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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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軍隊用海水淹沒神廟，並且把村子搞得一團糟。
他們挨家挨戶地搜查，一旦找到跟自然女神有關的物品就立刻銷毀。
至於神使的屍體，大約是被沖進了海裏。
神廟裏面一具屍體都沒找到。
自然女神的一切都被毀滅殆盡，人們的惡疾重犯，覆活的人再度死去。
一切都回歸從前。
花村輝子嘆了口氣，用白色的裹屍布裹好母親那腐爛的屍體，將它放在拆下來的門板上。海民不需要墳墓，他們曾經信仰海神，死後將屍體送入大海，作為供奉，以圖換來神明在他們生時的保護。
她推著母親走進海中，越走越遠，海水越來越深，淹沒她的膝蓋，她的腰肢，她的胸膛。
不過，她得繼續走下去，直至海水淹沒頭頂，直至海怪們將她們撕碎。
“你母親已經死了很久，你們一直活在虛幻的假象之中。”
她聽見一道輕柔而悅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熟悉這個聲音，他帶著這群人從京都北上，毀掉了海島上的自然女神信仰。
現在她沒什麽好怕的，但是她想大聲地反駁，抓住他的衣領，扇他的耳光。
他們活在最安定的京都，受著最大限度的保護，而海民終日活在恐懼之中，他們奪走希望，讓她們繼續活在恐懼之中。
花村大聲說：“我們寧願活在虛假的幸福之中。”
“我侍奉偉大的外神，直至死亡。”岸上的人說，“如果你選擇你的信仰，那麽就一輩子不要背叛。走下去吧，孩子，你會得到神的眷顧。”
她感到喉頭哽咽：“我的神已經不在了。你們殺了她。”
“呵呵，真神怎麽會死，司掌自然的神又怎麽可能懼怕海水。我雖然效忠我主，但是總覺得這世間的希望不夠，所以人類的數量才會越來越少。畢竟沒有希望，人就活不下去呀。”他呵呵一笑，“比沒有希望更可怕的是就是沒有絕望，所以最可怕的事就是世上只有一個神的統治，那樣又如何制造足夠的絕望呢。我雖侍奉偉大外神，但最後無論是誰的希望勝利，我都衷心祝福。請替我向偉大的自然女神問好。”
狛枝凪鬥走回了岸上，他們得連夜出發趕回京都。
我的陛下，他很愛我。
但對我的妹妹……那得兩說。
希望他的怒火不要燃燒到她身上，只將她做一個普通的人質。
不過……就算回去之後，迎接他的是白布裹著的屍體又能如何呢……
他深深地害怕失去唯一的親人。
他努力地維系著對妹妹的愛，一刻不曾忘卻母親的希望，精心培養著最後的親情，如果失去這份親情的維系……
若是這種程度的絕望降臨，他會是什麽感受……他會絕望到何種地步……
絕望的深淵會進一步深陷嗎，而他又將看到怎樣的希望……
……
…
“只有死亡會吸引赤蝶，”為免萬一，還是做好準備的好，他習慣性地去拿懷裏的鞭子，但這次逃跑得倉促，他沒有帶在身上，“蝗蟲和血蝶找死人是為了充饑，赤蝶不吃人，它們喜歡嬰兒，它們喜歡從死人堆裏抱走活的嬰兒。”
“它們抱走嬰兒做什麽？”音無涼子發覺它們體積驚人地龐大，每一只都跟她差不多大，它們煽動著巨大翅膀，從窗前飛過。
“至少不是做食物。”他說，“你會游泳嗎？”
“就算我會，我已經沒了腿。我掉下去，就會沈下去。”
“那就祈禱吧，祈禱我們不會掉到海裏。如你所見，我只有一只好手。另外一只不怎麽好用。”
“祈禱是沒用的，不如找件救生衣。”
“這種超載了幾倍的偷渡船怎麽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他冷笑一聲，然後心下一沈。
他聞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上面的船艙似乎完全混亂了，人們似乎在互相推搡，跟瘋了一樣。
“你有外神的血，你不應該害怕這些。”音無涼子擡起頭看了看屋頂，“流著外神之血的人能制造地震，能掌控自然，這只是一群不吃人的大蝴蝶而已，”
“大蝴蝶……”他苦笑，“沒錯，但這裏是海上，而我們在船上。”
他展開右手，一朵明亮的火焰在掌心升起。
“蝴蝶喜歡撲火，它們會飛進來，然後被燒死，船也會被燒得灰都不剩，這上面的人也是。然後我們靠游的橫渡日本海……興許我們還可以抓一只蝴蝶，讓它抱著你飛到海的另一邊。”
上面的船板裂開，幾個人掉到下面，他們身上沾著淡銀色的血液，而跟著他們掉下來的則是個有著銀金色頭發的少女，她的一只眼睛戴著眼罩，眼睛下面有一道狹長的疤。
我見過這張臉，塞雷斯提亞仔細地打量了她很久。
‘他’是十神白夜，失蹤了一陣子，沒想到變成了這幅鬼樣子，穿著裙子還真像個女人。
不，胸部雖然平坦，但好歹也有曲線，應該說他本來就是個女人。
不管怎麽說，在這裏碰見這蠢貨真是倒黴透了。她見過我，會認出我，等她回到京都，人們會知道我往哪裏去了。
那群人也是在大聲地制止她：“我們只不過綁你跟你家人換錢，你何必要這樣！”
“你們商量著如果我父親不給贖金就要上我！你們當然不知道，我們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我父親就算把他賣了也不會有錢！”十神白夜氣得渾身發抖，“就算我回去了，也只會成為家族的恥辱！為了十神家的榮譽，我寧願從刀子上滾過去，把外面那群赤蝶都引過來，大不了跟你們同歸於盡！”
“我給她出贖金！你們向這位美麗高貴的小姐道歉！然後用這些木板抵著窗戶和艙口！外神保佑，它們都往這邊撞，你們卻有心思在這裏說嘴！”塞雷斯提亞是個愛惜生命的人，他已經用幾塊木板撐住了窗戶。
然而他畢竟只是一個人，不能顧及所有地方。
木板破裂的聲音響起，艙口的船身已經被撞裂。一只巨大無比，跟成年人差不多大的赤蝶正使勁從那裂縫裏往裏鉆。它們被十神白夜身上的血液香氣吸引，顯得十分奮勇。
“這東西長得真惡心。”他想。
但是沒辦法，他握緊了戴著護甲的假手，一拳砸在了它頭上。沒用的，它後面還有前赴後繼的夥伴。
他應該把十神白夜扔出去。那個倒黴娘們。
船艙很快就裂了無數的洞，上面的客艙想必也是一樣。
赤蝶們飛了進來。
真是噩夢般，令人嘔吐不已的景象。
幸好它們不吃人。
它們直往十神白夜身上沖，堆疊在了一起，瞬間將她淹沒。
幸好不是海蝗蟲，否則她已經是一具骨架。
我要一根長鞭，塞雷斯想，他撕下窗簾，掌心中跳躍的火點燃了它，他得把它當作鞭子使，他用吐著火焰的鞭子狠狠抽打著赤蝶群。
它們怕火，上一次，他也是如此驅趕它們，可惜上一次他手裏的是一條真正耐火的長鞭，而這窗簾很快就會燃燒殆盡。
我受夠了。我討厭這些生物，它們醜陋而可怕。
他驅趕走了把十神白夜團團圍住的赤蝶，它們發出難聽而刺耳的叫聲，
他抓了一把地上的血，抹上即將燃盡的窗簾布扔了出去，它們追隨火光與血飛了出去。
有一只在走的時候躊躇了一下。
我得把它弄走，可我手裏沒有鞭子。他恨恨地想。船艙沒有進水，這船還有得救，他不能用火，沒有了船，他不可能渡過日本海。
它的翅膀一開一合，迅速地用兩條觸手卷起音無涼子往外飛去。
“她不是嬰兒，她比嬰兒大那麽多！”塞雷斯無比狂暴地喊，他看到空蕩蕩的窗簾上的拉繩。
但願我能快點，他扯下那繩子拋甩出去，可惜我沒能帶著鞭子，
拜托了，扣住她，我的背叛不能一無所獲！
繩子扣住了赤蝶的一只觸角，準頭不好，這不是真正的鞭子。我要是有一條鞭子……
他死死扯住繩子的另一端。
“丫頭！打它，咬它，想你的辦法！”他眼看著繩索要從赤蝶的觸角上掉下來，他要抓不住了。
他卻先一步往前踉蹌了兩步，重重地墜落下去！有人在他背後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他向後跌落，赤色的眼瞳微微放大。
我又害怕了，我知道現在的臉上是什麽表情……
愚蠢的、蒙昧的、恐懼的。
但是想清楚就沒什麽好怕的，只不過跌進海裏。
正上方有個陰影墜落，音無涼子掉了下來。大約是她太重了，赤蝶抓不住她，赤蝶只抓嬰兒。
我是個嬰兒時就已經是孤兒。他們說是赤蝶送來了我，因為我有一雙赤紅的眼睛。
當我是個孩子，我的願望只是做一個孩子。有父母保護，什麽都不用怕。
但我沒做過一天的孩子。
冰冷的海水吞沒了他，他向下沈去。
所以我也做不好大人。我保護不了一個孩子。外神在上，我有什麽辦法在這漆黑一片的海裏找到她。
她會被海水淹死，然後被哪裏來的魚蝦吃掉。她還不夠它們吃兩口的。
反正世界早晚完蛋……
跟他無關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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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神使的屍體，大約是被沖進了海裏。
神廟裏面一具屍體都沒找到。
自然女神的一切都被毀滅殆盡，人們的惡疾重犯，覆活的人再度死去。
一切都回歸從前。
花村輝子嘆了口氣，用白色的裹屍布裹好母親那腐爛的屍體，將它放在拆下來的門板上。海民不需要墳墓，他們曾經信仰海神，死後將屍體送入大海，作為供奉，以圖換來神明在他們生時的保護。
她推著母親走進海中，越走越遠，海水越來越深，淹沒她的膝蓋，她的腰肢，她的胸膛。
不過，她得繼續走下去，直至海水淹沒頭頂，直至海怪們將她們撕碎。
“你母親已經死了很久，你們一直活在虛幻的假象之中。”
她聽見一道輕柔而悅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熟悉這個聲音，他帶著這群人從京都北上，毀掉了海島上的自然女神信仰。
現在她沒什麽好怕的，但是她想大聲地反駁，抓住他的衣領，扇他的耳光。
他們活在最安定的京都，受著最大限度的保護，而海民終日活在恐懼之中，他們奪走希望，讓她們繼續活在恐懼之中。
花村大聲說：“我們寧願活在虛假的幸福之中。”
“我侍奉偉大的外神，直至死亡。”岸上的人說，“如果你選擇你的信仰，那麽就一輩子不要背叛。走下去吧，孩子，你會得到神的眷顧。”
她感到喉頭哽咽：“我的神已經不在了。你們殺了她。”
“呵呵，真神怎麽會死，司掌自然的神又怎麽可能懼怕海水。我雖然效忠我主，但是總覺得這世間的希望不夠，所以人類的數量才會越來越少。畢竟沒有希望，人就活不下去呀。”他呵呵一笑，“比沒有希望更可怕的是就是沒有絕望，所以最可怕的事就是世上只有一個神的統治，那樣又如何制造足夠的絕望呢。我雖侍奉偉大外神，但最後無論是誰的希望勝利，我都衷心祝福。請替我向偉大的自然女神問好。”
狛枝凪鬥走回了岸上，他們得連夜出發趕回京都。
我的陛下，他很愛我。
但對我的妹妹……那得兩說。
希望他的怒火不要燃燒到她身上，只將她做一個普通的人質。
不過……就算回去之後，迎接他的是白布裹著的屍體又能如何呢……
他深深地害怕失去唯一的親人。
他努力地維系著對妹妹的愛，一刻不曾忘卻母親的希望，精心培養著最後的親情，如果失去這份親情的維系……
若是這種程度的絕望降臨，他會是什麽感受……他會絕望到何種地步……
絕望的深淵會進一步深陷嗎，而他又將看到怎樣的希望……
……
…
“只有死亡會吸引赤蝶，”為免萬一，還是做好準備的好，他習慣性地去拿懷裏的鞭子，但這次逃跑得倉促，他沒有帶在身上，“蝗蟲和血蝶找死人是為了充饑，赤蝶不吃人，它們喜歡嬰兒，它們喜歡從死人堆裏抱走活的嬰兒。”
“它們抱走嬰兒做什麽？”音無涼子發覺它們體積驚人地龐大，每一只都跟她差不多大，它們煽動著巨大翅膀，從窗前飛過。
“至少不是做食物。”他說，“你會游泳嗎？”
“就算我會，我已經沒了腿。我掉下去，就會沈下去。”
“那就祈禱吧，祈禱我們不會掉到海裏。如你所見，我只有一只好手。另外一只不怎麽好用。”
“祈禱是沒用的，不如找件救生衣。”
“這種超載了幾倍的偷渡船怎麽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他冷笑一聲，然後心下一沈。
他聞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上面的船艙似乎完全混亂了，人們似乎在互相推搡，跟瘋了一樣。
“你有外神的血，你不應該害怕這些。”音無涼子擡起頭看了看屋頂，“流著外神之血的人能制造地震，能掌控自然，這只是一群不吃人的大蝴蝶而已，”
“大蝴蝶……”他苦笑，“沒錯，但這裏是海上，而我們在船上。”
他展開右手，一朵明亮的火焰在掌心升起。
“蝴蝶喜歡撲火，它們會飛進來，然後被燒死，船也會被燒得灰都不剩，這上面的人也是。然後我們靠游的橫渡日本海……興許我們還可以抓一只蝴蝶，讓它抱著你飛到海的另一邊。”
上面的船板裂開，幾個人掉到下面，他們身上沾著淡銀色的血液，而跟著他們掉下來的則是個有著銀金色頭發的少女，她的一只眼睛戴著眼罩，眼睛下面有一道狹長的疤。
我見過這張臉，塞雷斯提亞仔細地打量了她很久。
‘他’是十神白夜，失蹤了一陣子，沒想到變成了這幅鬼樣子，穿著裙子還真像個女人。
不，胸部雖然平坦，但好歹也有曲線，應該說他本來就是個女人。
不管怎麽說，在這裏碰見這蠢貨真是倒黴透了。她見過我，會認出我，等她回到京都，人們會知道我往哪裏去了。
那群人也是在大聲地制止她：“我們只不過綁你跟你家人換錢，你何必要這樣！”
“你們商量著如果我父親不給贖金就要上我！你們當然不知道，我們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我父親就算把他賣了也不會有錢！”十神白夜氣得渾身發抖，“就算我回去了，也只會成為家族的恥辱！為了十神家的榮譽，我寧願從刀子上滾過去，把外面那群赤蝶都引過來，大不了跟你們同歸於盡！”
“我給她出贖金！你們向這位美麗高貴的小姐道歉！然後用這些木板抵著窗戶和艙口！外神保佑，它們都往這邊撞，你們卻有心思在這裏說嘴！”塞雷斯提亞是個愛惜生命的人，他已經用幾塊木板撐住了窗戶。
然而他畢竟只是一個人，不能顧及所有地方。
木板破裂的聲音響起，艙口的船身已經被撞裂。一只巨大無比，跟成年人差不多大的赤蝶正使勁從那裂縫裏往裏鉆。它們被十神白夜身上的血液香氣吸引，顯得十分奮勇。
“這東西長得真惡心。”他想。
但是沒辦法，他握緊了戴著護甲的假手，一拳砸在了它頭上。沒用的，它後面還有前赴後繼的夥伴。
他應該把十神白夜扔出去。那個倒黴娘們。
船艙很快就裂了無數的洞，上面的客艙想必也是一樣。
赤蝶們飛了進來。
真是噩夢般，令人嘔吐不已的景象。
幸好它們不吃人。
它們直往十神白夜身上沖，堆疊在了一起，瞬間將她淹沒。
幸好不是海蝗蟲，否則她已經是一具骨架。
我要一根長鞭，塞雷斯想，他撕下窗簾，掌心中跳躍的火點燃了它，他得把它當作鞭子使，他用吐著火焰的鞭子狠狠抽打著赤蝶群。
它們怕火，上一次，他也是如此驅趕它們，可惜上一次他手裏的是一條真正耐火的長鞭，而這窗簾很快就會燃燒殆盡。
我受夠了。我討厭這些生物，它們醜陋而可怕。
他驅趕走了把十神白夜團團圍住的赤蝶，它們發出難聽而刺耳的叫聲，
他抓了一把地上的血，抹上即將燃盡的窗簾布扔了出去，它們追隨火光與血飛了出去。
有一只在走的時候躊躇了一下。
我得把它弄走，可我手裏沒有鞭子。他恨恨地想。船艙沒有進水，這船還有得救，他不能用火，沒有了船，他不可能渡過日本海。
它的翅膀一開一合，迅速地用兩條觸手卷起音無涼子往外飛去。
“她不是嬰兒，她比嬰兒大那麽多！”塞雷斯無比狂暴地喊，他看到空蕩蕩的窗簾上的拉繩。
但願我能快點，他扯下那繩子拋甩出去，可惜我沒能帶著鞭子，
拜托了，扣住她，我的背叛不能一無所獲！
繩子扣住了赤蝶的一只觸角，準頭不好，這不是真正的鞭子。我要是有一條鞭子……
他死死扯住繩子的另一端。
“丫頭！打它，咬它，想你的辦法！”他眼看著繩索要從赤蝶的觸角上掉下來，他要抓不住了。
他卻先一步往前踉蹌了兩步，重重地墜落下去！有人在他背後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他向後跌落，赤色的眼瞳微微放大。
我又害怕了，我知道現在的臉上是什麽表情……
愚蠢的、蒙昧的、恐懼的。
但是想清楚就沒什麽好怕的，只不過跌進海裏。
正上方有個陰影墜落，音無涼子掉了下來。大約是她太重了，赤蝶抓不住她，赤蝶只抓嬰兒。
我是個嬰兒時就已經是孤兒。他們說是赤蝶送來了我，因為我有一雙赤紅的眼睛。
當我是個孩子，我的願望只是做一個孩子。有父母保護，什麽都不用怕。
但我沒做過一天的孩子。
冰冷的海水吞沒了他，他向下沈去。
所以我也做不好大人。我保護不了一個孩子。外神在上，我有什麽辦法在這漆黑一片的海裏找到她。
她會被海水淹死，然後被哪裏來的魚蝦吃掉。她還不夠它們吃兩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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