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杏花春”與“薔薇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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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杏花春”與“薔薇蜜”
陰森的氛圍，腐臭的氣味，昏暗的光線——這些就是凸顯刑部大牢“特色”的三要素。
女牢中，吳晴倚墻而站，一雙波光流轉的明眸淡然地看著面前幾個滿臉敵意的女“獄友”。
有一種人，即使再失意再落魄，從骨子裏透出的氣度風華依舊會自然而然地顯露，吳晴就是這樣的人。縱然現在她一身囚衣長發披散，美麗的臉龐上還被女獄霸方才一巴掌扇出了五個紅指印，但眼神中卻沒有半點驚慌畏懼，這不免讓打人的人反倒有些沮喪了。
“哐啷啷......”牢門開了，一個專管女犯的衙婆粗聲粗氣喊了一聲：“吳晴，出來，提審！”
女獄霸竊喜，心道這一提審還不扒你一層皮？
吳晴卻依然很淡定，她跟著衙婆子往外走，一眼都沒瞥女獄霸她們，又讓這幾個嫉妒仇視她的女人郁悶的夠嗆。
來到了刑訊室，吳晴一見提審自己的竟是大皇子李疇，倒是有點小小驚訝了。
李疇雖知道有吳晴這麽個人，而且應該還在折桂園見到過，但卻從未曾註意留心過這個女子。
此時在這刑部大牢，看到眼前的她雖是“待罪之身”，卻仍舊安然自若不失高貴文雅，不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暗道：怪不得那楚天龍如此緊張在意此女，果然是位柔中帶剛與眾不同的奇女子。
折桂園中，董雲白整整一天都沒有出門，只是躲在屋子裏哭個不停，毛三姑說是來安慰她，但句句話都在火上澆油落井下石，大有不坑死吳晴不罷休的架勢！
毛三姑罵吳晴正罵得起勁，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冷冷道：“毛媒官你的伶牙俐齒還是用在保媒拉纖的正事兒上吧！”
毛三姑眉毛一挑，一邊轉身一邊不滿道：“誰這麽多管......”待看清竟是大皇子李疇神色冷峻地走了進來，嚇了一跳，後邊的“閑事”倆字還哪敢出口？
董雲白也沒想到大皇子會來，趕忙拿絲帕擦幹了眼淚，起身見禮。
李疇見董雲白臉上蒙著絲巾看不到面容，但雙眼卻哭得又紅又腫不似作偽，但他還是開口道：“董小姐，此案現今由本皇子負責查審，還請取下絲巾，讓我看一下你臉上的傷勢。”
董雲白微微一怔，但還是揭開絲巾露出了真容，果然是斑臉腫唇。
李疇皺起了眉頭，心說想不到她的傷勢如此嚴重。
毛三姑見大皇子面沈似水，大著膽子說了一句：“大殿下，您可一定要為受害人做主還她公道啊！”
李疇沒開腔，眼睛卻打量起這房間來。他的目光落在梳妝臺上，見只擺著一支眉筆、半塊洗臉用的皂角和一個白瓷瓶，那惹了禍的“海棠醉”與“點絳唇”卻不見蹤影。
董雲白看出了大皇子的疑惑，解釋說那兩樣“罪證”官方已經拿去檢驗了。
李疇回頭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良辰走了進來，李疇吩咐他將梳妝臺上的這幾樣妝品也拿走送去檢驗，然後就仔細詢問起了董雲白和小玉前一夜試妝和卸妝時的每一個步驟。
毛三姑以為沒自己啥事兒，就準備告退，李疇忽然道：“毛三姑，等一下，本皇子還有話要問你，你可是本案最為重要的證人！”
“呃......”毛三姑唯唯諾諾地應著，心中卻莫名地不安起來，覺得事情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不會最後掉進坑裏的是自己吧？
盛夏的夜，悶熱不已，盡管有值夜的侍衛不時巡邏經過，董雲白還是將門窗緊閉，一點透氣的縫隙都不敢留，她真是被嚇怕了。
屋子本來就不大，又處於封閉狀態，董雲白臉上還陣陣刺痛，哪裏還能睡得著？可她又十分的疲累困倦，就在輾轉反側半睡半醒中，忽然後窗窗欞“咚咚”響了兩下。
董雲白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在做夢，或者是幻覺，把頭轉向床榻裏側沒搭理。可“咚咚”聲又響了起來，這時本睡得挺香的小玉都被敲醒了，她起身推了推董雲白，低聲道：“小姐，窗外有聲音啊。”
董雲白不太情願地坐起身子，心說難道窗外真有人？她讓小玉開後窗去看看，小玉有點膽怯：“小姐，外面要是有壞人就慘了！”
董雲白賭氣道：“現在我已經都這副樣子了，還能再慘到哪裏去？你就去開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搞鬼！”
小玉只得走到後窗邊，小心翼翼地拔開銷子，慢慢推開半扇窗子，卻沒見半個人影。她膽子大了些，身子微微前傾，探頭一看，只見窗沿上放著一個僅有拇指般大小的白玉瓶。
小玉將玉瓶拿在手裏關了窗，走到董雲白窗前，遞給了她這個小玉瓶。
董雲白起身來到梳妝臺前，點亮了燈燭仔細一看，這白玉瓶質地上乘觸手溫潤，有一面雕著一朵薔薇花，另一面刻著三個小字：回妍露。
董雲白的眼睛亮了，思忖難道這是有人來給自己送恢覆容顏的藥？她望著鏡子中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一咬牙：豁出了！
董雲白拔開小小的瓶塞，倒出了一點點半透明蜂蜜似的液體在掌心中，她用指甲挑起一點點往臉上的紅斑處抹去。
小玉嚇了一跳，伸手想阻止她：“小姐，這東西來歷不明......”
董雲白毅然決然道：“別攔我，我要賭一賭！”
這後半夜，董雲白更是忐忑難眠，好容易熬到了黎明，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映射到了屋中，她終於鼓起了勇氣對鏡一照，驚喜得大叫起來：“小玉，你快來看！”
小玉過來細一端詳，喜道：“小姐，你臉上的紅斑消褪了好多，雙唇也沒那麽腫啦！”
這時有人輕輕敲門，門外是熊三的聲音：“董小姐，案情明了了，娘娘請你過去星辰閣一敘。”
待得董雲白帶著小玉來到了江淑妃居住的星辰閣，見到吳晴居然也在場。
大皇子李疇拿起桌上的一個白瓷瓶：“董小姐，你前晚試用海棠胭脂和玫瑰膏之前，是不是用過這瓶杏花玉露？”
董雲白點點頭，說這玉露名曰“杏花春”，有滋潤肌膚的功效，她每晚凈面之後都要塗抹於面上。
李疇微微一笑：“經過檢驗，你使用的妝品確實被下了毒，但毒不在‘海棠醉’和‘點絳唇’中，而是在這瓶‘杏花春’裏！”
董雲白楞住了：“就是說，下毒害我毀容之人不是吳晴？那......”她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小玉。
小玉嚇得“撲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小姐，雖然平時這玉露瓶子一直都是我保管的，可我絕沒有毒害你啊！”
李疇淡淡道：“董小姐不用懷疑你的丫鬟，沒有人會這麽蠢，這樣直接明顯地下毒。”
一旁的吳晴聽了這話，想起在刑部大牢中李疇提審她時，她也曾反問過一句：“在自己迫於無奈拱手讓人的妝品中直接下毒，世上會不會有這麽蠢的人？”
大皇子這句明明是在抄襲自己，吳晴想到這裏不禁輕笑一聲，李疇轉頭看去，見她眼波如水淺笑嫣然，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江淑妃輕聲細語對董雲白道：“雲白，你也不用太憂慮，本宮已經派人去宣太醫院最好的禦醫來為你診治。”
董雲白連忙施禮謝恩：“多謝娘娘關愛，臣女的面容已經好了很多了。”說著解下了蒙面的絲巾，在場眾人一看，這董小姐臉上的紅斑已經消褪不少，原本腫起的雙唇基本已經覆原。
江淑妃楞住了：“這......”
董雲白含笑將那小小的白玉瓶呈上，江淑妃拿在手中，看見上面雕刻的薔薇花，身子微微一震，她拔開瓶塞，倒出幾滴琥珀色的晶瑩液體，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混合著蜜糖般的甜味，勾起了她塵封已久的回憶，不禁神游物外喃喃自語：“世間又見薔薇蜜，天涯何尋妙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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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的氛圍，腐臭的氣味，昏暗的光線——這些就是凸顯刑部大牢“特色”的三要素。
女牢中，吳晴倚墻而站，一雙波光流轉的明眸淡然地看著面前幾個滿臉敵意的女“獄友”。
有一種人，即使再失意再落魄，從骨子裏透出的氣度風華依舊會自然而然地顯露，吳晴就是這樣的人。縱然現在她一身囚衣長發披散，美麗的臉龐上還被女獄霸方才一巴掌扇出了五個紅指印，但眼神中卻沒有半點驚慌畏懼，這不免讓打人的人反倒有些沮喪了。
“哐啷啷......”牢門開了，一個專管女犯的衙婆粗聲粗氣喊了一聲：“吳晴，出來，提審！”
女獄霸竊喜，心道這一提審還不扒你一層皮？
吳晴卻依然很淡定，她跟著衙婆子往外走，一眼都沒瞥女獄霸她們，又讓這幾個嫉妒仇視她的女人郁悶的夠嗆。
來到了刑訊室，吳晴一見提審自己的竟是大皇子李疇，倒是有點小小驚訝了。
李疇雖知道有吳晴這麽個人，而且應該還在折桂園見到過，但卻從未曾註意留心過這個女子。
此時在這刑部大牢，看到眼前的她雖是“待罪之身”，卻仍舊安然自若不失高貴文雅，不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暗道：怪不得那楚天龍如此緊張在意此女，果然是位柔中帶剛與眾不同的奇女子。
折桂園中，董雲白整整一天都沒有出門，只是躲在屋子裏哭個不停，毛三姑說是來安慰她，但句句話都在火上澆油落井下石，大有不坑死吳晴不罷休的架勢！
毛三姑罵吳晴正罵得起勁，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冷冷道：“毛媒官你的伶牙俐齒還是用在保媒拉纖的正事兒上吧！”
毛三姑眉毛一挑，一邊轉身一邊不滿道：“誰這麽多管......”待看清竟是大皇子李疇神色冷峻地走了進來，嚇了一跳，後邊的“閑事”倆字還哪敢出口？
董雲白也沒想到大皇子會來，趕忙拿絲帕擦幹了眼淚，起身見禮。
李疇見董雲白臉上蒙著絲巾看不到面容，但雙眼卻哭得又紅又腫不似作偽，但他還是開口道：“董小姐，此案現今由本皇子負責查審，還請取下絲巾，讓我看一下你臉上的傷勢。”
董雲白微微一怔，但還是揭開絲巾露出了真容，果然是斑臉腫唇。
李疇皺起了眉頭，心說想不到她的傷勢如此嚴重。
毛三姑見大皇子面沈似水，大著膽子說了一句：“大殿下，您可一定要為受害人做主還她公道啊！”
李疇沒開腔，眼睛卻打量起這房間來。他的目光落在梳妝臺上，見只擺著一支眉筆、半塊洗臉用的皂角和一個白瓷瓶，那惹了禍的“海棠醉”與“點絳唇”卻不見蹤影。
董雲白看出了大皇子的疑惑，解釋說那兩樣“罪證”官方已經拿去檢驗了。
李疇回頭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良辰走了進來，李疇吩咐他將梳妝臺上的這幾樣妝品也拿走送去檢驗，然後就仔細詢問起了董雲白和小玉前一夜試妝和卸妝時的每一個步驟。
毛三姑以為沒自己啥事兒，就準備告退，李疇忽然道：“毛三姑，等一下，本皇子還有話要問你，你可是本案最為重要的證人！”
“呃......”毛三姑唯唯諾諾地應著，心中卻莫名地不安起來，覺得事情沒有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不會最後掉進坑裏的是自己吧？
盛夏的夜，悶熱不已，盡管有值夜的侍衛不時巡邏經過，董雲白還是將門窗緊閉，一點透氣的縫隙都不敢留，她真是被嚇怕了。
屋子本來就不大，又處於封閉狀態，董雲白臉上還陣陣刺痛，哪裏還能睡得著？可她又十分的疲累困倦，就在輾轉反側半睡半醒中，忽然後窗窗欞“咚咚”響了兩下。
董雲白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在做夢，或者是幻覺，把頭轉向床榻裏側沒搭理。可“咚咚”聲又響了起來，這時本睡得挺香的小玉都被敲醒了，她起身推了推董雲白，低聲道：“小姐，窗外有聲音啊。”
董雲白不太情願地坐起身子，心說難道窗外真有人？她讓小玉開後窗去看看，小玉有點膽怯：“小姐，外面要是有壞人就慘了！”
董雲白賭氣道：“現在我已經都這副樣子了，還能再慘到哪裏去？你就去開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搞鬼！”
小玉只得走到後窗邊，小心翼翼地拔開銷子，慢慢推開半扇窗子，卻沒見半個人影。她膽子大了些，身子微微前傾，探頭一看，只見窗沿上放著一個僅有拇指般大小的白玉瓶。
小玉將玉瓶拿在手裏關了窗，走到董雲白窗前，遞給了她這個小玉瓶。
董雲白起身來到梳妝臺前，點亮了燈燭仔細一看，這白玉瓶質地上乘觸手溫潤，有一面雕著一朵薔薇花，另一面刻著三個小字：回妍露。
董雲白的眼睛亮了，思忖難道這是有人來給自己送恢覆容顏的藥？她望著鏡子中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一咬牙：豁出了！
董雲白拔開小小的瓶塞，倒出了一點點半透明蜂蜜似的液體在掌心中，她用指甲挑起一點點往臉上的紅斑處抹去。
小玉嚇了一跳，伸手想阻止她：“小姐，這東西來歷不明......”
董雲白毅然決然道：“別攔我，我要賭一賭！”
這後半夜，董雲白更是忐忑難眠，好容易熬到了黎明，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映射到了屋中，她終於鼓起了勇氣對鏡一照，驚喜得大叫起來：“小玉，你快來看！”
小玉過來細一端詳，喜道：“小姐，你臉上的紅斑消褪了好多，雙唇也沒那麽腫啦！”
這時有人輕輕敲門，門外是熊三的聲音：“董小姐，案情明了了，娘娘請你過去星辰閣一敘。”
待得董雲白帶著小玉來到了江淑妃居住的星辰閣，見到吳晴居然也在場。
大皇子李疇拿起桌上的一個白瓷瓶：“董小姐，你前晚試用海棠胭脂和玫瑰膏之前，是不是用過這瓶杏花玉露？”
董雲白點點頭，說這玉露名曰“杏花春”，有滋潤肌膚的功效，她每晚凈面之後都要塗抹於面上。
李疇微微一笑：“經過檢驗，你使用的妝品確實被下了毒，但毒不在‘海棠醉’和‘點絳唇’中，而是在這瓶‘杏花春’裏！”
董雲白楞住了：“就是說，下毒害我毀容之人不是吳晴？那......”她不由得扭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側的小玉。
小玉嚇得“撲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小姐，雖然平時這玉露瓶子一直都是我保管的，可我絕沒有毒害你啊！”
李疇淡淡道：“董小姐不用懷疑你的丫鬟，沒有人會這麽蠢，這樣直接明顯地下毒。”
一旁的吳晴聽了這話，想起在刑部大牢中李疇提審她時，她也曾反問過一句：“在自己迫於無奈拱手讓人的妝品中直接下毒，世上會不會有這麽蠢的人？”
大皇子這句明明是在抄襲自己，吳晴想到這裏不禁輕笑一聲，李疇轉頭看去，見她眼波如水淺笑嫣然，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江淑妃輕聲細語對董雲白道：“雲白，你也不用太憂慮，本宮已經派人去宣太醫院最好的禦醫來為你診治。”
董雲白連忙施禮謝恩：“多謝娘娘關愛，臣女的面容已經好了很多了。”說著解下了蒙面的絲巾，在場眾人一看，這董小姐臉上的紅斑已經消褪不少，原本腫起的雙唇基本已經覆原。
江淑妃楞住了：“這......”
董雲白含笑將那小小的白玉瓶呈上，江淑妃拿在手中，看見上面雕刻的薔薇花，身子微微一震，她拔開瓶塞，倒出幾滴琥珀色的晶瑩液體，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混合著蜜糖般的甜味，勾起了她塵封已久的回憶，不禁神游物外喃喃自語：“世間又見薔薇蜜，天涯何尋妙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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