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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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年前沙耶香的死,到一年前罪木引起的京都地震,以及不久之前天皇的死亡,以及現在的一系列分屍事件。

對每一件事情,音無涼子都給予承認。對狛枝凪鬥的每一個疑惑,她都能清楚回答。

不止如此,她知道的事情還有更多。

文明毀滅的次數,傳說中的王子在毀滅之際誕生的次數,他每一次的可悲人生,以及世界在毀滅與重生中循環往覆,人類永遠都無法得到救贖的絕望真實。

“你我都只是偉大宇宙中的沙礫,於世界的進程毫無作用。即便是傳說中的王子,他也只是個被諸神賦予使命而背負責任的可憐人而已。但是,世界的絕望是多麽令人振奮的事物呀,令人心跳加速心動不已……”音無涼子嘆息,“絕望是多麽美好的事物,可是為什麽松田君無法理解它的美好呢。”

“你讓他帶你離開京都,因為你要讓他治好你的失憶,你要讓他醫治你的雙腿。”狛枝若有所思道,“當他失去利用價值,你是要準備殺了他嗎。”

“時態完全錯了呀。不是將來時而是完成時,我利用了他,我害了他。讓他在被利用被背叛的絕望中,被殘忍地殺害了哦。”她歪著腦袋,露出近乎天真的殘忍表情。

……



在她很小的時候,充斥絕望與窒息感的噩夢終日陪伴她。

她哥哥雖然很愛她,卻總用錯方式。

狛枝總是安慰她,如果是那樣,他會殺了她,他會陪她一起死。如此一來,他就盡了義務,照顧了她一輩子

她不想死。

她所需要的不過是一支歌,一片鎮定劑,和一個無夢的睡眠。

松田夜助給她安眠片,雖然那是禁藥。他給藥片裹上糖衣,好讓她能夠吃下去。但他是個男孩子,所以他從沒有為她唱過一首歌。

音無涼子告別了狛枝凪鬥,她知道他就算知道她是個殘忍的怪物,他也能活下去。

他擅長在絕望中生活,並且習慣於絕望,如果沒有絕望,他可能反而會不自在起來。

她回到她暫時居住的地方,卸下臉上濃艷的妝容。

她害怕睡眠是因為在夢中她是個註定絕望的存在。

可是就如同傳說中的王子並不願意成為那個希望一般,她,音無涼子憑什麽就一定要做個絕望的存在呢。

盡管,那一徑的沈淪感的確令她覺得振奮不已,但是,希望也很美好。

她敲開松田夜助的門,將同樣的話也對他說了一遍。

他並不熱愛交流,這些天也是一直反鎖著門,研究屍體。

她說她殺了很多人,從過去到現在。

他摘下了沾滿血跡的手套:“我不相信。”

“我只是個惡劣的壞人而已。”涼子坦白道,“有些事情,只要仔細想想就顯而易見。難道你要欺騙自己嗎。”

“我只相信自己想信的,不要妨礙我。”他換上了一雙新手套,神色十分不耐煩,“你的腿很快就要腐爛,我在準備新的。我到底是為了誰才整天和屍體在一起的?”

“非要我在你面前殺人才會信嗎?松田君這麽不敢面對事實嗎?!人家只是個人渣而已!”

“我相信你。”他換好了手套,“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說謊。”

“可是我騙了你,我根本不喜歡你,我需要你的才能,所以我利用了你!”

“這沒關系。我相信你。”他說。

“松田君果然是個蠢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所以永遠不要再見到你了!”涼子生氣地推了他一把。

他楞了一下,隨後露出些微迷茫的神色:“是這樣嗎?”

“我從來都不喜歡你,只是利用你而已。”

“我們既不是戀人也不是親人,你沒有喜歡我的必要啊。”他疑惑地說,“既然是單方面的事,那就隨你喜歡吧。如果你想要離開我,不用編出那種理由啊。”

“為什麽要相信我到這種地步,這樣不是太沒有原則了嗎?!”

“因為我想信任你。”他說,“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愛著你——我不需要你愛我,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可我討厭你。”她說,“我不想要你愛我。我只想要你去愛別人。”

說完這句話,她就離開了。她知道她傷透了他的心,她希望他從此恨她。

濃烈的絕望充斥了她的胸腔,她更加深刻地體驗到了絕望的美妙滋味。

月亮本來就該高掛在蒼穹之上,所以不該掉到泥淖之中。這是誰規定的。

傳說中的王子註定成為希望,這是誰制定的規則。

音無涼子註定是絕對絕望的存在,希望的墊腳石,這又是哪個時刻由哪位至高無上的神明決定的。

那個女人……

她在約定的時間等她。

她給了她三個月的時間。

音無涼子不想成為希望的墊腳石,也不想成為絕望。她想要一首歌,這樣才好睡覺。

那個女人,她也一定是不願意屈服於命運,所以才做了這一切。

音無涼子只是個小小棋子,在她的操作之下沖鋒陷陣。

她成功了嗎?但她的臉上沒有喜悅。

音無涼子也沒法感到喜悅。

哪怕她寧願死也不願屈服命運去做絕望的化身,這並不代表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個夜晚會感到開心。

尤其是,她與她的合作並不對等,音無涼子只是單方面地被迫合作而已。被慢性的藥物控制,被那家夥給操縱著演一場戲,最後還將所有的罪責攬下。

然後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無人知曉的時刻,孤獨地死去。

“人家什麽都沒有做,就這麽簡單地成為了惡役,傷害我最愛的人,讓自己恨透了自己,然後一個人絕望死去。”音無涼子覺得絕望的感覺的確別有一番風味,這樣下去說不定她真的會成為一個毀滅世界級的人渣,“結果還沒有成為畜牲都不如的渣滓就毫無作為地死掉了,這樣的結局果然足夠絕望。”

“太陽本就該支配蒼穹,怎麽能與月亮出現在同一天空,更不用說墮落的群星也妄想高掛蒼穹之上。”那個女人的聲音清冷如霜,“為了傳說中的王子重生,你絕望,你死去,成為希望的墊腳石,這都是命定之數。”

“可我想抱持著希望活著。”音無涼子說,“我想擁抱我最愛的人,我想告訴他我最最最喜歡他,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但是我也知道,一旦我真的能擁有這樣的生活,我一定會慢慢愛上絕望,然後毀掉一切。”

“所以這這也是為了我最愛的他。”音無涼子點了點頭,”但是對我而言,如此一來,便絕望至極了。”

她明快地說。

畢竟對她而言,絕望其實是件很振奮人心的事。

這世上沒有比死更令人絕望的事了。

尤其是自己還知道死亡即將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過完年了,初五是小年啊。

我要好好學習???!(??????)??了!

大家也要好好努力,滿懷希望地克服困難取得自己滿意的成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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