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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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低著頭給自己點煙。

秋芒把自己手上那煙頭摁滅, 接過江一六點的那煙, 夾在指縫,側眼看著他。

也這麽多年了,彼此的年紀都不小了, 江一六又是在娛樂圈裏發展得紅紅火火的小鮮肉,說穿了靠臉吃飯, 光伺候這張臉就養了一個專業團隊,把這張臉弄得越來越帥, 整個人也越來越有味道,偶爾秋芒瞅見電視上的江一六,雖然還在那嬉皮笑臉, 但仍然和以前那二哈不一樣了。

私底下, 也似乎變了。

當然,這很正常,很少有人過這麽多年還一點不變的, 游北和陳其年也變了, 自己妹妹也變了,倒也不是往壞的方向變。

只是秋芒自己心裏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什麽,只是,只是覺得……說不清。

江一六抽了口煙,問:“看什麽?發現我又帥了?”

秋芒笑了笑, 也低頭抽煙, 想了會兒,說:“江哥, 我有個想法,你聽我說完別打岔。”

“你說。”

“我想來想去吧,咱倆這關系本來也就是打個炮,犯不著弄得這麽嚴肅,你說是不是。所以你去弄個孩子,也不影響我什麽,何必把這當回事兒呢。”秋芒說。

江一六原本愜意事後煙的笑容一頓,皺眉:“你他媽又來了。”

“你說說,難道不是我這個道理嗎。”秋芒反問。

“去你媽的道理,什麽狗屁道理。”江一六罵道,“說來說去你就是想踹了我!”

“不踹你,繼續約。”秋芒低著頭抽煙,“你也對你爸媽那邊有個交代,兩全其美的事兒,咱們之前都弄覆雜了。”

江一六繼續罵:“美個屁!”

秋芒擡眼看他:“那你說哪裏不對了。”

江一六被他問得一楞,一時沒說出話來。

秋芒說了繼續約……約個屁啊!

“老子跟你正兒八經搞對象呢,約你個頭啊!”江一六罵,“你他媽成天想把老子跟你的關系定位成一夜情什麽意思啊?你就是想約別人吧?”

“對啊,”秋芒笑道,“我就是厭了,覺得沒意思,咱們這玩兒什麽苦情劇呢,我玩兒厭了,江哥,今兒把話說明白了,咱倆就是個炮友,我礙不著你結婚生孩子,你也礙不著我約別人,你有興趣呢,咱倆繼續約,穿上褲子以後就也別太認真,各玩各的,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你腦子有病。”江一六要被他氣得心肌梗塞了,“那你想讓我怎麽樣啊?老子為了你,跟我爸媽出櫃也出了,說要小孩你不樂意要我的,我也說偷偷換成你的了,你還要我怎麽樣啊秋芒,你總不能讓我跟我爸媽斷絕關系吧?”

“我沒讓你這麽做。”

“你現在就他媽是逼我這麽做啊!”

江一六的語氣很差,秋芒也來了火氣,但他一貫的笑面,這時候也是忍耐著,仍然露出笑臉,說:“沒——”

“你就是!”江一六越看他這笑臉越生氣,又怕秋芒這次真挽不回來,心裏亂得不行,也躁得不行,氣急之下,摁滅了煙,扯出一個枕頭就往地上砸來洩憤。

秋芒看著他砸枕頭,沈默著,掀開被子,起身下床,打算離開。

江一六忙從身後拖住他,抱著不撒手:“不是,我不是撒你的氣,我……”

秋芒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了,只能重覆道:“江哥,事兒這樣就沒意思了。”

“我也覺得沒意思,所以就別這樣啊。”江一六把頭埋在他背上,嘆氣,“我不可能跟我爸媽斷絕關系,但我也不可能跟你斷了,我他媽這輩子就你一個人……”

秋芒笑道:“那不如你試試別的人,說不定就……”

“試你個頭啊,沒興趣,你當我沒行情啊?老子進個組能遇到一堆要潛我的,還有要約炮的,老子都沒興趣好吧。”江一六的聲音軟下來,有幾分撒嬌的意思,黏著說,“我就喜歡你。”

“你不天天嫌我作嗎。”秋芒問。

江一六道:“就喜歡你作不行啊?就喜歡作精,沒人作得過你。”

秋芒:“……您還是麻溜的滾吧。”

江一六噗嗤笑了:“那你是作啊,你自己想想,從認識到現在,你什麽時候不作了。剛認識那時候,還是你倒追我的。”

秋芒都要無語了:“誰倒追你了,我那時候逗你好玩。”

“聊天記錄我可現在還留著呢,誰他媽天天在QQ上追著我說姐姐好可愛要親要抱的。”江一六說著就親他一口。

秋芒冷笑:“我那是對姐姐說的,你是小姐姐嗎。”

“那你也不是小妹妹,誰也別說誰。”江一六耍賴著說,邊把秋芒拖回床上坐在自己懷裏,下巴靠在秋芒的肩上,手指插|入秋芒的手指縫,與他十指交纏,低聲說,“咱倆別鬧了,行嗎,你看北哥和陳其年,他倆日子過得多好啊,就咱倆天天讓他們看笑話。”

秋芒沒說話,低著頭看兩人的手。

“我知道,我爸媽那裏是讓你受了很多委屈,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嗎,你就當為了我,忍一下他們,好不好?我會對你很好的,我不會渣你的,你信我,我把錢都給你,我要是哪天渣了,你一毛錢都別還我,讓我餓死街頭。”江一六說,“寶貝兒,咱倆別鬧了,我求你別鬧,我夾在中間也很難受,每次一想起這事兒,我就急得想跺腳。”

秋芒:“……”

“要不,我慫恿我媽再生個二胎去,他們就不盯著我了,反正他們也不老。”江一六道。

秋芒:“………………”

秋芒及時阻止了他的天馬行空,“得了,你媽都這年紀了,高齡產婦,別出個什麽事兒。”

“她身體好著呢。”江一六道。

“你才別胡鬧了。”秋芒沒好氣地側頭白他一眼。

江一六見他這樣,心裏就放松一些了,笑著又湊過去親他:“所以說我媽就不識好歹呢,看這媳婦對她多好啊,多替她著想,比我這不孝子強多了。”

秋芒的白眼能翻到天上去:“你這是娛樂圈混久了吧。”

江一六比起以前那楞頭青的樣子,現在顯然會說話了很多,老油條似的。

“那我出道不也是為了賺錢嗎,你那時候不嫌我窮嗎。”江一六嬉皮笑臉道。

秋芒懶得理他。

江一六又親了他一會兒,道:“寶貝兒,孩子的事,北哥給我出了個主意,你看行不行。要麽,就弄個你的孩子,跟我爸媽說是我的,要是你覺得這樣不好,咱倆幹脆去想辦法從國外領養個小孩,再弄張我沒生育能力的診斷證明給我爸媽看,我生不出,他們也沒轍,他們又不至於把我生不出孩子的事兒到處說。”

秋芒:“……”

游北一天到晚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真他媽鬼才……

秋芒沈默了很久,問:“江哥,我是不是很自私?”

“沒……”

秋芒卻不管江一六說什麽,繼續說:“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咱倆一人弄一個小孩,但是我不想你有你自己的小孩,我這就是要絕你的後。”

江一六嘖了一聲:“你怎麽說話呢,北哥和陳其年也沒打算要自己的小孩呢,你這罵他倆絕後呢?”

“別扯開話題。”秋芒說。

“不是扯開話題,我就事論事。你這什麽落後思想啊,還絕後,你跟我爸媽一個年代的嗎?”江一六道,“咱家裏又沒王位繼承,又沒地要種的,生個小孩圖什麽,圖跟我氣了我爸媽二十多年一樣,讓小孩以後來氣我幾十年?”

秋芒:“……”

“你說你平時看著也不像老古董啊,你不比誰都潮嗎,怎麽思想這麽落後啊。”江一六批評他。

秋芒:“……”

“孩子吧,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不要強求吧。”江一六摟緊了他,聲音也溫柔了很多,“而且我知道,你不是自私。”

江一六沒有繼續往下說,可心裏卻明白。

秋芒是自私,也不是自私。他不想讓江一六有自己的孩子,只是因為他害怕別人分走江一六的註意力和愛,哪怕愛和愛是不同的類型,他也舍不得。他打小就沒擁有過什麽,親手送妹妹結了婚,妹妹怎麽也不能再是他一個人的了,她有了她自己的小家庭,有她的老公,她的一雙兒女。

他只有江一六了。

其實,秋芒看著像是他們幾個人中間最能來事兒的,本質上,卻又更像是他們幾個人中最像小孩兒的,甚至比年紀最小的明修文更像,所以他作,因為他本質上,心智就沒有健全成長。以前他逼著他自己扛起來妹妹的未來和媽媽的仇恨,過早的催熟自己,反而在內心深處藏了一個拔苗助長、因此遲遲沒能真正成熟的小孩兒。所以他喜歡戲弄別人,一開始愛逗江一六炸毛,想撩就放飛自我使勁兒撩。

後來,大家都成長了,江一六也越來越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了,反而令秋芒的“幼稚”越來越被反襯出來。也因此,江一六忽然就愛叫秋芒“寶貝兒”了,因為他越來越發現,秋芒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的就是個小寶貝兒,要被抱在懷裏哄的那種。

既早熟,又比誰都幼稚,這樣的矛盾屬性確確實實出現在秋芒的身上,令江一六更是迷得不行。他越了解秋芒,就越迷秋芒,如果說以前是迷秋芒的身體,是迷那作祟的血氣方剛的荷爾蒙,現在,他就是完全像一個大男人似的,想要完完整整的把秋芒融入到自己的靈魂裏面。

江一六這麽抱著秋芒,兩人都沈默了很久,秋芒忽然說:“江哥,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這樣太肉麻了啊,不是你風格。”

“你少說兩句,不會當你是啞巴賣了你。”江一六死魚眼道。

秋芒:“但我真的雞皮疙瘩起來了。”

江一六:“滾!”

秋芒:“你先松手我才能滾啊。”

江一六松手,摸自己的手臂:“媽的,我雞皮疙瘩也起來了。”

秋芒:“哈哈哈哈哈哈。”

江一六面紅耳赤:“笑屁啊!操!”

秋芒要笑死在床腳地毯上了,一邊笑一邊擡腳去踹江一六。

江一六被他笑得惱羞成怒,拽著他的腳踝就地到處亂拖,兩人日常打鬧起來。

……

打鬧得累了,兩人都躺在地毯上,江一六仰面望著天花板上的燈,秋芒則趴在他懷裏,閉著眼睛,懶洋洋地睡著。

江一六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低聲叫秋芒,見人不應,便小心翼翼地反手抱住秋芒,把他完全攬在自己懷裏,低頭輕輕地吻了秋芒的額頭一下,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一直覺得,自己和秋芒真挺神奇的,別人(比如北哥和陳其年)是早就互有好感,就很自然搞到了一起,可他和秋芒……一開始他哪哪都看秋芒不順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不管怎麽回事,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江一六就不打算回頭。他不會拋棄父母,但是讓他放棄秋芒,同樣不可能。雖然看起來想要兼顧兩邊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是他覺得,只要有時間,就一定有可能。

……

另一邊,陳其年在睡前思念他的乖女兒,擔心道:“會不會江一六和秋芒吵架就忘了寓言?”

游北:“……”

游北很不滿。

游北要說出來:“我正在,親你。你在想誰?”

陳其年:“……”

陳其年理直氣壯,“女兒是你說要領養的,你怎麽和那些鬧著要養貓,結果養完兩天就扔給爸媽的年輕人一樣?”

游北更加不滿:“第一,你不是,我爸媽,這個比喻,不對。第二,我本來,就是,年輕人。第三,我在親你,你不能,想別人。”

反正游總日益膨脹,現在頂嘴都分一二三了。

陳其年和他講道理:“你說要養的。”

游北不講道理:“我只是,用她,栓住你。”

陳其年:????

游北心機道:“有個孩子,我們,的關系,更穩固。咱倆之間,牽扯越多,就,越,牽扯不清。”

陳其年:“……”

陳其年服了他了,拱手做了個服氣的手勢。

游北抓住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兩口:“她不能,比我重要。”

反正是例行吃醋,陳其年已經習慣了,熟練附和:“一定一定,你最重要。”

游北這才高興,又開始撒歡,並且一邊在內心深沈盤算怎麽贏過那個只會喝奶咿咿呀呀的嬰兒。他覺得這個嬰兒比自己心機,因為他曾親眼目睹這個家夥學走路的時候,只要背著陳其年、僅在自己面前時,摔一跤就當什麽事兒也沒發生似的爬起來繼續走,但是,只要陳其年在場,她摔一跤就開始哭,她一哭,陳其年就要抱著她哄。

呵。

作者有話要說:真實情況是,只有游北在場,摔一跤的寓言:不敢哭,感覺哭了會被打qwq

愛情也沒有令北哥的臉變得慈眉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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