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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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回川是在第二天六點醒的，他卷著被子伸了個懶腰，瞇著只眼偷瞄隔壁床的淩長意，看他睡得正熟，起了壞心沒去叫他起床。
他從枕頭邊摸出手機，先關了閃光燈，對著淩長意埋進被子裏的半邊臉“哢擦”一張。這才靠著床頭，不緊不慢地點開99+的消息。
最上面那一條是鐘情的，他也不看內容，先把偷拍的照片發過去。
紀回川：我哥真好看
鐘情：我給你吹那麽多生日特供彩虹屁你連句謝謝都沒有就算了還跟我說這個？？？
鐘情：等等
鐘情：這個時間這個背景這個人，難怪你不要我們給你送禮物，感情自己給找好禮物了是吧（斜眼笑）
紀回川：你思想怎麽這麽齷齪
紀回川：哎，錦江之星這邊哪家早餐店比較好吃
鐘情：沙縣
紀回川：……
紀回川：我錯了，齷齪的是我，鐘情小姐姐是天底下最美最純潔的
鐘情：接著誇
紀回川：窩邊草
鐘情：[食屎吧你.jpg]
淩長意被紀回川搖醒，先是聞到一股清淡的粥香，接著才看到紀回川趴在床邊，一臉無辜地說：“哥，八點半了，你又要遲到了。”
淩長意還是昏昏沈沈的，陷在睡意裏沒出來，他擡起一只手覆蓋住眼睛，含糊地問：“你不叫我？”
紀回川：“我也剛醒。”
淩長意嘆了口氣，靠毅力從床上坐起來，他彎下腰凝視紀回川晶亮的眼睛：“你在說這話之前，能先把桌子上的湯包和粥吃幹凈嗎？”
紀回川“嘿”地一笑，故意說：“前臺送噠。”
淩長意沒理他。
紀回川坐回床沿邊，兩手支在床上，坦坦蕩蕩地盯著淩長意背過身換衣服，對他T恤下露出的腰線吹了記口哨。
淩長意冷淡地瞥他一眼，換下的睡衣揉成團丟還給他。
紀回川裝作被他砸倒，兩手張開橫躺在床上：“啊！球進啦！”
淩長意也不作聲，背靠墻壁，垂眼抱著手臂看他演。
紀回川委屈地爬起來，眼角耷拉下去，喚道：“哥，你理我嘛。”
淩長意這才走過去，抱住他的臉揉了揉，憋不住笑：“你好幼稚啊紀回川。”
等淩長意從衛生間出來，紀回川忙拉開椅子讓他坐下，打著商量問：“要不今天就不去上課了，和下午湊個整天假。”
淩長意捏著塑料勺拌粥，考慮怎麽跟徐凱請假才夠委婉，不容易點著他那狗脾氣。
他剛在徐凱面前立完志，信誓旦旦地說要比以前更好，這才第二天就遲到曠課……徐凱要是年紀再大點，準得被他給氣死。
紀回川捏了個奶黃包塞進嘴裏，見他猶豫未定，含含糊糊地說：“反正……都已經是這個點了。”
淩長意沒好氣：“你都知道我考砸了，還讓我曠課觸他黴頭？”
紀回川眨眼：“誰說你曠課，我一早就替你跟徐總請過假啦。”
淩長意低頭喝粥，聽到這話時嗆了一下，捂著嘴轉過頭看他。
紀回川給他扯了張紙巾，笑著說：“我上哪知道你鎖屏密碼？”
他一手搭在桌旁，彎腰湊到淩長意跟前：“我哥密碼必須是我生日啊。”
淩長意沒來由心裏一緊，側目避開他的視線，半天才說：“別得瑟了，趕緊吃你的。”
紀回川笑瞇瞇道：“得嘞。”
直到退房後，撒嬌讓淩長意送他去機場，紀回川這才隱約暴露他的來意。
他踩在馬路牙子上走著，刻意讓自己高出淩長意半個頭。
這是個大晴天，天上半縷雲都沒有，正午日光強烈，連帶著瀝青路面一並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紀回川被曬得瞇縫起眼睛，一手搭在額頭上遮擋日光，狀似無意般開口：“哥，我都忘了問你，你哪來的那十萬啊？”
淩長意隨口答：“我沒有，老媽給出的。”
紀回川撇嘴，心想：你就扯吧，她前天還問我生活費夠不夠花。
淩長意回頭看他：“不信啊，想聽真話？”
紀回川點頭。
淩長意“哦”了一聲，認真道：“買彩票中的，多轉幾條錦鯉你也可以。”
紀回川：“……”
站在路口，淩長意擡手給他叫了輛出租車，紀回川背著包想拉他一起上車，淩長意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淩志軒”三個字。
他沒接，本想等他自己掛斷，一只手伸過來，紀回川直接給他掛了。
淩長意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緊接著就被他結結實實給抱住。
紀回川跟小狗似的蹭了蹭他的臉頰和耳朵，掃過的皮膚癢癢的，像是被他的動作喚醒起某些發癢又粘膩的記憶，沒過幾秒這些地方就跟被火燎過一樣發起燙。一層淡粉從他的臉頰漫向耳朵尖，最後都沈澱在緊繃著的脖頸上，無端染了層綺麗艷色。
淩長意頓時不自在起來，本想掙脫開，被他更粗暴地摟住。他貼著淩長意的耳朵，跟小孩似的用委屈的腔調說話：“哥，我夢見你死了，沈在水裏一動不動的，我叫不醒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沈下去。”
淩長意擡手摸他的腦袋，剛想安慰說夢都是反的，緊接著就聽見他低聲問：“你在什麽時候會覺得活不下去了？”
淩長意一時間神色晦暗不明，沈默了幾秒才把心裏翻滾的情緒壓下，再開口時仍是溫和的話音：“別瞎想，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
紀回川松開手，直起腰盯著他的臉看，剛說了個“你——”就又被手機鈴聲打斷。
還是淩志軒。
紀回川不高興地皺起眉：“他好煩啊。”
淩長意覺得好笑：“你車到了，趕緊走吧。”
藍白的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做了個要走的手勢。
紀回川拉開車門，淩長意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
紀回川張嘴想對他說些什麽，都沒能說出口，最後也只是說：“等我回來，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淩長意點頭，看著這輛出租車帶著他消失在前方十字路口的拐角。
手機提示音一響，紀回川給他轉了三萬塊錢。
這傻小子。
淩長意沒忍住笑。
背著書包往回走，淩長意重新撥通了淩志軒的電話。
“我剛剛才下課，”淩長意漫不經心地說，“手機放班主任那兒了，他給掛的吧。”
“對，下午是有時間。”他頓了頓，微垂下眼，“好，下午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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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長意被紀回川搖醒，先是聞到一股清淡的粥香，接著才看到紀回川趴在床邊，一臉無辜地說：“哥，八點半了，你又要遲到了。”
淩長意還是昏昏沈沈的，陷在睡意裏沒出來，他擡起一只手覆蓋住眼睛，含糊地問：“你不叫我？”
紀回川：“我也剛醒。”
淩長意嘆了口氣，靠毅力從床上坐起來，他彎下腰凝視紀回川晶亮的眼睛：“你在說這話之前，能先把桌子上的湯包和粥吃幹凈嗎？”
紀回川“嘿”地一笑，故意說：“前臺送噠。”
淩長意沒理他。
紀回川坐回床沿邊，兩手支在床上，坦坦蕩蕩地盯著淩長意背過身換衣服，對他T恤下露出的腰線吹了記口哨。
淩長意冷淡地瞥他一眼，換下的睡衣揉成團丟還給他。
紀回川裝作被他砸倒，兩手張開橫躺在床上：“啊！球進啦！”
淩長意也不作聲，背靠墻壁，垂眼抱著手臂看他演。
紀回川委屈地爬起來，眼角耷拉下去，喚道：“哥，你理我嘛。”
淩長意這才走過去，抱住他的臉揉了揉，憋不住笑：“你好幼稚啊紀回川。”
等淩長意從衛生間出來，紀回川忙拉開椅子讓他坐下，打著商量問：“要不今天就不去上課了，和下午湊個整天假。”
淩長意捏著塑料勺拌粥，考慮怎麽跟徐凱請假才夠委婉，不容易點著他那狗脾氣。
他剛在徐凱面前立完志，信誓旦旦地說要比以前更好，這才第二天就遲到曠課……徐凱要是年紀再大點，準得被他給氣死。
紀回川捏了個奶黃包塞進嘴裏，見他猶豫未定，含含糊糊地說：“反正……都已經是這個點了。”
淩長意沒好氣：“你都知道我考砸了，還讓我曠課觸他黴頭？”
紀回川眨眼：“誰說你曠課，我一早就替你跟徐總請過假啦。”
淩長意低頭喝粥，聽到這話時嗆了一下，捂著嘴轉過頭看他。
紀回川給他扯了張紙巾，笑著說：“我上哪知道你鎖屏密碼？”
他一手搭在桌旁，彎腰湊到淩長意跟前：“我哥密碼必須是我生日啊。”
淩長意沒來由心裏一緊，側目避開他的視線，半天才說：“別得瑟了，趕緊吃你的。”
紀回川笑瞇瞇道：“得嘞。”
直到退房後，撒嬌讓淩長意送他去機場，紀回川這才隱約暴露他的來意。
他踩在馬路牙子上走著，刻意讓自己高出淩長意半個頭。
這是個大晴天，天上半縷雲都沒有，正午日光強烈，連帶著瀝青路面一並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紀回川被曬得瞇縫起眼睛，一手搭在額頭上遮擋日光，狀似無意般開口：“哥，我都忘了問你，你哪來的那十萬啊？”
淩長意隨口答：“我沒有，老媽給出的。”
紀回川撇嘴，心想：你就扯吧，她前天還問我生活費夠不夠花。
淩長意回頭看他：“不信啊，想聽真話？”
紀回川點頭。
淩長意“哦”了一聲，認真道：“買彩票中的，多轉幾條錦鯉你也可以。”
紀回川：“……”
站在路口，淩長意擡手給他叫了輛出租車，紀回川背著包想拉他一起上車，淩長意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淩志軒”三個字。
他沒接，本想等他自己掛斷，一只手伸過來，紀回川直接給他掛了。
淩長意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緊接著就被他結結實實給抱住。
紀回川跟小狗似的蹭了蹭他的臉頰和耳朵，掃過的皮膚癢癢的，像是被他的動作喚醒起某些發癢又粘膩的記憶，沒過幾秒這些地方就跟被火燎過一樣發起燙。一層淡粉從他的臉頰漫向耳朵尖，最後都沈澱在緊繃著的脖頸上，無端染了層綺麗艷色。
淩長意頓時不自在起來，本想掙脫開，被他更粗暴地摟住。他貼著淩長意的耳朵，跟小孩似的用委屈的腔調說話：“哥，我夢見你死了，沈在水裏一動不動的，我叫不醒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沈下去。”
淩長意擡手摸他的腦袋，剛想安慰說夢都是反的，緊接著就聽見他低聲問：“你在什麽時候會覺得活不下去了？”
淩長意一時間神色晦暗不明，沈默了幾秒才把心裏翻滾的情緒壓下，再開口時仍是溫和的話音：“別瞎想，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
紀回川松開手，直起腰盯著他的臉看，剛說了個“你——”就又被手機鈴聲打斷。
還是淩志軒。
紀回川不高興地皺起眉：“他好煩啊。”
淩長意覺得好笑：“你車到了，趕緊走吧。”
藍白的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做了個要走的手勢。
紀回川拉開車門，淩長意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
紀回川張嘴想對他說些什麽，都沒能說出口，最後也只是說：“等我回來，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淩長意點頭，看著這輛出租車帶著他消失在前方十字路口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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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長意沒忍住笑。
背著書包往回走，淩長意重新撥通了淩志軒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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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下午是有時間。”他頓了頓，微垂下眼，“好，下午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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