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絕生坳~十三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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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絕生坳~十三鷹
次日晌午，天色猶是陰沈沈的，燕子飛又敷上了凝脂面具，扮作醜陋漢子去碼頭租用商船了。
待得燕子飛一走，裝作午睡的趙暄立刻換了一身乞丐裝束，提著一只破口袋也出了門，直奔西湖東南的吳山。
吳山的山勢綿亙起伏，趙暄來到山上的城隍廟，此處久無人來，早已荒廢，只有個精瘦漢子躺在角落裏無聊地捉虱子玩。
趙暄進得門來，確定了周圍沒有旁人，就朝那漢子喊了一聲“四鷹”，對方一躍而起，恭聲道：“趙大人，兄弟們已經知道了您的事兒，老大一早就吩咐我在這裏守候了。”
趙暄嘆口氣：“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明日一早，你們所有人分作兩撥，一撥扮作苦力，到湧金門我那個小院裏幫忙將‘貨物’裝車，然後跟車到碼頭卸貨上船。那時院子裏就沒人了，第二撥人就進去將裏面留下的金銀帶走，辰時三刻到達碼頭，正點出海！”
四鷹一楞：“為啥要這麽覆雜，分為兩撥？”
趙暄遂將燕子飛救他後獅子大開口的事說了一遍，冷笑道：“這人胃口太大，我的一半身家都足夠買個小島了。到時我讓他送上船，第一撥人就在船上結果了他，再往運河裏一推，神不知鬼不覺，然後第二撥人帶著金銀趕來會和，咱們就一起揚帆遠航，去海外開創一片新天地！”
四鷹聽得這最後一句，不由得熱血沸騰，接過趙暄拋過來的破口袋，說他這就回去傳達給兄弟們，明天一早按計劃行動！
四鷹興沖沖地提著破口袋由城隍廟的後門繼續往山嶺深處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現了一條極為蜿蜒狹長的山坳，他一路疾行，來到了野草枯木掩映中的一排石屋外，有幾個漢子朝他點了點頭。四鷹推開正中最大石屋的木門，一眼就看見大哥大鷹正坐在石桌邊出神。
四鷹笑著將破口袋往桌上一放：“老大，我見著趙大人了，這是他給的安家費，有了這些金銀留給家中的親人，咱們也就可以安心地跟著趙大人出海了！”
大鷹臉上卻毫無喜色，只瞟了一眼破口袋，接著長嘆一聲：“留金銀不如留己身啊，這一出海，那就是跟各自的父母妻兒永別了，今生再也不能相見。”
四鷹一楞：“可不走不行啊，咱們這些人都是身負重案的通緝要犯，若是被抓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條，還怎麽留己身？”
大鷹忽地一笑：“老四，方才咱這裏來客人了，還是貴客，給咱留下了這個。”說著將放在桌角的一只皮制護書推了過去。
四鷹滿腹狐疑地打開護書，從裏面抽出一張蓋有刑部大印的公文，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他們兄弟十三人的姓名、籍貫、案底......待得看清了公文擡頭的那三個醒目大字，四鷹不禁驚詫地喊道：“特赦令？！”
第二天一早，湧金門碼頭旁的早點攤子裏，坐著兩個食客，一邊往嘴裏塞生煎包一邊不住地打量著碼頭上的各色人等，正是楚天龍和王小明。
王小明低聲道：“小楚，你說十三鷹會不會棄暗投明歸順朝廷？昨兒咱們從絕生坳走的時候，他們的大哥大鷹可沒有明確地表態啊！”他這一路和楚天龍協力追蹤趙暄和燕子飛，感情大增，現在已經不再生分地以“職銜”相稱了。
楚天龍也低聲道：“小明啊......”
王小明一皺眉：“你這麽叫實在太肉麻，還是叫我老王吧！”
楚天龍差點沒被一口包子噎著，他咳了兩聲：“老王八？這可太不恭敬了！”
王小明大眼一瞪：“你哪那麽多廢話？趕緊說正事兒吧！”
楚天龍喝了一口不要錢的茶水順了順氣兒：“好，說正事兒，大鷹雖然沒明說，但他肯放咱們走，就已經表明了態度了，否則咱倆能活著出絕生坳？要說那個山坳還真是隱蔽，若不是你在杭州府有路子，咱們還真找不著呢。”
王小明聽了這話心裏很舒服，得意道：“那是，我之前曾在杭州府當了三年捕快，那可不是白幹的，這裏的地面趟得極熟。不過那個時候，統轄浙江西道的鎮海軍節度使跟趙暄沆瀣一氣，壓制著杭州府衙不可‘擅動’十三鷹，這回要不是趙暄栽了，鎮海軍節度使見風使舵不再庇護他們，這絕生坳，我還真不敢‘擅闖’呢！”
楚天龍嘆口氣：“趙暄豢養死士十三鷹隱匿在杭州府這一情報，還是熊大人在趙府潛伏時偵獲的，在紫霄崖他故意劫持小江，就是要把放有此消息紙條的蠟丸傳給小江，當時他也是抱著以身殉職之心了，幸好後來被萬大小姐給救了......”
王小明突然截住楚天龍的話頭，低聲道：“他們來了！”
楚天龍扭頭一看，一輛大車緩緩駛到了碼頭停下，隨車而來的除了一個富商和他的隨從，還有六七個扛活的苦力。
楚天龍和王小明心中了然：這些人就是趙暄、燕子飛和十三鷹假扮的。
王小明道：“奇怪，十三鷹咋才來了一半兒？”
楚天龍搖搖頭：“不知趙暄又搞什麽貓膩，咱們先按計劃行事，到時再隨機應變！”
一會工夫，那幾個“苦力”就將大車上的五只箱子卸下來擡到了燕子飛前一天預定好的商船上。
在船艙中，趙暄假意給扮作苦力頭兒的大鷹工錢，遞了個眼色暗示他們對燕子飛動手，這時兩個身穿官服的人走上了船頭，高聲道：“我們是市舶司的，來查驗公憑、點檢貨物！”
趙暄心裏微微一驚，心道：昨夜拿公憑的時候不是跟姓盧的說好由他親自來檢驗嗎，咋這時他不露面了？莫非情況有變？
眼見著這倆官員進來船艙，趙暄只得暗示十三鷹先別動手解決燕子飛了。他將出海公憑遞給了其中一個官員，對方瞟了一眼，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這公憑上的姓名寫錯了吧？咋為了出國，連祖宗都改了啊？趙大人！”
趙暄大驚，擡頭仔細一看才認出來對方，失口叫道：“阿枝？”
燕子飛也一驚，一按腰帶抽出一柄寒光流動的軟劍，木姜（阿枝）冷笑一聲：“聽雨劍，燕雪崖，咱們終於又見面了！”
趙暄見燕子飛臉色極為難看，心說這阿枝不定還有什麽更厲害的背景呢，於是臨時變計要先對付阿枝，他對大鷹喊道：“你們還發什麽楞，抄家夥動手啊！”
大鷹卻冷冷一笑：“趙大人，我們該朝誰動手啊，是這兩位市舶司的官員，還是你昨兒讓我們解決的燕子飛啊？”
“你，你們......”趙暄看著大鷹說不出話來。
燕子飛一聽，怒道：“姓趙的，你想玩陰的暗害我？去死吧！”說著軟劍一抖刺向趙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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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燕子飛一走，裝作午睡的趙暄立刻換了一身乞丐裝束，提著一只破口袋也出了門，直奔西湖東南的吳山。
吳山的山勢綿亙起伏，趙暄來到山上的城隍廟，此處久無人來，早已荒廢，只有個精瘦漢子躺在角落裏無聊地捉虱子玩。
趙暄進得門來，確定了周圍沒有旁人，就朝那漢子喊了一聲“四鷹”，對方一躍而起，恭聲道：“趙大人，兄弟們已經知道了您的事兒，老大一早就吩咐我在這裏守候了。”
趙暄嘆口氣：“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明日一早，你們所有人分作兩撥，一撥扮作苦力，到湧金門我那個小院裏幫忙將‘貨物’裝車，然後跟車到碼頭卸貨上船。那時院子裏就沒人了，第二撥人就進去將裏面留下的金銀帶走，辰時三刻到達碼頭，正點出海！”
四鷹一楞：“為啥要這麽覆雜，分為兩撥？”
趙暄遂將燕子飛救他後獅子大開口的事說了一遍，冷笑道：“這人胃口太大，我的一半身家都足夠買個小島了。到時我讓他送上船，第一撥人就在船上結果了他，再往運河裏一推，神不知鬼不覺，然後第二撥人帶著金銀趕來會和，咱們就一起揚帆遠航，去海外開創一片新天地！”
四鷹聽得這最後一句，不由得熱血沸騰，接過趙暄拋過來的破口袋，說他這就回去傳達給兄弟們，明天一早按計劃行動！
四鷹興沖沖地提著破口袋由城隍廟的後門繼續往山嶺深處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面前出現了一條極為蜿蜒狹長的山坳，他一路疾行，來到了野草枯木掩映中的一排石屋外，有幾個漢子朝他點了點頭。四鷹推開正中最大石屋的木門，一眼就看見大哥大鷹正坐在石桌邊出神。
四鷹笑著將破口袋往桌上一放：“老大，我見著趙大人了，這是他給的安家費，有了這些金銀留給家中的親人，咱們也就可以安心地跟著趙大人出海了！”
大鷹臉上卻毫無喜色，只瞟了一眼破口袋，接著長嘆一聲：“留金銀不如留己身啊，這一出海，那就是跟各自的父母妻兒永別了，今生再也不能相見。”
四鷹一楞：“可不走不行啊，咱們這些人都是身負重案的通緝要犯，若是被抓住了，就只有死路一條，還怎麽留己身？”
大鷹忽地一笑：“老四，方才咱這裏來客人了，還是貴客，給咱留下了這個。”說著將放在桌角的一只皮制護書推了過去。
四鷹滿腹狐疑地打開護書，從裏面抽出一張蓋有刑部大印的公文，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他們兄弟十三人的姓名、籍貫、案底......待得看清了公文擡頭的那三個醒目大字，四鷹不禁驚詫地喊道：“特赦令？！”
第二天一早，湧金門碼頭旁的早點攤子裏，坐著兩個食客，一邊往嘴裏塞生煎包一邊不住地打量著碼頭上的各色人等，正是楚天龍和王小明。
王小明低聲道：“小楚，你說十三鷹會不會棄暗投明歸順朝廷？昨兒咱們從絕生坳走的時候，他們的大哥大鷹可沒有明確地表態啊！”他這一路和楚天龍協力追蹤趙暄和燕子飛，感情大增，現在已經不再生分地以“職銜”相稱了。
楚天龍也低聲道：“小明啊......”
王小明一皺眉：“你這麽叫實在太肉麻，還是叫我老王吧！”
楚天龍差點沒被一口包子噎著，他咳了兩聲：“老王八？這可太不恭敬了！”
王小明大眼一瞪：“你哪那麽多廢話？趕緊說正事兒吧！”
楚天龍喝了一口不要錢的茶水順了順氣兒：“好，說正事兒，大鷹雖然沒明說，但他肯放咱們走，就已經表明了態度了，否則咱倆能活著出絕生坳？要說那個山坳還真是隱蔽，若不是你在杭州府有路子，咱們還真找不著呢。”
王小明聽了這話心裏很舒服，得意道：“那是，我之前曾在杭州府當了三年捕快，那可不是白幹的，這裏的地面趟得極熟。不過那個時候，統轄浙江西道的鎮海軍節度使跟趙暄沆瀣一氣，壓制著杭州府衙不可‘擅動’十三鷹，這回要不是趙暄栽了，鎮海軍節度使見風使舵不再庇護他們，這絕生坳，我還真不敢‘擅闖’呢！”
楚天龍嘆口氣：“趙暄豢養死士十三鷹隱匿在杭州府這一情報，還是熊大人在趙府潛伏時偵獲的，在紫霄崖他故意劫持小江，就是要把放有此消息紙條的蠟丸傳給小江，當時他也是抱著以身殉職之心了，幸好後來被萬大小姐給救了......”
王小明突然截住楚天龍的話頭，低聲道：“他們來了！”
楚天龍扭頭一看，一輛大車緩緩駛到了碼頭停下，隨車而來的除了一個富商和他的隨從，還有六七個扛活的苦力。
楚天龍和王小明心中了然：這些人就是趙暄、燕子飛和十三鷹假扮的。
王小明道：“奇怪，十三鷹咋才來了一半兒？”
楚天龍搖搖頭：“不知趙暄又搞什麽貓膩，咱們先按計劃行事，到時再隨機應變！”
一會工夫，那幾個“苦力”就將大車上的五只箱子卸下來擡到了燕子飛前一天預定好的商船上。
在船艙中，趙暄假意給扮作苦力頭兒的大鷹工錢，遞了個眼色暗示他們對燕子飛動手，這時兩個身穿官服的人走上了船頭，高聲道：“我們是市舶司的，來查驗公憑、點檢貨物！”
趙暄心裏微微一驚，心道：昨夜拿公憑的時候不是跟姓盧的說好由他親自來檢驗嗎，咋這時他不露面了？莫非情況有變？
眼見著這倆官員進來船艙，趙暄只得暗示十三鷹先別動手解決燕子飛了。他將出海公憑遞給了其中一個官員，對方瞟了一眼，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這公憑上的姓名寫錯了吧？咋為了出國，連祖宗都改了啊？趙大人！”
趙暄大驚，擡頭仔細一看才認出來對方，失口叫道：“阿枝？”
燕子飛也一驚，一按腰帶抽出一柄寒光流動的軟劍，木姜（阿枝）冷笑一聲：“聽雨劍，燕雪崖，咱們終於又見面了！”
趙暄見燕子飛臉色極為難看，心說這阿枝不定還有什麽更厲害的背景呢，於是臨時變計要先對付阿枝，他對大鷹喊道：“你們還發什麽楞，抄家夥動手啊！”
大鷹卻冷冷一笑：“趙大人，我們該朝誰動手啊，是這兩位市舶司的官員，還是你昨兒讓我們解決的燕子飛啊？”
“你，你們......”趙暄看著大鷹說不出話來。
燕子飛一聽，怒道：“姓趙的，你想玩陰的暗害我？去死吧！”說著軟劍一抖刺向趙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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