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說不清”的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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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說不清”的堂審
刑部大堂，萬一被差役帶了上來，除去鐐銬，跪倒在地。堂上泰然高坐的乃是刑部尚書和大理寺、禦史臺的兩位高官。三法司會審，要說萬一這“待遇”也是夠高的了。
刑部尚書一拍“氣拍”（驚堂木），正要開口宣布審案開始，門外守衛匆匆來報：宣親王殿下駕到。
三位大人連忙起身迎接，李疇在侍衛們的簇擁下走進大堂。他的氣色看著不太好，用白帕掩口輕咳了兩聲，說是奉了皇上口諭前來聽審的。
事關“偽玉璽”這樣的謀逆大案，皇帝自然重視，但又不宜親自擺駕刑部，命皇子在旁督審也很正常，不過這樣一來主審官心中也就有了無形的壓力了。
李疇安然落座後，對著刑部尚書一點頭，示意可以開審了。
刑部尚書再次拿起氣拍往公案上重重一拍，剛要開口，就聽得堂外一陣喧嚷，守衛又匆匆跑了進來：“訟師宋宜人在外求見，說是要來給此案嫌犯辯護。”
刑部尚書一皺眉，還沒來得及吩咐守衛趕人，就聽李疇說道：“讓他進來！”
宋宜人不疾不徐地走上堂來躬身施禮：“小民見過宣王殿下和各位大人。”
刑部尚書面色一沈：“宋宜人，你來此做甚？”
宋宜人道：“小民是受了萬一家人所托來為其辯護的。”
刑部尚書冷笑一聲：“荒謬，這是三司會審謀逆之臣，又不是民間訴訟，何來辯護一說？”
李疇卻在一旁淡淡道：“為了以示公允令嫌犯心服，辯護就辯護吧！”
三位會審的大人面面相覷，他們現在看出苗頭來了：宣親王這明顯就是來給萬一撐腰的啊！
刑部尚書只得又拿起了氣拍一拍，這回總算再沒被幹擾，開始正式審案了。
先由刑部員外郎陳大人作案情陳詞，這部分沒啥毛病，宋宜人也沒開腔。
直到呈獻證物環節，宋宜人開口了：“小民可否看一看趙暄的那張手劄？”
刑部尚書點頭應允，宋宜人接過差役遞來的手劄，展開一看，略略皺眉，他對著陳大人揚了揚那張紙，問道：“這就是您在偽玉璽的錦盒夾層中發現的趙暄親筆？”
陳大人說不錯，宋宜人微微一笑：“既然手劄‘不錯’那時間就‘有錯’了。我記得方才您陳述時曾說過睿親王十年前兵敗身死，其私刻的偽玉璽在刑部贓罰庫存放了一年有餘，直至睿親王謀反一案完全審結，才在八年前，也就是丙辰龍年七月轉入國庫中，是也不是？”
陳大人點點頭：“是，當刑部懷疑趙暄所藏的玉璽就是當年睿親王私刻的那一方時，立刻派人前往國庫查看，才發現放置偽玉璽的櫃中已是空空如也，這才斷定二者實為一物！”
宋宜人說那就奇怪了，既然偽玉璽是在丙辰年七月入國庫的，趙暄手劄上怎麽寫當年六月份就收到了？
陳大人一楞：“宋訟師你不識字？那手劄上明明寫的是八月十五得到的啊！”
宋宜人將手劄呈上公案：“還請尚書大人評斷一下，到底是誰不識字？”
刑部尚書見宋宜人一臉的自信，不由得滿腹狐疑：趙暄這手劄他早已看過，沒問題啊。
可當他拿起手劄再一看，上面竟然明明白白地寫著“丙辰龍年六月十五得國之重器，天命所歸，故記之”！
刑部尚書仔細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紙面上有被塗抹篡改的痕跡，不由得皺眉道：“陳大人，這手劄是否一直在你處存放？”
陳大人心中突然莫名地感到了一陣不安，可也不能否認實情，只得遲疑道：“是......啊！”
刑部尚書將手劄遞給陳大人：“你仔細看看，這是否原物，還是被掉包了？”
陳大人雙手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心裏琢磨：宋宜人定是在這手劄上搞鬼了，只是不知怎麽搞的。手劄一直由我保管，不論是被篡改了還是掉包了，自己都難逃失職之責......
陳大人只得說了一句：“真是奇怪啊。”就沈默不語了。
這時宋宜人微微一笑：“偽玉璽丙辰年七月入國庫，手劄上卻寫著當年六月就得到了，時間難以契合，趙暄身為一方霸主封疆大吏，豈能糊塗到連日子都記錯？除非這手劄是偽造的！”
這手劄還真就是陳大人親手偽造的，此乃其不為人知的一項“特長”。正所謂做賊心虛，他不知宋宜人手中還有什麽底牌沒亮出來，為了明哲保身，索性裝聾作啞不吭聲了。
刑部尚書見狀也皺起了眉頭，這手劄他以前看到時確實寫的是“八月”，但口說無憑，如今呈獻在堂上的白紙黑字寫明了“六月”，又證明不了有人搞鬼，這事兒可就“說不清”了！
宋宜人笑道：“既然手劄不足為憑，此案疑點難以求證，根據本朝律法的原則‘疑罪從無’，本訟師申求判萬一無罪！”
刑部尚書皺起了眉頭正在思慮，就聽得在旁督審的李疇開口了：“宋訟師的辯詞有理有據，僅憑一張疑點重重的手劄，絕難判定萬一與趙暄勾結參與謀逆。不過偽玉璽畢竟是從國庫流出去的，只是時間不明罷了，萬一既然當過半年司庫，也是‘說不清’的，就按‘說不清’判吧！”
還有這樣判案的？刑部尚書看了看來自大理寺和禦史臺的“陪審員”，不想那二位更是官場老油條，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刑部尚書只得硬著頭皮，一拍“氣拍”當場宣判：將萬一削職為民，全部家產罰沒充公！
萬一被當堂開釋，押回大牢更換掉囚衣。待得他走出刑部大門，見除了妻女之外，還有楚天龍、江流楓和毛蓉蓉在一起等候，心中感慨不已，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此時三位會審官員也恭送李疇來到門外，萬一連忙跪謝宣王殿下。
李疇神色淡然地擺了擺手，說了句本王只是奉皇命前來聽審而已，又沒幫你什麽，無須言謝，就坐上馬車與侍衛們離去了。
李疇一走，等在大門外的幾個人立即圍了上來，萬夫人和萬寶花得知萬一平安脫罪，已經很是知足了。毛蓉蓉卻嘟著嘴說道：“萬大人只當過半年司庫，就被判得這麽重，在其之後的幾位繼任者可都沒被追究呢！”
“哎，小毛球，別亂說話，傳出去會給大人招禍樹敵的！”楚天龍連忙小聲呵斥道。
萬一呵呵一笑：“從今天起，我就不是啥‘大人’了，這樣也挺好，落個清閑自在！”
“清閑或許，自在未必。”宋宜人也出來門外，對萬一道，“只可惜在下未能替您保住家產，窮人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萬一連忙拱手：“萬某已經很感謝宋訟師的仗義援手了，至於訟金，必當盡力籌措，分文不少。”
宋宜人笑道：“萬公言重了，仗義的是您這幾位好下屬，至於酬勞麽，令婿也已付清了。話說這回在下能成功施計，辯護成功，還真是多虧了您那位東床快婿呢！”說罷也拱拱手，就告辭了。
萬一望向妻女和三個前下屬，眉頭一皺：“他說的‘東床’是誰？”
大家互相看看，含笑不答。萬一見狀，心中也隱約地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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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一拍“氣拍”（驚堂木），正要開口宣布審案開始，門外守衛匆匆來報：宣親王殿下駕到。
三位大人連忙起身迎接，李疇在侍衛們的簇擁下走進大堂。他的氣色看著不太好，用白帕掩口輕咳了兩聲，說是奉了皇上口諭前來聽審的。
事關“偽玉璽”這樣的謀逆大案，皇帝自然重視，但又不宜親自擺駕刑部，命皇子在旁督審也很正常，不過這樣一來主審官心中也就有了無形的壓力了。
李疇安然落座後，對著刑部尚書一點頭，示意可以開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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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一皺眉，還沒來得及吩咐守衛趕人，就聽李疇說道：“讓他進來！”
宋宜人不疾不徐地走上堂來躬身施禮：“小民見過宣王殿下和各位大人。”
刑部尚書面色一沈：“宋宜人，你來此做甚？”
宋宜人道：“小民是受了萬一家人所托來為其辯護的。”
刑部尚書冷笑一聲：“荒謬，這是三司會審謀逆之臣，又不是民間訴訟，何來辯護一說？”
李疇卻在一旁淡淡道：“為了以示公允令嫌犯心服，辯護就辯護吧！”
三位會審的大人面面相覷，他們現在看出苗頭來了：宣親王這明顯就是來給萬一撐腰的啊！
刑部尚書只得又拿起了氣拍一拍，這回總算再沒被幹擾，開始正式審案了。
先由刑部員外郎陳大人作案情陳詞，這部分沒啥毛病，宋宜人也沒開腔。
直到呈獻證物環節，宋宜人開口了：“小民可否看一看趙暄的那張手劄？”
刑部尚書點頭應允，宋宜人接過差役遞來的手劄，展開一看，略略皺眉，他對著陳大人揚了揚那張紙，問道：“這就是您在偽玉璽的錦盒夾層中發現的趙暄親筆？”
陳大人說不錯，宋宜人微微一笑：“既然手劄‘不錯’那時間就‘有錯’了。我記得方才您陳述時曾說過睿親王十年前兵敗身死，其私刻的偽玉璽在刑部贓罰庫存放了一年有餘，直至睿親王謀反一案完全審結，才在八年前，也就是丙辰龍年七月轉入國庫中，是也不是？”
陳大人點點頭：“是，當刑部懷疑趙暄所藏的玉璽就是當年睿親王私刻的那一方時，立刻派人前往國庫查看，才發現放置偽玉璽的櫃中已是空空如也，這才斷定二者實為一物！”
宋宜人說那就奇怪了，既然偽玉璽是在丙辰年七月入國庫的，趙暄手劄上怎麽寫當年六月份就收到了？
陳大人一楞：“宋訟師你不識字？那手劄上明明寫的是八月十五得到的啊！”
宋宜人將手劄呈上公案：“還請尚書大人評斷一下，到底是誰不識字？”
刑部尚書見宋宜人一臉的自信，不由得滿腹狐疑：趙暄這手劄他早已看過，沒問題啊。
可當他拿起手劄再一看，上面竟然明明白白地寫著“丙辰龍年六月十五得國之重器，天命所歸，故記之”！
刑部尚書仔細端詳了半天，也沒看出紙面上有被塗抹篡改的痕跡，不由得皺眉道：“陳大人，這手劄是否一直在你處存放？”
陳大人心中突然莫名地感到了一陣不安，可也不能否認實情，只得遲疑道：“是......啊！”
刑部尚書將手劄遞給陳大人：“你仔細看看，這是否原物，還是被掉包了？”
陳大人雙手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心裏琢磨：宋宜人定是在這手劄上搞鬼了，只是不知怎麽搞的。手劄一直由我保管，不論是被篡改了還是掉包了，自己都難逃失職之責......
陳大人只得說了一句：“真是奇怪啊。”就沈默不語了。
這時宋宜人微微一笑：“偽玉璽丙辰年七月入國庫，手劄上卻寫著當年六月就得到了，時間難以契合，趙暄身為一方霸主封疆大吏，豈能糊塗到連日子都記錯？除非這手劄是偽造的！”
這手劄還真就是陳大人親手偽造的，此乃其不為人知的一項“特長”。正所謂做賊心虛，他不知宋宜人手中還有什麽底牌沒亮出來，為了明哲保身，索性裝聾作啞不吭聲了。
刑部尚書見狀也皺起了眉頭，這手劄他以前看到時確實寫的是“八月”，但口說無憑，如今呈獻在堂上的白紙黑字寫明了“六月”，又證明不了有人搞鬼，這事兒可就“說不清”了！
宋宜人笑道：“既然手劄不足為憑，此案疑點難以求證，根據本朝律法的原則‘疑罪從無’，本訟師申求判萬一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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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樣判案的？刑部尚書看了看來自大理寺和禦史臺的“陪審員”，不想那二位更是官場老油條，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刑部尚書只得硬著頭皮，一拍“氣拍”當場宣判：將萬一削職為民，全部家產罰沒充公！
萬一被當堂開釋，押回大牢更換掉囚衣。待得他走出刑部大門，見除了妻女之外，還有楚天龍、江流楓和毛蓉蓉在一起等候，心中感慨不已，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此時三位會審官員也恭送李疇來到門外，萬一連忙跪謝宣王殿下。
李疇神色淡然地擺了擺手，說了句本王只是奉皇命前來聽審而已，又沒幫你什麽，無須言謝，就坐上馬車與侍衛們離去了。
李疇一走，等在大門外的幾個人立即圍了上來，萬夫人和萬寶花得知萬一平安脫罪，已經很是知足了。毛蓉蓉卻嘟著嘴說道：“萬大人只當過半年司庫，就被判得這麽重，在其之後的幾位繼任者可都沒被追究呢！”
“哎，小毛球，別亂說話，傳出去會給大人招禍樹敵的！”楚天龍連忙小聲呵斥道。
萬一呵呵一笑：“從今天起，我就不是啥‘大人’了，這樣也挺好，落個清閑自在！”
“清閑或許，自在未必。”宋宜人也出來門外，對萬一道，“只可惜在下未能替您保住家產，窮人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萬一連忙拱手：“萬某已經很感謝宋訟師的仗義援手了，至於訟金，必當盡力籌措，分文不少。”
宋宜人笑道：“萬公言重了，仗義的是您這幾位好下屬，至於酬勞麽，令婿也已付清了。話說這回在下能成功施計，辯護成功，還真是多虧了您那位東床快婿呢！”說罷也拱拱手，就告辭了。
萬一望向妻女和三個前下屬，眉頭一皺：“他說的‘東床’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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