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祈禳玉虛宮

關燈
第117章:祈禳玉虛宮

三天後的清晨,趙暄親自扶著病體初愈的柳含煙,在親軍中隊的護衛下出了趙府氣派的大門,一輛奢豪華貴的馬車已候在門外。

趙暄見一頂簡樸的小轎停在一旁,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有個在邊上伺候的小廝忙躬身回稟:“阿枝娘子飛鴿傳書回來,說在齊雲山玉虛宮已打點好一切,不過做道場的‘都講’(法師)中缺了一位擅長奏樂的,就讓小人準備了一頂轎子,帶上顧師傅前去。”

趙暄一揮手,不悅道:“顧琴師年紀一大把,能爬動山嗎?能堅持下來整場法事嗎?就讓前些天府裏新來的那個叫紅玉官的年輕琴師跟著去吧!”

站在親軍隊伍前列的第四中隊隊長韓西(也就是熊三)心說糟糕,本是想趁著趙暄前去齊雲山做祈禳,再借機調開顧師傅,方便江流楓在府中說服柳含煙相助,進藏寶密室搜查趙暄意欲謀反的鐵證。不料趙暄不但要攜柳含煙同去齊雲山,還連帶著饒上了江流楓,這可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節度使府邸的車馬隊伍聲勢浩大地朝著齊雲山進發了,途中所遇的平民百姓見了那隨風飄揚的“寧國軍”旌旗,均都面有懼色,遠遠避開。

坐在小轎中的江流楓不時挑起轎簾向外張望,偶爾還能和在親軍衛隊中騎馬而行的熊三對上個眼神,默默“交流一下”,二人心中均想:趙暄所乘的馬車奢豪華貴之極,都快比得上皇家禦用的龍車鳳輦了,而且他一個臣子私人出行,也如此聲勢浩大,搞得跟皇帝出巡似的,實在是太張狂了!

然而江流楓和熊三卻不知道,這正是趙暄的狡詐之處。朝中早有禦使言官無數次地參劾過趙暄,論其私生活窮奢極欲、荒淫無恥,且手握重兵恃強淩弱,若不鏟除,來日必成大患。

可皇帝卻認為這正說明了趙暄並無反叛之心,否則還會這般猖狂招搖嗎?想當年睿親王起兵造反之前,那個簡樸低調啊,十足的賢臣良將形象啊!

蕭瑟秋色中的齊雲山,紫衣赭裳群山如海,丹崖聳翠令人神怡。

趙暄的車馬隊伍到達時,阿枝已在山腳下恭候迎接了,她見柳含煙和江流楓居然也都跟隨而來時,偷瞟了一眼熊三,那意思是:慘,計劃又泡湯了。

只是此時的她萬萬不會想到,更慘的還在後面,差點就全局潰敗、滿盤皆輸!

趙暄一行人來至紫霄崖下玉虛宮,寄霞道長領著道士們夾道相迎。

齋醮的準備工作早已做好,待得江流楓接過寄霞道長遞來的曲譜練習了幾遍後,祈禳正式開始。

一般道場須道士七八人,其中主壇法師一人,陪壇法師一至四人,吹打鑼鼓樂器的數人。

不過趙暄這回要做的只是一場單為祈福的小法事,兩位“都講”就足矣了。

寄霞道長看來對寧國軍節度使大人的這場法事很重視,親自身著五色法衣念唱經咒、步罡踏鬥,而江流楓則以玉笛吹奏著雄渾古雅的道樂,二者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在不遠處守衛警戒的親軍衛隊中,第二中隊的秦隊長望著江流楓自言自語道:“這小子現學現賣的本事還不錯啊!只不過......”

正站他身旁的熊三聽見了,心中一動,問道:“老秦,有什麽不對嗎?”

秦隊長皺著眉頭竭力回憶:“我就是覺得他很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

熊三聞言一驚,試探道:“聽說這紅玉官原先是洛京勾欄中的名伶,老秦你去過洛京?”

秦隊長搖搖頭:“京城我倒是沒去過,不過真覺得以前見過此人......算了,不想了,頭疼!”

熊三並沒有因為秦隊長的暫時“放棄”松口氣:誰知道對方會在啥時候突然憶起舊事,識破江流楓的真實身份?這可是一枚隨時會被引爆的霹靂彈啊!

做完了法事,趙暄就與柳含煙坐在早已備好的滑竿上,前呼後擁地從紫霄崖出發,開始游山觀景了。

雲崖湖水光瀲灩,趙、柳泛舟湖上,但見秋水共長天一色,秋意與雲煙正濃。趙暄本有著睥睨天下掌控江山的野心,但此時與柳含煙共處這一葉扁舟之上,看著對方清雅秀逸的國色仙姿,忽地有種放棄世間一切,只想與其寄情山水廝守到皓首白頭的沖動。

趙暄隨即暗暗心驚:難怪都說溫柔鄉中最能消磨掉一個人的雄心壯志,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他又瞥了一眼柳含煙,見她還是一貫的清冷淺淡神情,心中嘆道:若你對我有半分真心,就算為你放棄王圖霸業又有何難?可惜......

雖然還未到湖心,趙暄卻已是意興闌珊,吩咐艄公將小舟回撐靠岸。

也是,兩個“同船異夢”的人,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一起游湖還有啥意思?

夜色深沈,山裏的風冷冽得更加刺骨。偏偏還就有人不畏這寒風,一個瘦高的身影溜進了玉虛宮的西院客堂外,他剛在窗沿下躲好,屋子裏的燈燭就熄滅了,一個少女推門走了出來。

瘦高身影躍至少女背後,左臂抱住了她身子,右手捂嚴了她的嘴唇。

少女一驚,用力掙紮,只聽得抱住她的人在耳邊低聲道:“嫣兒,是我,我現在要問你幾句話,你別嚷啊!”

這少女正是跟在柳含煙身邊一同來到齊雲山的侍女嫣兒,她點了點頭,對方松開了手。

嫣兒回身一看,驚訝道:“秦隊長,是你啊?!”

“噓——”秦隊長低聲道,“這裏說話不方便,你跟我過來。”

嫣兒隨著秦隊長走出了西跨院,來到一塊巨型山石之後,她緊了緊衣衫:“秦隊長,你有啥話就直說吧。雖然這石頭後面背風,但也還是太冷,我可不想像柳娘子似的被凍病了。”

“唔,聽你這麽說,柳娘子之所以會染上風寒,是因為天兒太冷被凍的?”秦隊長低聲道。

嫣兒也是個伶俐人兒,聽著對方的話茬,是想打聽柳娘子的事,就不吭聲了。

秦隊長繼續追問:“柳娘子染病那晚,是不是趁著大人去了屯戍軍營地巡視暫住,而在園子裏私會什麽人,所以才受了風寒?”

“我,我啥也不知道!”嫣兒有些慌亂,轉身想走。

秦隊長剛想伸手拉她,忽地憑空裏冒出幾聲瘆人的桀桀怪笑,一個人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沈聲道:“老秦,她不肯說,我跟你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