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呼，呼……”生機勃勃的樹林，紅色的身影詭秘地閃爍在樹枝間，快速前進。

前方，一抹淡紫色的人影同樣快速地奔跑著，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媚兒，媚兒是你嗎？！”火裳急促地喊著，身子毫不留情地撞擊過四周密集的樹枝。那麽熟悉的身影，那麽熟悉的顏色，一定是她對吧？

遠處的身影並沒有回應她，但卻是停了下來，安靜地站在原地，似是在註視著她。

“媚兒！”火裳猛地止住了自己前沖的身體，緩緩落地，一步步走上前去。

細碎的陽光躲開樹枝的遮擋，零散地灑下，灑在那張俏麗的臉上。

淡紫色的眼睛，淡紫色的長發，微微彎起的嘴角，熟悉的容貌刺激起了她內心最深處那一方柔軟的記憶。

“阿火。”媚兒淺笑嫣然，歪了歪腦袋，喚道。若是無視顏色的不同，就會發現，她和風楚竟有四分相似，尤其是臉型和身形。

“你沒死，你為什麽不來找我？你知不知道……”火裳急促地發問，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問什麽。太多太多的問題醞釀了太久，當那個多年前的人出現在眼前，一切就那麽不真實。

“我知道，我的阿火當然很擔心我啦～”媚兒眉宇間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帶著一絲媚態，搭配上軟軟的撒嬌的聲音，讓人好生喜愛。

“……”火裳的表情舒緩了下來：“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嗯！”媚兒眉眼一轉：“ 我過得很好。我這次找來是希望，阿火可以幫我一個忙。 ”

“什麽，如果可以幫到你，我一定盡力。”火裳說著就要上前。

“別過來，”媚兒喝止了她，“站在那兒就好。阿火，你知道水與冰之聖女嗎？”

火裳果真就停下了沒再上前：“當然。”

“她是妖的恥辱。”媚兒壓低了嗓音，低著頭，“你知道的，妖族的榮耀對我而言就如同生命。”

“媚兒，你從哪裏知道這些消息的？”火裳楞了楞，沒想到這消息已經傳開了。

“有族人一直與我保持聯絡。”媚兒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帶著一絲水霧，一絲哀求看著火裳：“阿火，你會幫我嗎？我，我只有你了……”

火裳看著一如當年的小臉上露出了愁思，不由得心間一軟：“好。”

“阿火，我好感動，果然世界都拋棄了我，阿火也會站在我身邊。”媚兒破涕為笑，粉嫩的臉蛋上覆上了一層紅暈，看著格外叫人舒心。

“阿火一定要小心她，不要受傷了。”媚兒隨即就叮囑道，“而且，她現在的實力恐怕又有精進了。再者，她的身邊有著一批保護她的暗衛和影衛，實力也不容小覷，尤其是她的影子風楚，她們形影不離，而且絕對忠誠……”

猛然聽見了她的名字，火裳楞了一楞，看了一眼近在眼前卻因為樹的遮擋看不清楚的紫色身影，悶悶地應了一聲。

“媚兒，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

淵十和風楚一路沿著小溪往下游走去，風楚時不時停下來感應一下火裳的位置，然而都沒有用，這兒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墻阻擋了包括契約在內的一切力量傳遞。

對此，淵十是極其喜聞樂見的，最好火裳就這麽永遠消失。

“走了這麽久了，休息一下吧？”淵十看著頂著烈陽前行的風楚，看到她額角細密的汗珠，不由得疼惜地擡袖為她擦去。

她早已習慣了淵雪城的寒冷，對於這樣灼熱的天氣簡直沒有抵抗力。但是，以她的性格，她不提的話，她絕對會硬撐到最後。

這樣強硬的性格，正是她當年在三年內所修行而來的，因為她沒有退路，她只有向前。

淵十心疼得有些發悶，原來心疼會比重傷時的感覺更難受啊，悶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嗯。”風楚應了一聲，也不做矯情，隨地蹲了下來，掬了一捧水朝臉上拍去。涼絲絲的溪水拍打著肌膚，十分舒爽，風楚瞇了瞇眼，再又睜開，這一次，她卻盯著溪水看著並不起身。

淵十見她良久沒有反應，便擔憂地問：“小楚兒，怎麽了？”

“你來看。”風楚頭也不回地說，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保持著低頭的角度。

淵十立馬躥到了風楚身邊，緊緊靠著她的肩，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什麽啊？沒有東西啊。”

“……”風楚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右手一揚，將她的腦袋壓低，然後輕輕扭到她看的方向：“看那裏。”

“哪……”淵十定睛一看，瞬間就發現了不對。在一大片樹蔭下，溪水竟然反射著一道劇烈的強光。

細碎陽光下的溪水波光粼粼，仿佛一條裝飾著鉆石的衣帶。這一抹反光混在其中並不顯眼，但仔細看就是極其違背常理的。

“誒，這裏反射的光難道是其他方向來的？”淵十又往風楚那邊蹭了蹭，緊貼著她，傻乎乎地問。

“不是，沒有其他的發光體了，我猜，這是溪水在發光。”風楚直起腰來，踩著水上了岸，“不過不知道是什麽。”

“看看就知道了。”淵十立馬跟著跑了上來，“想辦法把溪水弄走。”

“那麽好奇？”風楚偏頭看了她一眼，問。

淵十抿了抿唇：“那天晚上你描述給我的陣法和這個民族的圖騰風格極似，很有可能這兒就有恢覆你記憶的辦法，任何的奇怪都說不定和那遠古的陣法有關。我不能錯過。”說完，淵十就纏了上去：“小楚兒，我給你看一個很好看的東西。”

風楚沒有想到自己隨便提出的一個疑點她竟然會這麽用心，這麽重視，就好像自己記憶的恢覆就是她的頭等大事一般。目光投註在她身上，風楚突然覺得，這樣的淵十好可愛。

不小心被誇了還不知道的淵十正摩拳擦掌，眸子中閃爍著光芒：“楚楚，看！”說著，雙手打開，虛空一扶：“喝！”

只見平緩的溪水竟仿佛沸騰了一般湧動，然後脫離河床，向兩邊退去，推起幾米高的巨浪。一點點冰晶從兩側蔓延到中間，將溪水連著巨浪一起凍得結結實實。

“……”還在好奇她要怎麽辦呢，忘了她是水與冰之聖女了。

這般強大的人，為什麽會看中她這麽個“普通人”？

“小楚兒！好不好看？”淵十邀功似地沖風楚笑著問道，臉上洋溢著得意。這該死的能力總算有了一次實際用處了。

“嗯。”風楚看著她孩子般的模樣，心中的什麽慢慢融化，化作了柔軟的溫水淌過。

努力扯了扯嘴角，風楚也盡力報以了一個還算開心的微微微笑。

淵十一瞬間就感覺，那一抹淺淺的笑容直接如一支箭矢狠狠射入了她的心。

第一次，她看見她的小楚兒露出稱得上笑的笑，就好像一座絕美的雕像活過來了一般，那麽美。讓她再一次想直接把人打暈綁回去鎖在地下室，不讓其他任何人看見，讓她只享有她全部的寵愛。

“淵？淵？？”清冷的聲音喚著她的名字，將她喊回了現實，就看見風楚已經蹲在了溪間，而她還傻傻地站在岸上。

“來了來了！”拍了拍腦袋，她在想什麽啊，她怎麽可能會把小楚兒鎖起來，那麽殘忍她才幹不出來，這個小丫頭可是她要疼的人。甩了甩一頭在陽光下分外耀眼的赤發，淵十快速跑上前去。

風楚見她過來，示意她看河底——

“你看，越來越奇怪了。”

淵十看到河底的模樣也楞了楞，只見按道理來說應該有東西的河底竟然什麽也沒有，空空如也。

風楚倒是沒有妄下斷論，而是對淵十說：“沒有一條魚，不僅如此，連一株草都沒有，而且河底幹凈得匪夷所思，連一顆飄起的泥沙都沒有。這樣的河……”

“這樣的河完全違背了自然。”淵十接話道。

“沒錯。”風楚點頭，“可它又真真切切地出現在這裏……”

“真真切切……”淵十嘟囔著，忽然感覺有一道靈光閃過，“如果，它不是真實存在的呢？”

“你是說，幻境？”風楚恍然，“這條河是不存在的，是幻覺！”

“嗯！能制造出這樣幻境的，除了個別的妖族，果然就只有這個民族所具有的，和你描述的一般的，”

“陣法了。”

“要走出這裏，就只有解開這個陣法麽？”風楚喃喃地說著，看向了淵十：“你……”

“我可不行，這種事兒我可不擅長。而且據我所知，火裳也是最頭疼這個。”淵十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唉……”風楚輕輕嘆了一口氣，“這裏像迷宮一樣，怎麽找得到破解的人。”

“笨蛋，”淵十終究還是無奈地搖頭，敲了敲她的腦袋，“你就是最可能破解這個陣法的人啊。”她的小笨蛋總是不會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我？”風楚楞住了，怎麽會是她，她根本就不懂啊。

“你當真以為匆匆瞥一眼就能完全記住一個遠古異族陣法是靠記憶嗎？”淵十提醒她，“在你還在我身邊時，你可是我城中陣法第一人。”

“什，什麽？”風楚訝異地目光望向淵十，得到她目光的肯定後，開始反省。陣法什麽的，她好像從沒接觸啊……

從沒接觸？

對了，火裳不想她恢覆記憶，自然就不會讓她接觸以前擅長的領域，所以三年來，她對陣法一無所知。

“我信你，可是我現在什麽也不記得了……”

“你的天賦不是忘記就可以抹去的，如果有人可以破解這個陣法，那麽那個人一定是你。”

不要對我這麽有信心啊……

風楚在淵十希冀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決定還是嘗試一下，萬一她真的可以呢，這樣她是不是也更加夠資格站到她的身邊。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已經潛意識地默認了淵十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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