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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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兒考個二本我們都燒高香了!你和六兒是好朋友, 茍第一, 不相忘啊!”他媽激動地說,“你想想,到時候你倆大學還讀一個學校, 說不定還一個寢室,多好!阿姨以前就覺得小游你肯定有出息, 每次六兒說跟你出去玩,我都不多問的, 不信你問問六兒。不過就是啊,這回暑假他成天和你一起被你朋友補課,為什麽你第一了, 他還是那狗成績?”

游北:“…………”

大概, 因為,這個暑假他並沒有成天和我一起補課吧。

總之,江一六在下一秒就接到了他媽發來的短信, 說讓他晚上不用回家了, 牙刷毛巾內褲都給他一起打包到行李箱裏了,還有這個月的生活費。

江一六:“……”

他憤怒地發去拷問心靈的詰問:你兒子重要還是高考重要?!

他媽幾乎是秒回:別傻了,養兒防老的, 你如果讀不了大學,找不到好工作,以後我跟你爸靠誰養老啊,你說什麽重要。

江一六:……

媽的,不回了, 求老子,老子也不回去了!

江一六憤怒地沖進次臥,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

突然,他又想到一件事:“那三室一廳不就夠了?還有人?”

陳其年剛要回答,就聽到了開門聲,笑了笑:“是啊。這不來了,你也認識,聽游北說,你倆關系挺好的。”

江一六好奇地從房裏探頭看向玄關。

兩個搬家工人搬著幾個紙箱子進來,小心地放到客廳地上。

大多數箱子上畫著電腦。

“臥槽,還每個人配電腦?”江一六吹了聲口哨,前嫌摒棄,驚喜地對游北說,“北哥你發財了啊?”

他北哥還沒說話,門外的人和搬家工人結清了錢,已經進來了,提著一個行李袋,笑嘻嘻地打招呼:“北哥,年哥,嗨,江哥。”

江哥:“……”

江哥的笑容漸漸消失,並且覺得,世界雖大,卻已經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了。

並且他還覺得,陳其年一定仍然在記恨自己多年之前戲弄他的仇怨。

太壞了,這人心眼太小了。

是故意的,他想折磨死我,他想把我的一切都從我的身邊搶走,先是搶走了我的北哥,現在又要搶走我的……

江一六想了想,也不知道用什麽詞概括比較好。

總之,他在這一刻,咬碎一口銀牙,暗暗撕裂了一方錦帕,在心中恨毒了富察氏陳後其年,卻還要隱忍地在臉上寫滿開心,對那扭軲轆氏秋答應阿芒說,歡迎弟弟。

游北挺喜歡秋芒的。

自然不是愛情意義上的喜歡,而是和喜歡江一六差不多的喜歡。

秋芒會做人,很討喜,也幫過游北不少忙,兩人有點惺惺相惜。在文總這件事上雖然沒能合作得成,但不影響私交。

游北和陳其年聊天的時候,也提起過秋芒這人。

於是陳其年知道了秋芒和一個危險社會人做地下博|彩。

而游北知道了秋芒是陳其年班上女同學秋雨的孿生哥哥。

兩人一合計,決定潛移默化地嘗試著把秋芒給拉回來。

閑著也是閑著,如果不找點事情做,就整日裏除了寫卷子就是談戀愛,太無聊了,(還令人長胖)。

而且,陳其年聽游北說秋芒挺有編程天賦,順嘴又說了句曾想過讓秋芒開發網絡游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其年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現在的網絡游戲已經在青少年之間很流行了,再過幾年,游戲業更是會爆裂發展,何況游北和江一六都喜歡玩游戲,對這方面有興趣,也有經驗。

兩人越說越起勁,儼然已經上任網游公司CEO了,當下就拍板把秋芒薅到身邊洗腦。

秋芒乍一聽到游北說找自己去一起住,不要房租,還倒貼水電和夥食,也沒問原因,立刻就答應了。

不要錢的便宜,不撿白不撿,何況他也有心拉攏游北。

四個人,就這麽住到一起了。

當天晚上,大家坐在餐桌兩邊,由陳其年主持召開第一屆同居會議,游北進行記錄。

江一六:“……”生無可戀,想回家,不想陪這兩個已經腦子壞掉了的家夥玩真人過家家。

不是他歧視陳其年,但是他真的發現,自從跟陳其年搞到一起後,他北哥的智力水平就直線下降,基本已經回到幼兒園階段。

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兒,就是大家一起住,還是得有一定的規矩。比如自己房間的衛生自己做,帶朋友回來玩,得事先給其他室友說一聲。

陳其年說到這裏,書記官游北打斷了他的話,說:“不準,帶人過來。”

江一六趴在桌面上,心如死灰地想,老子自己都不過來,可以嗎。

秋芒笑嘻嘻:“我都沒問題。”

第一天晚上,就這麽過去了,散會後,大家排隊洗了澡,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整個過程平平無奇。

問題出在第二天早上。

那是早晨五點半,江一六猛地從床上醒來,警惕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然後捂著臉陷入自我譴責與質疑。

直到秋芒開口:“你還不走,等下北哥他們就起來了。”

江一六抓起散亂了一地的睡衣,起身就往外跑。

早晨五點三十分,游北蹲在床頭邊的地上,兩只鋒利的猛獸爪子搭在床邊邊上,依依不舍地啄著陳其年,把人啄醒了,才低聲說:“我先出去,回去,換衣服。”

陳其年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睛,點頭:“我也起來。等下咱倆出去遛一圈,給他倆帶早飯。”

游北點頭,起身出了門。

然後,游北和江一六就這麽在客廳相遇了。

兩個人站在並不屬於他倆的房門前,看著彼此,靜靜地看著。

內心卻在打鼓。

江一六:操!

游北:操!

江一六:怎麽辦怎麽辦我要怎麽蒙混過關?!

游北:陳其年的清白由我來守護!

江一六:操,我要怎麽證明我是清白的?

游北:操,我要怎麽蒙混過關?

十秒鐘之後,江一六鎮定地說:“你這麽早起來?我剛被尿憋醒了,結果他媽的走錯房間了,廁所在哪?我不記得了。”

游北的目光從他身上的褲衩轉移到他手上的睡衣:“帶著睡衣?”

江一六鎮定地說:“早上冷,怕感冒。”

“哦。”游北鎮定地說,“我也是,上廁所。”

江一六的目光從他身後陳其年門上娘唧唧的獨此一塊“休息中,勿擾”小牌子移到游北身上:“這塊牌子是挺像廁所門口掛的。”

游北鎮定地說:“嗯。”

江一六問:“那廁所究竟在哪裏?”

游北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營造出自己委實不熟這個房子構造的假象:“可能是,那個。”

江一六點頭:“你先去吧,我還能忍忍。”

游北哦了一聲,轉身去了廁所。

江一六:好的,渡劫成功。

游北:很好,順利過關。

游北:不對!

游北擠完牙膏,擡頭看著鏡子裏面自己突然銳利的目光。

那是接近了真相的目光。

他想起了那日在天臺看到的江一六的手機內容。

想起了暑假在海邊旅游時,看流星雨的那天夜裏,背著秋芒的江一六。

又想起了這段日子以來自己被迫傾聽的江一六的少男心事。

他如今懷疑,江一六其實並不是少男了!

……

哦,但是那關我什麽事呢?

也不是很關心的樣子。

呵。

游北低下頭,把牙刷塞進嘴裏,開始思考今天早上吃什麽。

然而,一周後,游北陷入了深深的後悔當中。

他就不應該答應陳其年,把那倆人也加進來的。

當初他答應,一則是他很難拒絕陳其年的請求,二則,趙阿姨靠不住了,他就暗搓搓地給自己找新的保險栓。畢竟,如果搬離了陳家,就更是天高皇帝遠,他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就獸性大發。如果加上江一六和秋芒,自己就不得不克制!

然而,機關算盡,反……反正現在他後悔了,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

因為,他不但不能獸性大發,甚至連基本福利都被砍掉了許多。

雖然那兩個人都知道他和陳其年是什麽關系,但游北仍然無法在他倆、尤其是秋芒面前,和陳其年進行親密互動,只能半夜三更趁著大家都睡著了,偷偷地溜進陳其年的房間,才能一解明明就在眼前卻不能親不能抱的相思之苦。

問題在於,這樣也容易影響陳其年的正常睡眠,游北只好進一步克制。

再者,游北覺得,自己不是陳其年唯一的寶貝了。

因為陳其年每晚親手做的甜品和飲料,也會給江一六和秋芒吃。

每當這個時候,游北都會在心中強調:那他媽都是我的!給我做的!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倆把屬於他的東西吃掉了。

陳其年還挺高興的。

大概是因為從小被爺爺奶奶帶大的緣故,陳其年有些觀念深受老人家影響,比如他愛看著別人能吃能喝,最好養得白白胖胖,他就覺得開心,就覺得棒。

游北陷入了新一輪的自閉邏輯鏈,他開始懷疑,陳其年就是喜歡照顧人,所以他做甜品不是只為了自己,換了是江一六和秋芒吃,也是可以的。

游北就不高興了。

但今時今日的游北,已經不是當初的游北了,他不高興,他就說。

他暗搓搓地對陳其年吹枕頭風:“那是我的,不給,他們吃。”

陳其年熟練地順毛:“又不能讓他們看著你吃。大家一起吃嘛。”

游北拒絕分享:“不。”

“他倆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不是。”游北果斷否認。

從他倆吃了他的巧克力奶杯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們只是嚴重拖垮他生活質量和幸福指數的兩坨累贅而已,得想辦法解決掉。

就這樣,未來制霸全國的大型網絡游戲公司領導班子,還未成立,已經瀕臨解散。

作者有話要說:養成狂魔陳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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