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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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怒吼的尾音還未落盡,蘇婉和江祈淵已被一道柔風卷起, 送到了大陣外。

陶鳴曲遠遠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徒弟, 胸中的怒火更是滔天。

他好不容易撿了個那麽乖巧的小徒弟,為他有沒有好友、有沒有道侶操碎了心, 如今歷盡千辛萬苦,徒弟好友也有了、道侶也有了, 居然差點被這個老匹夫打得魂飛魄散,他想一想都要發瘋。

相較之下, 越昂就冷靜得多。

他還未到時, 就感覺周遭靈力不對, 一到這裏, 看清了場下的情形, 哪裏不知道是那個陣法在作祟?

他也不管這陣法是幹什麽的,左右不是一個好的陣法, 毀了不就成了?

於是在陶鳴曲轟轟烈烈地找呂飛頻算賬的時候,越昂已經一個狂風下去,將坑洞外元嬰以下的修士都掃到了一邊。

失去了陣眼的陣法運轉速度瞬間減慢, 可是坑洞中的血光藤蔓卻未完全消失。

越昂有些遲疑地看著場中的情形,這個應該怎麽辦?直接把人卷起來會不會不太好?

不過越昂卻忘了自己雖然能猶豫,但跟著來的還有另一個師父,他可猶豫不得。

逸景門的執法長老一看自己的徒弟陷於坑洞中,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一下就將那一片人都扯了出來。

空中打鬥的呂飛頻抽空看了場下一眼, 發現自己宗內的修士都畏畏縮縮, 不敢與來人對戰,甚至任由他們將陣法毀得七七八八,一口血差點哽在了喉中。

這一群廢物。

“別走神啊!”高階修士對戰,哪容得片刻的失神。呂飛頻走神的瞬間,陶鳴曲一刀砍破了他的防禦,將他整個人都砸到了地面,霎時便揚起數尺高的塵土,連帶著林地上繪制的陣法,也隨著他砸落的動作被震亂了一半。

眼見得對方還要乘勝追擊,呂飛頻含恨地吐了一口血,終於開了口:“如果我記得不錯,那麽多元嬰修士過來,可以視為流音府對我降玥府的入侵。”

呂飛頻顛倒是非的本事簡直一流,陶鳴曲氣得還想再打,卻被越昂攔了住。

“呂掌門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沒有徒弟,所以小江和我的親子也沒有什麽區別,你這動手殺人,可不就是相當於與我有弒子之仇?這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能來找你報?更何況他可是我師兄親徒弟,坑裏還有一個柳長老的徒弟,回來求救的甚至還是柳長老的親兒子,你說你一下子跟我們三個人都有弒子之仇,呂掌門,你這可是要遭天譴的。”

越昂的嘴皮子可比陶鳴曲利索得多。而且他怕呂飛頻聽不見,這一段話直接拔高了音量,方圓百裏都可以將他的話語聽得清清楚楚。

看他這般打臉雲海宮,底下的那些雲海修士心中氣憤,卻敢怒不敢言。

這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對面元嬰修士的數量比他們多,更重要的是,越昂是整個安河小世界元嬰期的第一人,離突破至化神只差一步之遙。

而雲海宮雖有四個元嬰修士,但實力最高的呂飛頻,也就堪堪與陶鳴曲打個平手,其他人更不用提。

如今越昂的控訴也是句句在理,呂飛頻只能咬緊牙,默默將事情認了。

“既是為此事而來,如今諸位賢侄都已無事,幾位道友是不是應當先行離開了?”呂飛頻也不管有沒有人信他的說辭。

反正雲海宮是第三宗門,他們還能為了幾個小輩,毫無證據地滅了自己不成?

“離開自然是應當離開,”見江祈淵已經有人接手,蘇婉乘著法器上天,站在了陶鳴曲身後,“可離開之前,呂掌門是不是應當解釋解釋,何謂血祭開天路?而且倘若陣法成功,安河小世界的靈氣豈不是要匯兩成以上到降玥府?其他府的修士怎麽辦?如何突破?”

看江祈淵傷成那樣,蘇婉當真是憋了一口氣。狐假虎威又如何?早晚都是一家人。

陶鳴曲只是懶,可他並不笨。蘇婉說到一半,他就知道對方是在借題發揮,等她話音一落,馬上順桿子往上爬。

“小蘇說得不錯,這等事關我安河小世界生死存亡之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而且……”越昂看陶鳴曲說話了,也跟著慢悠悠地開口道,“小江和小柳怎麽說手上也有十宗弟子令,小門派的人不知道,難道呂掌門也不知道?呂掌門能不能說說,這兩個小輩到底犯了什麽罪?貴宗無事殺人可是想將我們兩宗的臉都踩在腳下不成?”

越昂條理清晰,每一句話都讓呂飛頻輕易推脫不得。

蘇婉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她大概明白江祈淵胡編亂造的本事都是跟誰學得了。

被這幾人連番逼問,呂飛頻氣得心血翻湧。

都怪裘慷那沒用的東西,如果不是他沒把這兩人處理幹凈,他們如今已經整府突破到上界了。

他暗自氣惱著,又咬牙看了眼場中的陣法。平臺未碎,其他都可以再來,只要將這些人先打發過去……

“對了,”蘇婉一眼就看出了他眼神的游移,馬上乖巧地對著幾位趕來的長輩說道,“那塊紅石有異,觸碰紅石之人,指尖都會染上紅色,後期會蔓延上整個手臂。如果再佐以操魂木制成的香,能讓中毒者整個人都喪失神智。”

“這位是……”蘇婉這麽一個築基修士,混在他們裏面著實有些奇怪。柳醉一開始還以為她只是江祈淵的未婚道侶,如今看來,倒不全是?

“這是本次大比煉藥師組的魁首,我們宗的新任客卿,蘇婉蘇藥師。”黃階煉藥師雖然名義上只與金丹修士享受同等的待遇,但地位還是高上許多的,在宗門事務中也有發言的權利。

柳醉登時了悟,他聽柳宇晗說過這個姑娘:“那蘇藥師,這毒可有解?”

他剛才一沖動就將小徒弟直接帶了出來,所幸那血光因為沒了陣眼,離地一定高度後就自行消散,也沒有造成什麽後患。

“一個兩個我尚且有別的方法處理,可這那麽多散修……不研究清楚那平臺是什麽材質構成,我也無從下手,更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蘇婉低下頭,滿懷憂慮地說道。

他們的交談沒有設置屏障,呂飛頻哪裏會聽不見?他死死盯著煽風點火的蘇婉,眼裏簡直要冒出火來。

剛才是她礙事,如今又是她,一個小螻蟻,居然能惹出這麽多風波來。

“等等!”眼看著幾人聽了蘇婉的話,就要動手將那平臺挖出,呂飛頻也顧不上其他,當即開口阻攔他們,“諸位難道不想知道,我雲海宮為何要布置這一陣法嗎?”

“那你就說啊。”陶鳴曲徹底不耐煩了。

雲海宮是個大宗門,他們現在也不能拿呂飛頻怎麽樣,只能將這詭異的陣法毀去,至多再由雲海宮推一兩個元嬰修士出來將所有責任都擔下,餘下的事還得等十大宗門集合之後再慢慢商討。

陶鳴曲心疼自家徒弟,看這老匹夫一千一萬個不順眼,這般的懲罰他哪裏能甘心?自然沒有什麽好臉色。

呂飛頻看了眼另外兩個不發一語的元嬰老祖,知道事已至此再不能含糊,只能努力煽動道:“諸位難道沒有想過,為何這麽多年來,我們都沒有收到過中世界前輩傳回來的訊息?”

呂飛頻反問完,自顧自地將故事說了下去。

據他所言,他在因緣巧合之下,在一處秘境中發現了一位中世界流落至此的修士遺留下來的卷軸,上書有認為此方小世界修士都無法突破至化神期的猜測。

呂飛頻自恃少年天才,哪裏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可惜他百費周折,也沒找到前人突破後遺留的訊息,慢慢便相信了這一事實,於是開始尋找可以突破這一壁壘的方法。

蒼天不負有心人,幾百年後他終於找到一個秘法,上面寫著只要通過一個陣法將天地靈氣都匯與一府,就可以讓該府整個都轉移至中世界,那麽不能突破之事,自然迎刃而解。

因此他制定計劃,遍尋府內雙靈根或單靈根的修士,將他們捕捉至此,接著用那個陣法引出他們體內的靈力,借此將雲海宮弟子都偽裝成即將突破化神期的架勢,從而將天地靈氣都引來此處,最後在劫雷落下之前徹底開啟大陣,以達成他的目的。

之前他們不願承辦大比,也是為了避免讓其他宗門的人發現他的計劃。

“如今事情敗露,我只想問一句,難道諸位不想突破?這次試圖借江柳二位來當陣眼是我的不對,那下次我們換一人就好了,逸景門和九臨宗也完全可以帶著門人前來我降玥府,大家一同前往中世界,豈不是很好?”呂飛頻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陣法成功的那一幕。

陶鳴曲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這人怕不是瘋了吧?

蘇婉聽他這麽一說,終於將地宮和他們之前誤入的那個洞府聯系起來,難怪地道的石壁有類似的花紋,感情還是那位修士在秘境裏又遺留了一份手稿造成的?

“修行修行,修的不僅是境界,還有自己的心,”聽了呂飛頻一大段的描述,越昂也沒有動心,只是冷冷地反駁,“這些散修中說不得有日後能飛升之人,因為一己私欲,斷送他們的前途,用他們的骨血來為自己鋪路,這與邪魔又有什麽分別?以後罪孽加身,心魔纏繞,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突破。”

越昂的話音未落,陶鳴曲便連連點頭。

其他幾位老祖雖然沒有明說,但顯然也是讚同他的意思。

如呂飛頻這般,當真是魔障了。

“更何況這些散修也不僅僅是你們降玥府的吧。”無論是雙靈根還是單靈根,都是及其罕見的天才,這麽多天才還要沒有宗門沒有靠山,靠自己突破到築基以上,區區一個降玥府,哪來的那麽多人?

從呂飛頻對那個什麽逆天大陣的描述來看,越昂幾乎可以推斷這些散修是雲海宮分別從三十六府裏捉來的。

被越昂毫不留情地反駁拒絕,呂飛頻的臉色當真是黑如鍋底。他最討厭的就是這兩個高高在上,自以為正人君子的宗門。

“反正這晶石是我雲海宮的東西,價值數個靈礦,你們無權帶走。”呂飛頻也是怒極,幹脆跟他們撕破了臉,“如今是在我降玥府的地界,你們想如何?”

“我們想如何?”陶鳴曲反問道。

來的路上,陶鳴曲便與柳醉商議好了,只等陶鳴曲一使眼色,兩人便飛掠上前,將裘慷逼至空中,聯手與對方交戰了起來。

其他的雲海宮修士想要動作,卻被剩下的幾人攔了住,越昂更是邁前一步,站在了他們前方。

“是啊,我們不能如何,可我們廢了你們一個元嬰修士,你們又能如何呢?”越昂冷笑了一聲,漠然地看著呂飛頻,“你覺得我們會蠢得相信,這件事成之後,對其餘三十五府沒有損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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