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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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與修士之間的交流, 是相當尋常之事。

遠的不說,就是江祈淵和柳宇晗,偶爾也會交流一下修煉心得。

但韓濮與第三宗門的交流卻不是這種。

第三宗門名為雲海宮,位於降玥府,本應是此次大比的承辦者, 然而不知為何, 大比開始的前兩年,它突然向其他宗門發函,表示自己宗門有變, 希望與下一任的宗門替換。

十大宗門的底蘊都相當深厚, 臨陣換場地也沒什麽要緊, 它這麽說,月瀾宗便也同意了, 開始準備接下來的事宜。

蘇婉沒想到這大比換府背後居然還跟他們之前的境遇有關,靠著舷墻的身體也不自覺站直。

她本來以為, 雲家的慘劇就是趙緋自作主張, 最多牽扯到陵陽門, 難道不僅僅是這樣?

“其實,我懷疑師兄當初會在歷練的時候突然發難,也是受了雲海宮的蠱惑。”並不是江祈淵優柔寡斷, 要為韓濮說話, 而是當初歷練雖然是韓濮突然發難下的毒, 但看到自己平安地回來, 他卻並不意外, 也不虧心。

這態度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蘇婉還是從那晚之後第一次聽江祈淵說起韓濮的事,也不管他是不是偏離了之前的話題,只是耐心地聽著。

“師兄是一位師伯隕落之後留下來的孩子,那位師伯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有點隱情。我突破金丹之後沒多久,師兄接待過雲海宮的人,事後態度便有些不對。可惜一直到我們一同外出歷練,他猝然發難,我才發現異常。

“我之前以為是境界突破的緣故,師兄當時也是這麽跟我說的,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當初如此信任師兄,他若真要殺我,我為何還能活下來?他見到我活著回來,為什麽一點都不意外?”

江祈淵的話,多少還是藏了些私心在裏面。

他是孤兒,無論陶鳴曲還是韓濮都是他的親人,只要韓濮不是當真想讓他死,其他的事情他可以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的誤會。

“確實有些奇怪。”蘇婉也沒有笑話他難得的感情用事。

九臨宗的風氣很好,江祈淵的師尊師伯看著更是好說話的人,雖說龍生九子,但韓濮的性格未免也太歪了一些。

江祈淵知道自己的想法站不住腳,可是看著蘇婉溫柔的眼神,他的心漸漸安定了下來,原本的想法也更堅定了一些。

“無論如何,我與師兄的恩怨我會自己與他了斷,但我不能忍受有人煽風點火破壞我們之間的情誼。”

在整件事情當中,韓濮自然是要負責任的,但是比起韓濮的嫉恨之心,另外那些冰面下的陰謀不是更讓人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表妹,你覺得雲海宮可能與雲家滅門有關的事情,要不要告訴雲嵐?過個一兩年九臨宗也會開門收徒,你與她相熟,我們要不要建議她去試上一試?”

前幾日出發之前,江祈淵壓制境界與雲嵐對打了一場。

這個姑娘走的是劍修的路子,心思純,能吃苦,比起優哉游哉在九臨宗附屬城池裏做生意的張家兄弟來說,潛心修煉或許更適合她。

蘇婉感覺他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替九臨宗挖人,這等用心良苦,實在遠非旁人所能及。

“雖然只是我們的猜測,不過確實與她有關,也不必瞞著,我覺得她會知道分寸的,”雖然名義上是門客,但雲嵐與蘇婉的妹妹也差不了多少,“至於九臨宗的事情,我會與她說說。”

鑒於手上並沒有確實的證據,兩人大概溝通了一下,便將此事放在了一邊。

雲海宮……也不知這是事情,與這個地方到底有沒有關聯。

三天後,九臨宗。

雲嵐聽他們講完了那簡短的猜測,半天不發一語。

她也不激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石像一般,一動不動地佇立了良久。

“多謝公子與姑娘。”也不知過了多久,雲嵐才眨了下眼,將那酸澀的情緒收斂了回去。

這些年來,她陪著蘇婉去了燕華宗,也一個人跨越大半個蒼陽國回了雲家,後來更是與眾人一同來了流音府,見過大比,如今進了九臨宗。

她已非當年那個茫然無措的孩童,再怎麽悲傷憤怒,也不至於不識好歹,不知輕重。

“如果日後有合適的機會,我們可能會去雲海宮查探一二,但我不能保證是什麽時候。或許是下個月,或許是十年以後,你要不要與我們同去?”

江祈淵下這個決定,並非是同情她。

雲海宮畢竟是十大宗門,他有所懷疑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雲嵐身份合適,雖然只是築基期,但她是劍修,戰鬥力不俗。

如今既然她不沖動,那麽江祈淵也可以放心地把查探的事情告訴她。

“你也不必現在回答我,只是你如果想去,那麽你就要好生修煉,不管能提升多少,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活路。修真路上你只能靠自己,你可明白?”還不等雲嵐回答,江祈淵又補充道。

他素來不懂憐香惜玉是什麽意思,以前他眼裏的女修基本只分為:長輩、宗門裏的女修、可塑之才、普通女修,男修也是同理。

盡管如今的女修分類倒是多了一類蘇婉,但其他人並沒有什麽不同。

雲嵐屬於第三類,因此他才多說了這一句。

別看江祈淵的年紀還未到四十,可他的修為卻與當初雲陽城主府的太上長老相仿。

雲嵐自然不會覺得他沒資格對自己說教,反而很是感激。

“公子說得是,我都明白,必然勤修不怠,”雲嵐認真地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也無需考慮,只要公子與姑娘不嫌棄我修為太低,雲海宮之事我責無旁貸。”

對方已經決定,江祈淵便點了點頭,至於其他,就交予蘇婉解決了。

籌謀完畢,宗門生活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返回九臨宗的第二日,蘇婉便去了煉藥堂記錄,正式成為九臨宗的客卿。

藥堂管事對於蘇婉的到來早有準備,一應流程格外的順暢,只除了最後駐地的確定。

蘇婉謝絕了九臨宗分配的駐地,理由自然是……她有未婚道侶在宗內。

管事震驚了,整個九臨宗都震驚了,新來的黃階煉藥師有未婚道侶也就罷了,未婚道侶竟然是江祈淵?

至於同住一個駐地,他們又不是凡人,一個駐地好幾個閣樓小院,住哪裏又有什麽要緊?

“蘇藥師與江師兄是什麽時候認識的?”整個門派都震驚的後果,就是蘇婉隔天去煉藥堂準備與其他煉藥師交流的時候,這些煉藥師旁邊多了無數個名為“門客”的修士。

蘇婉有些赧然地致歉,想著要不要先去一旁把事情解釋一下,誰知主持今日交流會的唐琴直接讓她留下來說,一刻鐘內結束就好。

看著其餘煉藥師紛紛點頭的模樣,蘇婉當真是苦笑不得。

原來他們也有興趣嗎?

不過對此蘇婉也不厭惡。

雖然很多人發問,但絕大部分人眼中都是好奇而不是嫉恨。偶有一兩個失落的,發覺她看過來時,都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神情。

她們是對江祈淵有意不假,可她們同時也是九臨宗的弟子,有自己的抱負。再者她們心底如何想私下如何做宗門不管,可如果是大庭廣眾之下排擠同門,那等著她們的就是執事堂的處罰了。

“七年前,他外出歷練的時候,”蘇婉二人都沒有隱瞞關系的意思,他們的相遇更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一直到大比才重逢。”

得知他們是七年前相識,在場眾人都紛紛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們險些以為江祈淵被人奪舍了,居然短短一個大比的功夫就與人家女修定情。

“江師叔與蘇藥師平時都交流些什麽?”問這個問題的男修也沒有惡意,純粹是好奇。

江祈淵熱衷於修煉九臨宗上下都清楚,卻不知他與心上人是否也是這種相處模式?

“自然是交流煉藥心得和修煉瓶頸,”蘇婉順理成章地答道,全無一絲的猶豫,“別看表……江祈淵他不是煉藥師,但他對於煉藥方式也很有見地,我從中受益匪淺。”

蘇婉說得太理所當然,場面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唐琴試圖從蘇婉的表情裏看出開玩笑的成分,結果對方認認真真,明明白白地告訴眾人,她都是實話。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神仙眷侶一般的緣分。

還有女修不死心的,追問道:“那你到了九臨宗這兩天,江師叔也與你討論這些?”

“那倒不是,”看著眾人突然明亮的眼神,蘇婉好脾氣地回答,“我們這兩日主要討論流音府浮空峰體的陣法布置,看看有沒有可以運用到功法和煉藥中的。”

這句話說完,圍觀的眾人紛紛散去,找了位置坐好,準備開始交流會。

蘇婉不是不知道其他人為何如此,可是對她而言,她覺得兩人一邊在主閣樓頂看星星,一邊討論陣法,明明非常浪漫有趣啊。

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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