵一一拿出來。

最為繁覆精致的珠釵上，有一朵鵝黃牡丹，細碎米珠流蘇綴著拇指大的東珠，很是華美，也適宜淩曦如今正二品妃的身份。

“這宮女，是拿了這支珠釵。”淩曦看著簪尾點點血珠說道。

“娘娘，您小心些。”榮寶擔憂道。

“無礙。”淩曦搖了搖頭，說道：“這珠釵簪尾塗有見血封喉的毒藥，只要不見血，就不會有事。”

淩曦說著，指了指另外四支輕簡珠釵，簪頭是同樣的牡丹花苞，只有小指肚大小，花苞頂端用四色琉璃石固定，赤橙黃綠四色。

“這四支，是要給你們的，遇到緊急情況之時，可以保命。”淩曦說著，親手遞給溫菱，寒香，晴翠，粉蔻四人。

粉蔻伸手接過，直接插入發髻之中，面色沈靜道：“娘娘，您先前吩咐過，這多寶閣上的幾個匣子不許動。

奴婢吩咐外間粗使宮女時，同樣叮囑過，那幾個位置，不必打掃，想必，這宮女便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動這匣子。”

榮寶眼含殺氣道：“先前欽天監上官大人深夜造訪，就是這個粗使宮女告的密，奴才一直盯著她，這段時間很是安份，卻不想今天讓她溜了進來。”

榮寶後悔道：“早知道，奴才就不該為了揪出背後主使，留她性命。”

淩曦用豆青錦帕將血跡抹凈，重新放入匣子中，說道：“上一次，毋庸置疑，是良婕妤使的絆子。”

這一次，良婕妤自顧不暇，不會有這樣的手段。

淩曦微微瞇了眼睛，看向仍舊躺在那裏的宮女屍身，冷漠道：“貪心不足，被兩撥人收買，落得個七竅流血的結果，也不冤枉。”

“娘娘的意思是，這一次不是良婕妤？那是蓉婕妤？”

溫菱已經緩過神來，說完這話，又遲疑著道：“或者，英昭儀這麽巧調開奴婢與榮公公……”

“不會是英昭儀。”淩曦搖頭說道。

榮寶神色冰冷的說道：“娘娘，萬事無絕對，您不能忘記德嬪的先例。”

德嬪一直與熙和姐妹相稱，最後卻是德嬪在熙和的湯藥裏下了毒。

淩曦深吸一口氣，柔聲與榮寶解釋道：“就是因為記得德嬪，所以才會堅信不會是英昭儀。”

因為在意，所以更能看出真心，若是死過一次，還不能分辨真情假意，那才真真是白死了。

若不是英昭儀，程子謙不會出現在鐘粹宮。

英昭儀在宮裏活得簡單，只顧著宛瑤與淑太妃，如今這般為她操心著，她若是還要去懷疑英昭儀，那才是真真的活該沒人真心以待。

“那是誰？這宮裏還有誰與娘娘有這樣的仇恨？”寒香問道。

淩曦笑了笑：“這宮裏，與我沒仇的，倒是能數的出來。”

她如今高高在上，雖然位份沒有任何變化，但因為良婕妤與蓉婕妤的被貶，變成了這後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個。

若說沒人嫉恨，怎麽可能？

“不過……”淩曦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找了內務府的人來，將這宮女擡出去吧。”

“娘娘，若是驚動內務府，這後宮內外，就都知道了。”榮寶提醒淩曦。

就算不用皇上出面，榮寶也可以讓這個宮女消失的人不知鬼不覺。

“皇上能親眼見到，旁人怎會不知？”淩曦看著那宮女的屍體說道：“擡出去，讓她們看看，也好。”

看看這宮女的死狀，告訴她們，她這個和妃不是僅僅會哄皇上而已。

榮寶略一思量，應聲而退。

“去吧，該做什麽還做什麽，永和宮不至於這點事情扛不住。”

許是因為淩曦格外從容淡定，溫菱，粉蔻等人也平靜下來，取了熏香熏暖閣。

英昭儀是同內務府的人一同到的。

“你沒事吧？”英昭儀進殿，直奔淩曦。

淩曦含笑搖了搖頭，拉了英昭儀一道坐：“多虧你遣人去乾清宮傳話。”

英昭儀道：“應該的。”

英昭儀皺眉看著多寶閣前的屍身說道：“沒嚇到你？”

英昭儀是將門虎女，殺人見血的事情見得不少，倒也不覺得如何，只是死狀多少有些駭人罷了。

淩曦笑著說道：“英姐姐又忘了，我是大夫，再者，她是中了我的毒。”

英昭儀長出了一口氣：“我在景陽宮，只聽說你暖閣裏死了人，說的很是恐怖，急急忙忙便趕了來。”

榮寶在一旁聽著皺眉，事情發生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內務府的人也是剛剛到，屍身還沒處理出去。

皇上是不會傳這樣的話的，那麽是誰傳出去的？

難怪淩曦會說，不能無聲無息處理掉。

若是他暗中處理後，傳出這樣的話來，再找屍身找不到，那問題更大。

只是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誰有這樣的本事？

英昭儀也問淩曦：“查出是誰的人了嗎？到你宮裏是想翻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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