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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當時明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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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當時明月在

雖是盛夏之夜,卻也是朗月當空、涼風習習,折桂園中卻是寂靜一片,偶有幾聲蟬鳴。

自從前一晚那起疑點重重的“金簪失竊案”發生之後,園子裏的候選佳媛天一擦黑兒就都躲回了自己的屋子,再不敢出來散步納涼了。

海廷月明是大漠兒女,膽氣豪,不怕什麽鬼祟邪魅之事,但蘇蘇卻死活不肯讓她以身涉險,兩人正在屋子裏眼瞪眼無聊地幹坐著,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蘇蘇起身開門一看,外面含笑而立的竟是李......疇!

李疇的笑容雖不如李畹一般燦爛明朗,但物以稀為貴,據說這位大皇子很少笑,蘇蘇自從來到折桂園後更是沒見他笑過半次,現在居然深更半夜面帶微笑地來敲門,蘇蘇不知咋地有點後心冒涼氣。

海廷月明走到門邊,笑問道:“大皇子殿下,有事嗎?”

李疇點點頭,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淺淡笑容:“有,今夜正逢十五月圓,想請月明公主去畫樓賞月。”

海廷月明一楞,還來不及回答,蘇蘇趕忙婉拒:“時辰都這麽晚了,不太合適吧?再說十五的月亮我們大家也都看見過。”

李疇瞟了一眼蘇蘇,目光卻並不淩厲,反倒透出一縷溫情,隨即他望向海廷月明:“我想請你去看和大漠那邊不一樣的月亮。”

切——,蘇蘇暗自嘀咕:月亮就是月亮,初一十五哪裏不是圓的?難道洛京的月亮是方的?

海廷月明卻被李疇這話引發了好奇心,笑道:“好啊,那我真要去看看了。”

蘇蘇一看海廷月明興致盎然的樣子,知道勸也勸不住了,只得關好了屋門,隨她一起跟著李疇來到了折桂園中的畫樓外。

樓下守衛見是大皇子駕到,連忙躬身施禮。李疇轉頭對蘇蘇道:“賞月需靜處,你就不必跟著了,在此等候即是。”

李疇這句話雖是語淡音輕,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蘇蘇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海廷月明向來爽朗大方,她對蘇蘇笑道:“那你就在這裏等一會兒吧。”

蘇蘇眼見著海廷月明隨李疇進了畫樓,忽然感到很奇怪:自己內心深處對此竟毫不緊張擔憂,可走在公主身旁的,又不是那個隨和可親還跟她們交誼匪淺的二皇子李畹,這位出了名深沈冷漠的大皇子李疇,居然在此時能給她一種雖淺淡卻真實的安全感,真是令人太匪夷所思了!

畫樓樓高三層,雕梁畫棟精致典雅,名字顯然與園中另一處“主建築”丹桂堂遙相呼應,暗合李商隱“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的千古名句。

海廷月明隨著李疇登上了第三層,又踩著墻邊搭立的梯子攀上了樓頂。

兩人輕輕地坐在屋脊上,在雪白月光的照映下,一片片覆蓋著屋頂的琉璃瓦,或翠綠溢彩、或碧藍流光,襯著李疇的清貴俊雅,襯著海廷月明的明艷嫵媚,恍若仙境。

李疇舉目望向天際,輕聲道:“月明公主,你覺得此時所見,和你們大漠的月亮,有沒有不同?”

海廷月明看著天邊那輪又大又圓的皓月,不由粲然一笑:“大皇子殿下,月亮總是同一個月亮,如果覺得不同,只是望月人的心境和情感不同而已。在我是‘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在你就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李疇楞住了,半響才道:“想不到公主生長於外邦異域,竟也如此文采斐然。”

海廷月明搖搖頭,笑道:“我只不過略知幾句詩詞,哪稱得上文采斐然?大皇子殿下過獎了!”

李疇微微一笑:“公主對我皇弟直呼其名,卻對我的稱呼如此客氣疏離,顯然並非一視同仁啊。”

海廷月明沒想到李疇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楞了一下,但隨即情商極高地岔開了話題:“大皇子殿下,為什麽今晚這麽好興致來邀我賞月?這美麗的月亮,不是應該跟心愛的人一起欣賞嗎?”

李疇神色微微一黯,望著天邊皓月輕嘆道:“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和一個人也坐在這樣高高的地方看月亮,我們之間的感情很純凈,不涉王權富貴,未被世俗沾染。好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和我皇弟吧,我知道之前你們在沙海國就認識了,他能順利追緝外逃還是多虧了你的大力協助。”

海廷月明的臉龐在雪白月光映照下,顯得越發的明艷照人。她回憶起和李畹的相遇,笑容更加迷人:“那次是我和蘇蘇過境去趕你們邊城的大集,沒想到因為又多留了一天,就遇到了李畹。他當時好嚇人,揮著利劍不由分說朝我就刺,幸虧有蘇蘇保護我。”

李疇轉頭望著海廷月明:“聽你這麽自然親切地喊他的名字,我真的很羨慕。以後在沒有旁人的時候,你可不可以也這樣直接地喊我?”

海廷月明粲然一笑:“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麽很在意這個,但我還是答應你:李疇!”

李疇笑了,雖然笑容淺淡卻仿似有著一種說不清的迷人魔力,海廷月明看得有點呆,喃喃道:“真沒想到,你和李畹是兄弟,卻又是這麽的截然不同。”

李疇的湛湛星眸中似有光芒一閃,他隨即高聲笑道:“那我也就直接喊你的名字了,月明,現在我們就算朋友了吧?”

海廷月明生長在大漠,心懷磊落性格直爽,從不在乎繁文縟節,點點頭笑道:“當然啦,從現在起,你和李畹一樣,都是我的好朋友。”

李疇笑道:“那你能不能跟我這個‘好朋友’講講你和那位‘好朋友’在沙海國的故事?”

海廷月明回憶前情,一雙明眸燦若星辰,朗然一笑:“我跟李畹之間真的很奇妙,我們初遇時他要殺我,我們互相知曉對方的身份,卻是因為別人要殺我!”

李疇一楞,忽然覺得海廷月明也是一個很奇妙的人,他從沒見過世上有人會將“殺”這個淩厲狠辣的字眼,說得如此地雲淡風輕。

李疇沒有說什麽,因為這時,海廷月明已經回味深長地講述起了和李畹在沙海國的那場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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