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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初涉歙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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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初涉歙州府

深秋時節的歙州府,落葉滿地一片蕭索。

城門口,一前一後走進來兩個風塵仆仆的外地人,他倆目光都沒瞄過一眼對方,看起來並不相識,不過當來在一條僻靜的無人小巷時,二人卻湊到了一起。

較為年輕的白衣男子身材頎長玉樹臨風,不過一看臉卻有些遺憾,原本挺白皙俊俏的面容上,右頰一條寸許長的暗紅色傷疤甚是醜陋可怖。

站在他對面的漢子年約三十來歲,身形挺拔相貌堂堂,只是平日裏的精悍神色、淩厲目光已被其掩藏得絲毫不露。

這倆人,正是奉皇命來到歙州執行“特別任務”的江流楓和熊三!

他們在從洛京到歙州這一路上同行時,已經將關於此任務的行動細節做了多次研討,並且針對有可能發生的意外狀況設計了好幾套應對方案,在確定了這條小巷為互通情報的聯絡點後,二人暫時道別,分頭行動。

彼時朝廷為了加強軍事防禦力量和改變臨時征調的困難,設置了平盧、範陽、朔方等八個節度使區,加上嶺南、劍南共為十鎮。節度使監管軍需度支、屯田管理和當地民生,集軍、民、財三政於一身,威權甚重。

熊三按照計劃來到了歙州屯戍軍的駐地,拿出一封舉薦信求見參將俞雷。

營帳中,俞雷反覆看了看書信,擡頭對站在下首一臉恭敬謙卑之色的熊三道:“閣下真是了不得,居然可以求到兵部右侍郎岳大人的薦書,看來也是有些本事的。不過,現下軍中的各級職位都沒有空缺,若是讓你當個小兵吧,又怕屈才了,而且回頭讓岳大人知道了,他面上也不好看。這樣,我將你轉去節度使大人的親兵衛隊如何?”

原來歙州近幾年因災荒、匪患等原因,流民逃戶頗多,節度使趙暄就將這兩種人中的青壯年招募充軍到了自己的府邸,還美其名曰解決了嚴重的社會問題,其實本質上是組建了一支為己所用的雇傭兵。

熊三此時聽俞雷這麽一說,正中下懷,裝感激不盡的樣子,表示能有口軍糧吃就行。於是俞雷就寫了一張條子,連同岳侍郎的舉薦信,一同交給了熊三。

熊三拿著這兩樣“法寶”,出了營地就直奔歙州城內的節度使官署——使牙(後世也寫作“使衙”)而去。

回頭再說江流楓,和熊三在小巷分開後,徑直就找去了趙暄在歙州的府邸,到了一看,天,這外觀也太宏偉壯闊了吧?雖說是比不上皇城禁宮,但也絕不遜色於二位皇子新開的親王府!

江流楓沿著趙府的高墻走了好長一段路,才來到了後門。他從懷裏掏出一塊西洋懷表看了看,已經快十點鐘了,換算成大時就是巳時正點,與府中內應接頭的時間已到。

江流楓湊近院門側耳傾聽,裏面隱約傳來絲竹之音。他從包袱中拿出一根通體碧綠的玉笛,走到十幾步之外的大柳樹下盤膝而坐,吹奏了起來。

一曲空靈清遠的《梅花三弄》剛剛吹到一半兒,烏黑厚實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琴師打扮的老者手裏提著把奚琴(二胡)走出來,沖著江流楓喊道:“餵,小哥,你咋在這兒吹開了?”

笛聲戛然而止,江流楓站起身來走到老者跟前躬身施禮:“老丈,對不住了,在下一時郁結難解,吹支曲兒舒舒心懷。”

老者將江流楓上下打量了一番,搖搖頭遺憾道:“你的身形氣質看著都不錯,方才那支《梅花三弄》的曲子吹奏得也很有靈氣韻味,若不是臉上的這道傷疤太可怖,足可以去勾欄瓦舍登臺演出,而且九成九會大紅!”

聽了老者這話,江流楓適時地輕嘆一聲:“可憐在下雖非紅顏,卻也是薄命之人,如今已經身無分文,陷於絕境了!”

老者一聽,心中起了憐才之心,張嘴想說什麽,但轉而想到自己身份低微,也做不了主,就又閉口不言了。

這時從後門裏邊走出一個女子來,一身翠藍色衣裙,與那木姜娘子的著裝同款同料、一模一樣,然而觀其容貌,卻是當初拐騙過白蕊、“氣場”強大得能令毛蓉蓉局促緊張的人販子阿枝!

江流楓臉上並沒有敷凝脂面具,只是假做了一道傷疤而已,但阿枝仿佛已認不得,瞟了他一眼,轉而用冷淡的語氣對老者道:“顧師傅,姑娘們還在等著您拉琴呢,怎麽跑這兒跟個外人閑聊來了?”

那老者顧師傅神色窘然道:“小人只是聽見這小哥的笛子吹得很是不錯,一時沒忍住就出來看看,耽誤阿枝娘子的事兒了。”

阿枝冷冷道:“誤了姑娘們的排演倒是小事,只不過這節度使大人府邸的後門也是隨便開得的?萬一是有不軌之徒故意欲用此法來賺開門呢?”

顧師傅心裏一驚,他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層,如若江流楓果真包藏禍心的話,那自己可是犯下了滔天的罪過啊!

顧師傅額頭上冷汗涔涔,不敢再吭聲。

江流楓一副生無可戀的淒慘模樣,嘆道:“可憐我紅玉官,空負驚才絕艷名,卻是個福薄短命人......”

阿枝一楞,問道:“你就是名滿京華的‘勾欄玉笛仙’紅玉官?”

其實紅玉官在他戲班子裏也就是個跑龍套的,不過因為歙州離著洛京不算太遠可也不近,這個時代通訊傳播啥的也不發達,所以阿枝故意說紅玉官是名角,還給冠了個“勾欄玉笛仙”的名頭,卻也不怕穿幫。

江流楓慘然道:“正是區區不才,想不到遠在歙州都會有人曉得在下的名字。”

顧師傅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阿枝娘子,你確定這小哥就是那個叫啥玉笛仙的名角?可他的臉......”

阿枝也皺起了眉頭:“我前些日子不是去過一趟洛京麽?曾經在勾欄中看見過他上臺演奏,當時觀者如雲,我在人群的最後面擠不過去,所以對他得容貌沒看得太清楚,不過他吹奏的一曲《梅花三弄》,那可真是天籟之音啊!”

江流楓聽得此言,立即用玉笛吹了一小段《梅花三弄》,阿枝喜道:“不錯,這音調這韻味,和那紅玉官吹奏的一模一樣!不過......你這臉卻又是怎麽了?”

江流楓的演技還真是不錯,說哭就哭,眼淚刷地就流出來了,悲傷道:“唉,一言難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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