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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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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劉彥慶便醒來了,縱是多日辛苦,但禦前總管太監的本能,還是讓他在寅時末醒來

“劉公公醒了?”粉蔻端了凈面的水進來,笑嘻嘻的說道:“倒是巧了,皇上這時辰也在更衣呢。”

“皇上起來了?”

劉彥慶擔心半夜有事,根本沒脫衣裳,他猶記得上回程子謙宿在淩曦這兒,醒來發神經,以為淩曦故意留他。

“誰伺候著呢?皇上沒發脾氣吧?”劉彥慶這樣一想,著急忙慌的抹了兩把臉,就要往外走。

要是榮寶伺候著,估計還湊合,到底榮寶是皇貴妃跟前的舊人,可若是淩小主伺候著,那可真是,憑白的給淩小主找事了。

畢竟來碧雲居,不是程子謙的本意,是他自作主張的。

粉蔻“咣當”一聲,將銅盆扔了,小嘴撅得老高,不樂意道:“劉公公這是罵誰呢?當我們碧雲居的宮女都跟妙芝是的呢?”

皇上在更衣,跟前伺候的,除了自家小主外,還能是誰?

劉彥慶這不是變著法的罵她們爬床嗎?

“雖說我家小主身子不好,不能侍寢,但皇上也不是我們做奴婢的能肖想的,這點兒做奴才的本份,我們還是有的,劉公公這樣拐著彎的罵人,可就沒道理了,虧得我大早起的煮水,怕冰著你!”

粉蔻年紀小,小嘴巴巴的不饒人。

銅盆裏還有水,這一摔,濺了劉彥慶半袍子的水。

“哎呦,瞧你這脾氣,別說,還真跟妙小主的性子有七八分的相似呢。怎麽著,你也想成為小主?這也不是不成,你家小主脾性好,你說一聲,你家小主必定成全你,就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計了。”

劉彥慶身為大太監,若論嘴巴毒,誰能敵得過他,粉蔻一大早上惹毛他,他哪裏能讓粉蔻得了好去?

“你!你不識好人心!”粉蔻指著劉彥慶的鼻子罵。

“你才不識好人心!”劉彥慶氣呼呼的解袍子。

他這麽著急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給淩小主擋災?本來袍子睡一夜就皺巴,勉強將就著,這會兒被濺了水,哪兒還能出去見人?

“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些去尋了咱家的衣裳來?等皇上發了火,將你家小主貶為官女子,有你哭的時候!”

劉彥慶氣得,用拂塵戳粉蔻的額頭:“淩小主怎麽挑了你這麽個拎不清的宮女,真是不省心!”

粉蔻瞪大雙眼,雙手插腰道:“你便是禦前大總管,也管不著碧雲居的事兒,我家小主就喜歡我性子討喜,哼,等著吧。”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得,劉彥慶縱是再怎麽生氣,也不能穿著寢衣,就這麽出去,只得等著,一邊從窗前瞧著暖閣那邊的情形,免得程子謙一個犯渾,罰了淩小主

卻說粉蔻出了廂房,根本就沒有去給劉彥慶拿衣裳的打算,拐到耳房,低眉斂目,恭敬道:“榮公公,事情辦好了,劉公公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此時的粉蔻,神色清冷,哪裏有半分方才拎不清,不通世事的模樣?

“恩。”榮寶應了聲,這才從耳房出去。

這邊程子謙由溫菱伺候著,更衣梳洗好,寒香的粥也端了上來,聞著有些輕微的藥香。

程子謙掃了一眼羅漢榻上的淩曦,什麽也沒問,瓷勺舀著,將整碗都吃幹凈了。

頭日裏因為醉酒,吐的空空如也的脾胃,漸漸溫熱起來。

“劉彥慶還沒醒呢?”程子謙見劉彥慶沒進來侍奉,只以為是劉彥慶太累了,一睡就睡過了。

“罷了,榮寶跟朕去上朝吧。”程子謙隨手一點。

到底榮寶在太監裏頭,曾經也是數得著的,雖說如今伺候著淩曦,但本身氣勢不輸其他掌事太監。

程子謙也有意擡舉淩曦,淩曦這樣一心將熙和擺在頭裏,也是難得。

淩曦已經接連晉位,也沒什麽可賞賜的了,倒不如給她幾分體面。

淩曦含笑,什麽也沒說,起身恭送程子謙,她身子不好,早已經沒什麽力氣站著了。

程子謙走了,粉蔻才去找了榮寶的一套衣衫送去,自是又鬥了一番嘴皮子。

久經世事的劉彥慶,竟是沒發覺半分不妥當,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一個瞧著毛還沒長全的小丫頭給耍了。

“小主,您的藥,還要繼續用下去嗎?”寒香將黑漆托盤安放在小幾子上,藥香彌漫。

淩曦本倚著軟枕假寐,聞聽此言,慢慢睜開眼眸,端起一旁的白瓷藥碗,抿了一口,不動聲色。

淩曦的病,不輕。

不過是半夜未眠,一早便連站都站不住,只能由頭發花白的溫菱伺候程子謙梳洗,身為嬪妃,卻要坐在羅漢榻上瞧著。

這樣的虧虛,怎麽可能不用藥呢?

可寒香這般問?

意思是,這藥是淩曦自己決定用不用的?

淩曦口中含著湯藥,一下子楞住了。

淩曦本身是懂醫術的,也從未讓太醫瞧過,那麽這藥……

淩曦微微垂眸,神色遮掩在濃密的睫毛下,輕聲說道:“皇上好容易來一遭,結果我連服侍皇上梳洗都不成,這藥喝了,還是這樣沒精神,倒不如不喝。”

淩曦說話的時候,盯著寒香的臉色瞧,她此言也沒有說絕對,並未說,是喝,還是不喝。

“奴婢明白了。”寒香面上的喜色一閃而逝,聲音也壓低了許多,道:“小主放心,奴婢會照舊熬藥的,不會讓人發現端倪。”

寒香說著,端起湯藥,倒進了一旁的大肚花瓶裏,一手拿了托盤,一手拿了花瓶,出去了。

淩曦心中吐出一口氣,寒香明顯是卸下重負的感覺,想來是這原主為求安穩,一直在利用醫術,躲過爭寵。

如今她說不喝了,寒香便認為她是要爭寵了,所以才高興的。

淩曦想到才從這身子醒來時的模樣,那般情境,寒香與晴翠都未拋棄,在被妙芝與德妃算計的時候,同樣不離不棄,可見是忠心的。

她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該懷疑兩人的忠心,遂放下此事不再多想。

寒香處理了湯藥,卻是去了前頭的隱月閣,昨日那個小太監,正在此處候著。

“藥呢?少主要繼續用著。”寒香冷漠的伸手道。

那小太監不屑的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來:“一下子成了從四品婉儀,我以為少主改了脾性了呢,原來還是這麽膽小怕事。”

寒香伸手奪了瓷瓶,怒道:“若再有下次,讓我聽到你不敬少主的話,我便是違了規矩,也要將你告到主上那去。”

小太監神色收斂,不甘的甩了拂塵,扭身離去。

看著小太監的身影,寒香咬牙低語道:“等少主大事得成那日,我定要親手千刀萬剮了你,不然難消今日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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