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給我一個理由忘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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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瑞臣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有那麽瞬間的放空, 好像有些恍惚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看著窗戶楞了很久, 怎麽腦子一片空白, 那他剛才在做什麽,為什麽又想不起來了。這瞬間的無力感讓他覺得有些受挫,似乎最近這樣的情況越來越明顯了。

但是很快他又恢覆過來, 今天他是來找林洛討說法的,他已經長大了可以有能力去面對困難,以前受的委屈不應該再這麽憋著, 林洛也不應該這麽好過。

腦海裏似乎一閃而過什麽東西,但也沒有再理會,於是把視線轉到病床上的林洛身上。

“愛一個人不應該這麽可怕,你不應該愛人, 你沒有資格去愛人, 你只會傷害你愛的人。”楊瑞臣說完突然想起了林洛剛才的問題,可是他怎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剛才他們是在聊這個嗎?

林洛聽著情緒起伏得更是劇烈,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不再是掌握著主導地位了,怎麽現在被人牽著走了,她試圖想要掙紮束縛, 表情猙獰。

“我愛人有錯嗎, 我可以把心挖出來給你們看,我真的是很愛很愛那個人, 為什麽就不可以看我一眼呢!為什麽!!!”

老人滄桑沙啞的聲音這般的咆哮聽得人甚是悲涼。

憑什麽這家夥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愛,為什麽她就不可以, 為什麽對她如此不公平!!

她只是想要被愛而已。

林傑從沒有看到他婆婆這麽生氣過,也可能是因為他從來都不懂婆婆想要表達的是什麽,可能正是如此他才不懂他們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

楊瑞臣表情淡漠的看著床上的人憤怒的表情,眼底似乎浮現一些快感,林洛也有這樣的一天嗎。

於是他低頭笑道:“沒有人會愛你的,有誰會愛這樣瘋魔的你。”

眼梢微微上揚似乎柔化了眼梢,讓這張俊美的模樣變得溫柔許多,跟之前陰郁的模樣完全不同,又變了。

可就在說完話的下一秒唇邊的笑容就被收起,只見人表情有些困惑,而他的腦海裏又是一片空白,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剛才自己是說話了嗎?

這樣的感覺越是清晰越是難受,他是怎麽回事,他剛才又說什麽了。

為什麽會這樣?

“你也不會好過的楊瑞臣,你跟我一樣都是瘋子,你憑什麽可以愛人。你自己看到血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不知道嗎?當初我給你嘗一口的時候你敢說你心裏不是熱血沸騰的嗎!你已經不是正常人了,你也不能去害人,你剛才自己說了什麽是不是記不起來了,你也跟我一樣了,你會害了顏值的,因為你也是瘋子,哈哈哈哈……”林洛帶著呼吸機說話的聲音很是費勁,聽得人也很是難受。

可就算病成這樣她還是不願意放過任何反駁她的言語,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自己的人。

瘋子?

他怎麽可能是瘋子。

可是為什麽他剛才說了什麽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上一秒和下一秒他的記憶出現漏洞,是誰在控制他?

楊瑞臣瞳孔微縮,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緊,眼角微乎其微的拉扯著,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最終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病房外走去。

而被他極力克制著的情緒是迫切需要發洩的。

所以剛才有那麽幾分鐘的事情他說了什麽……

完全不知道。

他發現自己最近這樣的情況越來越明顯了,想不起上一秒做什麽下一秒又忘記了。

會不會有一天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或者是忘記自己是誰,從而把顏值給忘了。

這是不可以的。

林傑這會才趕緊摁下床頭鈴,他婆婆看起來被氣得夠嗆,哎又是一場失敗的談話,兩個人是不可能正常聊天的。

而心理醫生趕緊跟著楊瑞臣一塊走出去,今天她又發現了更重要的東西。

在走廊盡頭的吸煙區此時聽到細微的抽泣聲,心理醫生走到拐角處把腳步放緩,沒有靠得很近,想給楊瑞臣一個覺得安全的距離。她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不遠處蹲在墻角的少年抱著腦袋發出抽泣聲,興許是隱忍許久的情緒,這時候哭出來聽得格外讓人心疼。

這樣的精神疾病無疑是折磨人的,表面的若無其事其實心裏早已經千穿百孔,走不出的坎無論用言語攻擊和報覆那個傷害他的人此時也都於事無補。

剛才這孩子臉上的困惑她是看見的,因為人格在一個瞬間全部的出現讓他腦子裏的記憶出現混亂,人格之間的記憶是獨立的,所以有時候他會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這樣的情況在以後很有可能會越來越嚴重。

現在林洛只是其中一個難關,這個老人家沒有多少時間了,一旦離世對於楊瑞臣來說又是一個難關,因為他心裏的恨並不會因為老人家的離去而消失,反而會因為消失沒有地方釋放,很有可能會通過其他的方式發洩。攻擊性行為,報覆心心理,反社會情緒等等的狀況一定會出現。

往往這個時候更應該有人陪伴才對,可是這孩子並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問題。

還是源自於不安。

特別是心裏最不舍得放下的那個叫顏值的人。

“為什麽是我……”

楊瑞臣的哭泣像是咬牙切齒哭著的,帶著憤懣帶著不甘,他從沒有這麽挫敗過,他更不知道自己把這些東西全部翻出來後會不受控制的帶著自己往一個可能是不歸路的方向走去。

他擡頭看著前面的窗戶,視線有些模糊。

很想顏值,非常想。

可是他不能回去,會嚇到顏值的。

“瑞臣,你可以尋求幫助,把你害怕的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心理醫生溫和的蹲到人身邊問道。

“其實沒有那麽難的……”楊瑞臣低下頭看著攤開的手掌,看著掌心裏清晰的紋路:“可是想著不難怎麽做起來就那麽難。”

他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來解決問題的,可是已經過去好多天了,他發現不僅沒有解決還讓自己陷入困境中。

這道坎嚴嚴實實的堵在他胸口,他開始焦慮,每晚都無法睡好覺,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個晚上,一想到隔壁住著的是林洛他完全就無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以前發生過的事情。

其實認真一想以前發生的事情並沒有什麽,不過就是在小屋子裏林洛跟他講了很多殺人故事,是怎麽殺人的,甚至為了隱藏自己做的事情是怎麽將屍體藏起來的,最後又是怎麽逃脫的。

他可以很簡單的想,可是他發現每一次醫生對他進行治療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樣血腥的畫面仿佛是真實的,明明當年林洛只是用那個豐富的言語給他講述出來,但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恐懼和無助。他知道很簡單,不就是怎麽殺人,殺人之後怎麽處理,是吃了還是燉了還是喝血,可是這些說著簡單但都是他心中無法磨滅的痛。

想要歇斯底裏的發洩出來,可是無處可發,他覺得自己被那些恐懼束縛得無處可逃,於是他下意識的把自己封閉起來,逃避掉。

顏值在這十年裏把他所有的負面情緒壓得很好,他原本以為自己就可以從此不用再去回想過去,可就在林傑出現之後他知道有些事情終究是要解決。

可現在他遇到困難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解決,明明林洛就在他面前,明明林洛就要死了,他可以通過每天去氣林洛去刺激她,可是正是因為這樣他又把自己陷入另一個漩渦中。

他發現自己身體內可能還有其他人,趁著自己不註意的時候把自己的意識搶走,所以他總是忘記上一秒在做什麽。

所以他該怎麽辦,他會不會根本就走不出這樣的牢籠,顏值怎麽辦,顏值還在等他回去。

“不要害怕,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而且你喜歡的人還在等你。”心理醫生將手放在楊瑞臣的手臂上:“我明白你的害怕,但是也希望你不要放棄,如果你一個人堅持不下去,你可以向他尋求幫助。”

“我怕嚇到他。”楊瑞臣看著地板,他並不希望自己這樣會把顏值嚇到。

“你應該相信他。”

楊瑞臣一楞。

心理醫生笑道:“如果你害怕自己現在會嚇到他,那你就偷偷的去看他,我希望你每天都可以保持著期待的心情,下一次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面前跟他說你回來了。”

偷偷去看顏值嗎?

“趁著年少輕狂時的一無所有,學著用盡力氣的義無反顧。”心裏醫生從口袋拿出一條手帕遞給他:“我們還沒有到最糟糕的事情,你要相信自己,給自己勇氣。假如你覺得自己不可以,那就去找顏值。不要因為害怕選擇逃避,你覺得自己會嚇到他不代表他會這麽覺得,也許他會想著為什麽你不去找他幫忙。”

“好。”

嘭嘭嘭——

“程夢你給老子開門,欠了老子那麽多錢還不還?你以為天上有那麽好的事情嗎,沒錢就不要借錢啊,借了錢又不還你現在還敢給我躲在裏頭!!!”

顏值站在房門口沒有動,他看著門板被拍得哐哐響聽著外頭討錢的吼聲,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應該就是上回張蕊無意間說說出她那個爸借的錢沒有還上,現在跟催命似的敲門。

感覺到身後的張蕊抖得厲害,心想要是他沒有來的話這家夥估計得嚇死。

“哥哥,你別開門……他們是會打人的,很恐怖的,不要開門。”

顏值把人拉到沙發上坐下,沒有去理會房門被敲得多響,他蹲在張蕊面前擡頭看著人說道:

“沒事,他們還能把門踹破嗎?私闖民宅是犯法的,他們不至於會做到這一步。”

他就知道最近的生活跟吃了屎一樣的發臭,楊瑞臣找不到就算了,現在還攤上這樣的事情。看來他那天看到程女士臉頰上的傷不是意外,門外那群人就是鐵錚錚的事實。

來要錢的黑社會。

“那現在怎麽辦?”張蕊的小臉煞白儼然被嚇得不輕。

“你知道你爸欠了多少錢嗎?”

張蕊皺著臉想了半天:“可能大概是十幾萬?我也是很清楚,之前又一次聽媽媽講電話有提到。”

過了好一會顏值聽著門外的似乎沒有什麽動靜了這才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著門外原本罵罵咧咧的人走了,這才跟張蕊說道:

“去打電話給你媽叫她回來,我有事情找她。”

這些破事他必須得解決了,不解決一個安生的日子都沒有。

“哦。”張蕊跑去打電話。

不過電話那頭並沒有人接。

顏值皺了皺眉頭,他到現在都還不清楚他媽到底是在做什麽工作,有什麽工作需要把生病的女兒一天丟到晚嗎?他不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你媽就成天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

“也不是每天都是這樣,偶爾吧,她忙。”提到這個張蕊神色有些黯然,窩在沙發上看著怪可憐:“因為我生病需要錢,所以媽媽非常的辛苦,我不敢再抱怨自己一個人很害怕。”

顏值覺得自己真的是傻得透頂了,就是因為一時的心軟最後變成每天都要在這裏團團轉,他明明不需要這樣的,他沒有義務這麽做。

這種事情一旦接觸要是還想脫幹系真的以後就是百口莫辯。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還錢。

“你知道你媽在哪裏上班嗎?”

張蕊歪著腦袋想了想:“在步行街那邊的寫字樓,德信工作室,好像在三樓。”

顏值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午餐一會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我去找你媽。”說完轉身便打開房門離開。

這件事情不解決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脫離幹凈。

他已經想明白了,這次就當做是他對程女士最後的親情,他不需要這樣的有代價的母愛。

出了電梯口正好碰上了程女士。

這個時間未免卡得太好。

程女士看到顏值的時候表情變了變,眼底閃爍像是在掩蓋著什麽。

“你倒是回來的剛好,那些人走了你就回來。”

面對孩子的質問程女士的心情有些沈重,其實她並不想這樣的,但是因為被打怕了,有時候她只能躲,加上手上沒有那麽多錢,還要給張蕊治病,她是真的拿不出那麽多錢。

顏值也不想跟人浪費時間,直接說道:“你欠了多少錢。”

她也不隱瞞了,剛才那些人都上門了哪裏還能不知道:“十二萬。”

“外婆給我的錢還在你那裏,我給你十二萬把錢還上,然後跟張蕊去配型,假如符合我就把骨髓捐給她。”

程女士震驚的看著顏值,眼裏閃爍著光芒,這麽說她女兒有救了?

“從此之後我們就不要再聯系了。”

程女士這會楞住了,她沒有想到顏值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希望從沒有照顧過我沒有愛過我的母親還要繼續影響我的生活,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我寧願一個人活著。”顏值看著面前的女人認真的說道:“我希望你可以再狠一點,狠心的把我徹底的拋棄,好讓我不要再跟你們扯上關系。明天我就過來跟張蕊去醫院,假如可以配對成功我就把骨髓移植給她,如果不成功,這筆錢也值了。”

說著轉身離開。

程女士看著兒子的背影漸行漸遠,心裏很是酸澀,為什麽她又把一切弄得那麽糟糕了,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的私心把本來開始慢慢靠近她的兒子徹底推開了。

這下關系更不用說了。

顏值往公交站走去,看著附近的建築都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這幾天一直都往這裏跑。因為自己總是控制不住的心軟。

他不能再這麽傻下去,他想回到以前的日子,無憂無慮才是他的生活,不需要因為這些事情影響他的心情。還有楊瑞臣……

怎麽還不回來。

已經過去四十五天了。

站在公交站下的站牌旁等著公交車,擡頭看著公交車的路線圖,無聊打發時間的。

因為公交車路線圖是在玻璃櫃裏頭的,他在玻璃櫃的倒映上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這人他怎麽可能認不出。

楊瑞臣?!

猛地轉過頭。

後面只有被他突然轉過頭嚇到的小學生,還有等車的路人,壓根就沒有看到剛才玻璃櫃上倒映的人。

他立刻往石凳後的大站牌後走過去,想說會不會躲起來了。可是後面也只有一對情侶,什麽人都沒有。

沒有剛才看到的楊瑞臣。

是他看錯了嗎。

眼瞼微斂,眼底的神色有些黯淡,是他看錯了吧。

失落的走回站牌前又開始看起路線圖,腦子裏一片空白。

殊不知顏值的跟前,就在顏值跟前的這塊站牌,就隔著一個站牌背後站了一個人,假如顏值低頭就可以看到某人的鞋子。

“哎,楊瑞臣你個孫子。”

楊瑞臣靠在站牌後聽著,許久沒有聽到的聲音讓他心情格外的好,就算顏值是在罵他也好,突然覺得很滿足。

“哪裏有什麽大事讓你跑得那麽遠,那些屁事有老子我重要嗎,真的是。”顏值靠在站牌的邊角小聲吐槽著。

“確實沒有你重要,我會變好的。”楊瑞臣應道。

這句話被靠站的公交車喧嘩聲掩蓋過去。

玻璃櫃的路線圖並不是全部擋住的,在邊邊縫隙還是可以透過去看到對面的情況。楊瑞臣就借著空白的那一塊小玻璃看著對面的顏值,看到顏值清瘦不少的臉頰和眼底發青的痕跡,微微皺了皺眉頭。

最近吃的和睡的都不好嗎?看起來瘦了很多。顏值的母親看來並沒有照顧好顏值。

心裏有些不舒服。

顏值看到自己等的車來了趕緊擠上去,因為中午下班的人多公交車真的是人擠人,擠著擠著就被擠到後門的位置,只能勉強的站在後門扶著。

就在車子發動的瞬間,顏值在公交車後門外看到了剛才自己還在念叨的人,傻楞住。

楊瑞臣就靠在他剛才真的那個站牌後對他微笑著。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好久沒有同框,我的錯。

楊瑞臣就要回去了,很快他就意識到他一個人可能沒法控制住自己,需要顏值的幫助。

但我保證我不虐。

假如啊,假如我虐了,我我我我……

發紅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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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兔子先去吃烤肉,然後飽了回來寫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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