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2)

關燈
更新時間:2017-04-26 17:00:05 字數:4474

兩人一陣亂笑,開始調戲石蛙。

“蛙兄啊,在這裏這麽久,是不是今天最快樂?”

石蛙沒回答,倒是崔勝威臉色驟變,嚇傻了。

“你幹麽?餵!”

只見徐明靜踢掉鞋,開始努力要爬上大石蛙。

“快下來,很危險!”石頭那麽滑,這女人竟然手腳俐落地瞬間攀上蛙頭,跨在蛙背上仰望夜空。

“哇——空氣真好,你也上來。”

他開始有些後悔讓她喝酒了。“不要幼稚了,快下來。”

“很幼稚嗎?唔,那我下來。”

“等一下!”嚇死他也,她竟然直接往旁邊跳下,他趕緊沖上前去接。

“反應很快喔。”徐明靜落在他懷裏,咯咯笑得像小孩。

“心臟都快被你嚇停了。”

“這樣看你很帥欸。”

“這樣看你也挺美。”

兩人笑得憨傻。

“不重嗎?還不放我下來?”

“然後你又要去爬青蛙嗎?”

“青蛙很好爬。”

“不要這麽愛爬青蛙,爬我吧,我比青蛙帥。”

“是,你最帥了。”徐明靜嘟起嘴。“親親。”

徐蘿莉來了,喔買尬,興奮死了。瞧瞧,喝醉的她超可愛。

崔勝威抱著她,低頭吻她。

戀愛就是這樣吧?什麽都可愛、什麽都美、什麽都好笑、什麽都是甜的,這就是戀愛好滋味。而忘卻痛苦的最佳辦法,也許就是開始覆寫新的記憶。

結束最後一名學生的貝斯課,張娜英即將前往加拿大與母親會合。臨行前,她來向徐明靜道別。

“我還是沒辦法原諒你,但我他媽的不想就這樣離開。”

她們站在門前說話,一片烏雲遮蔽皎月,路燈映照著豐滿美艷的張娜英。

徐明靜站在屋前的陰影裏。張娜英真是美麗性感,雖然口無遮攔、粗話連篇,她卻默默羨慕她率直的個性,她們倆個性差很多,也難怪過去張娜英會對她不爽。

即使面對熟人,她也不大講心裏話,遇到困難就悶著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才會發生先前種種遺憾事,導致團員們很受傷。

如果當初振宇哥選的是張娜英,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了。以張娜英的個性,說不定能駕馭他父母,就算不能避免沖突,肯定也會比她勇敢地克服困難。

“我決定出發前要和你說清楚!”早習慣徐明靜的沈默,張娜英自顧自地說個不停。“我承認之前硬將振宇哥的事怪在你身上對你不公平,但你太讓我賭爛了,像之前懷疑你私吞團費,你就該解釋啊,害我誤會下去,你以為我會爽嗎?而且——”

她看徐明靜纖弱的身子,覺得有些虧欠。“我要去加拿大了……大吉也退出、安古要出國,以後工作室怎麽辦?”

“放心,我已經找到新的貝斯老師,馬上就能來教課。”

這麽快?她爆氣。“你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徐明靜被吼得雙肩一縮,嚇到了。

“因為你說要去加拿大,我只好趕快找新的老師。”她又做錯什麽了?

“人一走茶就涼,但你是人還沒走就把茶搞冷。Fuck!”

又挨罵了,做人真難。

張娜英扒了扒頭發,深呼吸。“算了,我放棄,你就是這死樣子不可能改。

餵,身為我最討厭的頭號情敵,咱們握手言和,好好Say Good by——”

“好。”徐明靜握住她的手。“祝你到了那邊一切順利,過得很幸福。”

見到徐明靜真摯地對她微笑,張娜英顫了下,忽然哭出來,感性大噴發。

“我也是,我希望你幸福。對不起,因為振宇哥的關系,我一直嫉妒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但我現在不羨慕你了,以後你就只有一個人,我們都走了你怎麽辦?你這家夥又該死的什麽苦都自己撐,你會好好的吧?我是不是太狠了——”

徐明靜呆住,她幹麽又哭了?情緒好無常喔,這就是感性嗎?

“怎麽回事?”一道黑影籠罩,刷地將徐明靜拉到後面。

崔勝威買了一大把鮮花來會女友,卻見到壞脾氣的張娜英沖著徐明靜哭。

“她是不是又欺負你?”他問徐明靜,後者搖頭。

“那她是在哭啥?”

徐明靜聳肩,她也不知道。

張娜英更不知道這是什麽狀況,看崔勝威握住她的手,還拽著一大把玫瑰,一副急著保護她的樣子。

“你們……在交往?”

徐明靜趕緊抽手,但崔勝威握得很緊,開口嗆張娜英。“對,所以以後再敢兇她你試試!”

“靠北咧,搞清楚,哭的是我好嗎?”馬的,白哭了,張娜英用力抹淚。看樣子徐明靜有護花使者,她是在可憐她個屁?“我走了。”

所以說人還是擔心自己就夠了,別人有別人的局啦。

看著張娜英離開,崔勝威問徐明靜。“你說了什麽讓她哭得那麽傷心?”

她推開他。“你少動不動就替我發言、動不動就在別人面前牽我的手、動不動就——”

嘴被他封住,玫瑰落入懷裏。

“動不動就沖動嗎?”他笑,愛憐地吻她。

不管,這女人歸他管,他超愛宣示主權的。

見過女友,崔勝威心情好,吹著口哨離開,走到私人停車場,見到一群人圍在路旁的雜貨店說話。

“清潔隊怎麽還不來?”

“真衰,死在我店門口,明天怎麽做生意啊?”

“我看昀,你先拿掃把把它掃進垃圾袋啦。”

崔勝威看過去,看見那群人之間的地上有一團黑黑的東西。

難道是……

他沖過去蹲下身,是明靜常餵的黑貓,伏在地上動也不動。

“是貓啦,死在這裏。”有人說。

“已經叫清潔隊了。”

“等等,還沒死。”崔勝威註意到它肚腹輕微的起伏,褪去西裝外套裹住它,急急沖往獸醫院。

徐明靜接到通知,奔進獸醫院。

老黑貓躺在診療臺上,睜著空洞的大眼,奄奄一息。

“它已經很老了,腎衰竭,內臟也不大行了,不建議做侵入性治療,最好是讓它好好的走。”醫生說。*^大概還能撐多久?”崔勝威問。

“看這狀況頂多再撐幾小時,看是要讓它在醫院,還是要領回家。”

“它是流浪貓。”徐明靜難過地道。她臉色蒼白,看起來異常無助。

“我們領回家。”崔勝威握住她的手說。

他知道她怕貓,房東又禁止貓兒進屋,他決定把貓帶回他的住處。

在車上,徐明靜問他。

“可以嗎?”

“有什麽關系。”他駕著車往飯店駛去。“它都流浪那麽久了,至少死的時候舒服點。”

徐明靜回頭望向後座,老黑貓又臭又臟,老殘的身體散發著死亡的腐敗氣息,但他昂貴的西裝外套卻溫柔地裹住它。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心裏好感動。

崔勝威將老貓抱入屋裏,又讓徐明靜在客廳地上鋪了條浴巾,再將貓兒輕輕置於其上。

他找來線香點上,回過頭,看徐明靜不知所措地蹲在貓兒面前望著它。

不好,她心情很覆雜。振宇哥最疼的貓兒也要去見他了嗎?

“我想睡在這裏。”她躺下與貓兒對望,一直都不敢摸也不敢抱抱它,至少要在它離開前陪著它。

“好,我們都睡這。”他在貓兒的另一側躺下。

他們一左一右躺在貓的兩側,都沒說話,客廳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貓兒的呼息越來越緩,身體的起伏也越來越不明顯。

清晨,徐明靜還沒睡,她看貓兒圓圓黑黑的眼瞳逐漸失去光彩,想到它每一次熱情靠近,渴望地糾纏討摸,她卻——

心揪緊,看它忽然異常地睜大眼,像臨別前夕的最後一瞥。

要走了?以後再也見不到它了?

她急了,終於忘記害怕,伸手握住貓的前爪,將貓掌握在手心裏,感覺小家夥逐漸冷去。

她目光閃動,與它相視。對不起,這一世為你做的太少了,都沒讓你好好的撒嬌,原該我。

貓兒似乎明白她的想法,終於,黑瞳失去光彩,身體逐漸僵硬冰冷。

死別是這麽討厭,她的心像被撕裂。

崔勝威站起,走到她身後躺下,將握著貓掌的她輕擁在身前,給她支持的力量,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沒關系,它不痛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她傷心地望著黑貓,還不肯松開它的腳掌。

他吻她發梢,溫柔道:“你常常餵它,它一定知道你對它的好。”

“但不夠好。”她還是好難過。

“那麽怕貓還是肯餵它,夠好了。”他將她拉入懷抱,用他巨大的掌摩挲她的背,輕聲說著安撫她的話,直到她揪緊的心逐漸放松,安然睡著。

直到她睡熟了,他才放心睡去。

他們送貓兒到淡水的寵物安樂園火化。火化前,還跑去買了金紙一起燒給它,希望它一路好走。

最後貓兒的骨灰被裝入一個小罐子裏,業者問他們要海葬還是留在安樂圜裏。徐明靜猶豫了。

“要帶走。”崔勝威再次替她做了決定。他對她說:“就放在我家,你以後要看它都可以來。”

“你不怕?”

“拜托,有什麽好怕的?”活人才可怕吧?“總之我要把它帶回去,生前流浪那麽久,死了至少住得舒服。我家那麽大,還容不下這麽小的罐子嗎?”

不過就荼葉罐那麽點大,唔,跟他的多肉寶寶放在一起,不錯。

崔勝威停工一天,陪她抄寫心經,徐明靜看網路資料,說是這樣能讓寵物跟著菩薩走,以後不用再受苦。

於是他們窩在客廳荼幾上一起抄心經,邊抄邊聊,淡化了死亡的哀傷。

“不知道它死了會去哪?”徐明靜問。

“看是跟菩薩走,或是在我家住,至少不用流浪,你看,能住我家多好。”

“是啊,你家真好。”

“羨慕嗎?我不反對你搬進來。”

“骨灰嗎?”

“呸呸呸亂講話——”說著,肩頭忽地一暖,原來是她主動將頭靠過來。

“哦?這是撒嬌嗎?”他揉揉她的頭。

“現在知道跟我交往是賺到了吧?”

她微笑,突襲他的臉,在他頰上親了下。

謝謝你,沒有你陪,我會更難過。

崔勝威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是這麽好的人,連只貓兒都去關心,甚至坐在這兒抄寫心經。

這是愛屋及烏還是移情作用?不管怎樣,付出不會失去什麽,反而能收獲快樂。他嚐到了這新的體會,而這全是因為愛她才帶來的改變,變得溫柔、變得善良。

愛情生出嶄新的自己,說實話,他還挺喜歡這樣的自己。從徐明靜眼中看見她對他的欣賞,讓他好驕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