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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末路危途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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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末路危途又逢君

寒風呼嘯,紫霄崖下一片蕭瑟肅殺。

一個嬌美的少女輕快悠然地走在山路上,身後的小丫鬟累得氣喘籲籲:“小姐,我實在是走不動啦!爬山又累又沒意思,還不如去逛街......”

小姐一邊走一邊開心笑道:“在洛京時我爹看的緊,咱們只能在城內逛逛商鋪。現在來到歙州了,還不趁機大玩特玩一番?這齊雲山可是舉世聞名的道家四大名山之一呢!”

小丫鬟還想說什麽,忽覺得頭頂一涼,伸手一摸覺得濕乎乎的,她望望天空,疑惑道:“奇怪,怎麽有水珠滴下來?現在也沒下雨啊!”

小姐還是繼續前行沒回頭,不以為意道:“有啥奇怪的?咱們這是在紫霄崖,據說崖頂無論晴雨,總有泉珠散落至崖底,水盛時會形成薄薄的水簾,被稱為‘珍珠簾’,應該是上邊水簾中的水滴飛濺過來了。”

“啊!”小丫鬟忽然一聲驚叫,“不是水,好像是血!”

小姐一驚,轉身回來,見小丫鬟手上那一抹鮮紅色著實刺目,驚疑道:“這還真是奇怪了,莫非.....”

這時頭頂上方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這主仆二人仰首望去,只見頭頂崖壁上斜伸出一棵大樹,透過枝葉隱隱約約地能看到一個身影,還有血珠不時滴落。

小姐秀眉一皺,說道:“看來是有人從崖頂跌落,萬幸被這大樹掛住了,才沒摔個粉身碎骨。”

小丫鬟說那咋辦,咱們出山去找人報官?

小姐搖搖頭:“出山找人幫忙怕是來不及了,不如我先爬上去看看那人還有救沒有。”

小丫鬟嚇得也不顧手上有血了,一把拉住小姐的袖子:“那樹的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也不算低,太危險了。而且也不知道樹上是什麽人,可別惹來啥麻煩啊!”

小姐覺得此話有理,正想著還是去山外喊人吧,就聽得樹上又傳來了幾聲微弱的呻吟,她心中忽地一動,有一種奇怪的直覺令她不再猶豫,甩開小丫鬟的手,說了句“你不用擔心,忘了我在家中偷著爬過花園裏的那棵大槐樹了嗎?”,就堅定地挽起了袖子,將裙擺下端撈起打了個結,開始了“大冒險”。

她手腳並用地攀爬而上,好幾次差點踩空,山壁上的小碎石子不時往下掉,嚇得站在崖底的小丫鬟拼命捂著嘴不敢出聲,怕驚到了小姐。

小姐終於攀到了大樹旁邊,她雙腳抵住巖壁,一只手抓牢了壁上凸起的山石,身子側向大樹,用另一只手扒拉開樹葉一望,果真有個心口插著一把匕首的男子,面色蒼白雙眼緊閉地橫在枝幹之上。

小姐看清了這男子的面容,驚道:“熊大人?!”

對方聽到驚呼費力睜眼一望,也驚訝道:“萬寶花?!”

趙府花廳中,趙暄面色陰沈地來回踱步。自從齊雲山回來後,他就一直在郁悶煩躁著,本想著是去祈福兼散心的,誰知竟鬧出了這麽一檔子刀光劍影血濺當場的窩心事兒來!

阿枝站在一旁,心裏思忖著:趙暄方才已喚來屯戍軍參將俞雷,對方說之所以會寫條子將那個韓西調入節度使大人的親軍衛隊,乃是看了兵部右侍郎的舉薦信,而且那封信也在使牙(節度使官署)留存著。這樣一來俞雷的嫌疑是洗清了,但岳大人恐怕就麻煩大了!

阿枝正在為岳大人擔憂,一個兵士進來呈上一只白色信鴿,說是荊副使發來的飛鴿傳書。

趙暄解下綁在鴿腳上的小竹管,抽出其中的紙條展開一看,眉間略略舒展:“總算有個不錯的消息,荊二這趟差事很順利,現在已提早趕回了。”

阿枝一聽這話,心中暗暗叫苦:這個荊呆子,平時辦差也不見他這麽利索啊,現在形勢就夠糟糕了,他這一回來,立刻就會認出江流楓,這可咋辦啊?!

偏偏這時,柳含煙又緩步走進花廳給添了一把火:“大人,我要揭發:西庭院的伶人教習紅玉官,就是當年名滿歙州江湖的江月山莊十三公子江雪汀,他失蹤三年後又回來想跟我再續舊情了!”

阿枝一口鮮血差點沒噴出來,心說沒這麽火上澆油的吧?現在這情況,我就是千手觀音東海龍王,也捂不住這麽多窟窿澆不滅這麽旺的火啊!

趙暄也是很意外,先望向阿枝,阿枝不待他開口詰問,搶先道:“屬下真是失察,竟然輕易地就被那紅玉官,不,是江雪汀給蒙蔽了,還請大人責罰!”

趙暄盯著她看了兩眼沒說什麽,又轉回頭來對柳含煙道:“你居然會揭發自己的舊情人,也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柳含煙一貫清冷淡漠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層恨意,語帶幽怨道:“我嫁進府中那天,喜娘背著我入門時,刮來一陣大風吹起了我的紅蓋頭,我瞥見江雪汀當時就站在看熱鬧的人群中,但是他沒有任何行動!當初怯懦地放棄了,如今毀容了才又回來糾纏,我柳含煙曾經會戀上這種人,也算瞎了眼!”

華麗的寢殿中,燭光暗淡寂靜無聲,柳含煙倚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信手翻著一本書,心思卻明顯不在書冊之上。

一個纖細高挑的身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榻邊低垂的紗幔之後,柳含煙合上手中的書,低聲道:“我一直在等你。”

對方的纖纖素手撩開紗幔,昏暗的燭火照在她白皙素凈的面容上,正是阿枝。

阿枝輕輕一笑:“柳娘子的耳力倒好,我這輕功雖說不上多高明,但不懂武功的人一般還是聽不出來的。”

“我知道你來了,不是因為聽到了腳步聲,而是因為看到了影子。”柳含煙輕嘆一聲,“這世上,只要是生命,來過,就會留下痕跡蹤影,不論是花鳥魚蟲,還是我們這些自詡為最聰明靈慧的人之一族......”

阿枝看著自己被燈火燭光映射在地上的影子,不快道:“我不是來聽你發這一番感慨的,只是想問問你何必做得這麽絕?江雪汀現在已經被押入了府中的地下私牢,你跟他做不成情人,也不用做仇人吧?”

柳含煙微微一笑:“私牢是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他在私牢裏,就只是江雪汀,一個行為卑劣猥瑣的渣男;但如果他還大模大樣地待在西庭院,被荊二看到認出來,那他就是對節度使大人有重大威脅的朝廷臥底——京城捕快江流楓!”

阿枝聽聞此言如醍醐灌頂,驚道:“我怎麽沒想到,你這一揭發,就把荊二那邊的死結給解開了!原來,你是在保護他!”

柳含煙淡淡道:“不但是保護他,也是要保護你,就像那個四中隊的韓隊長,在紫霄崖拼死也要保護你們一樣。”

阿枝震驚不已:“你果非尋常,到底還知道多少?”

柳含煙輕輕從小榻上起來,轉身回頭,一雙清泠泠的眸子望著阿枝,聲音輕柔卻又語調果決:“你們做了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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