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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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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架打完,陳平和王櫻將桌上的燒烤吃得七七八八。

痞子們跟熊召打得實在受不了,面對一個不停踹下去又爬起來的怪胎,這場戰鬥簡直沒法形容的憋屈。

“我寧願跟姓陳的打!”

痞子頭兒憤憤不平,他不願意跟熊召打,問題是陳平從頭到尾壓根沒有想上場的意思,甚至看都不怎麽看。

痞子頭兒只得帶人撤走。

撤走之前,痞子頭兒還丟下狠話:“小子,你給我等著,等我們老大出馬,非扒掉你的皮不可!”

“真是執著,這種毅力要是用在正道上,早就是成功人士了。”陳平搖頭苦笑,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王櫻就坐在這兒他們連問都不問一句,光把仇恨值掛他身上。

“一群傻帽,連正主老板是誰都不認識。”

陳平吃下最後一串韭菜,舔了舔嘴角,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可王櫻吃飽了,要不是顧及剛才還在打架,她早走了。

“你們倆留在這裏等我,我先送她回去。”陳平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票子交給包狗,隨後帶著王櫻離開。

燒烤攤與會所的距離並不算太遠,陳平與王櫻肩並肩走在一起,說起保安的事。王櫻的印象並不算太好。

“我覺得他們不太靠譜。”

“他們兩個,性格有些跳脫,但至少有本事。先不說有沒有忠誠度,就比起那種沒有擔當的人,我覺得還好。”

“可是我總覺得他們會鬧出事情來。”王櫻不無擔心道。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沒有那個膽子,要是再相處一陣子,呵。”陳平冷笑一聲。

王櫻看了陳平一眼,好奇道:“會怎樣?”

陳平正色道:“他們會敬我如敬神。”

“神,哈,哈哈……”王櫻權當這是個笑話聽了去,也不管陳平面子掛不掛得住,“你怎麽不敬我如敬神,我現在可是你的財神姐。”

“姐什麽姐,你都比我小。”陳平嘻嘻笑道。

“我哪裏比你小啦,我明明比你大!快叫姐,不叫就不給你發工資!”王櫻也是有錢任性,非得讓陳平叫不可。

陳平嘴角牽起一抹壞笑,俯沖向王櫻:“叫就叫,姐姐你那麽大,我要吃乃乃。”

王櫻嚇得尖叫一聲,趕緊躲開,邊跑邊喊:“陳平,又想占我便宜,你死定了!”

……

燒烤攤,熊狗坐一桌。相比之前活蹦亂跳,陳平走後,包狗面色沈重許多。

“熊召,你覺得那位陳兄弟怎麽樣?”

“我覺得陳哥很好啊,一見面就幫我沖上二層。我們之前不是一直在找這樣的人嗎,現在總算找到了,開心。”

眼見熊召還是這麽沒心沒肺,包狗就頭疼:“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問你,你覺得他將來會害我們嗎?”

“叔,你怎麽又問我這種問題?”熊召顯然不是很能理解。

包狗有些苦惱:“這不廢話嗎,你打小窩鄉下被老頭子帶大,天天往林子裏鉆鉆出畜生的直覺。你說你一身本事怎麽就缺心眼呢,我要是有你的本事我早發達了。”

“叔,爺爺說傻人有傻福。”

“我看是殺人才有傻福。”包狗面色陰沈。

“叔,你不會是想殺人吧,我可告訴你,殺人犯法哩。”熊召傻裏傻氣提醒。

“嗨,跟你這頭豬怎麽說也說不明白,早知道你這麽傻,我幹嘛把你從山溝溝裏帶出來。”包狗非得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上幾口,心裏才舒坦幾分。

熊召依舊是吃得開心,吃著吃著,他忽然問一句。

“叔,你知道陳哥有多高嗎?”

“多高?還不是一米七幾的個子,能高到哪裏去。”包狗瞪侄子一眼,很不滿意他問出這種蠢問題。

“可是我覺得,他有那樓那麽高。”熊召手指著一個方向,眼裏滿是崇拜。

包狗嗤之以鼻:“真是個傻子,這附近都是平地,哪裏有什麽樓。”

“叔,你往遠些看。”熊召執拗起來的像個孩子。

包狗深知這個侄子不依不饒時就是一根筋,不看指不定他能糾纏半個小時。

隨意地,包狗順著熊召手指指向的方向望過去。

黑暗的四周,都是平地。

只是遠遠的地方,有一座高高聳立的明珠塔,那裏散發著璀璨的燈光,靜謐,巍峨,高不可攀。

盡管相隔幾千米,塔依舊可見。

包狗收回視線,低頭喃喃道:“傻小子,你說的不會是他的功夫有那麽高吧?”

“對啊,叔。”

……

陳平送王櫻到會所,隨後折返到燒烤攤。三個人又是一頓胡吃海飲,毛豆不好吃,那就小龍蝦,啤酒不夠味,那就拿白酒。

吃吃喝喝,都喝高了。

“你們都是從哪兒來的?”喝著喝著,陳平突然問道。

包狗神情一凜,知道到盤根問底的時候,也不拘束馬虎,將杯中剩餘的那點兒白酒豪邁飲下。

“黑江省,飛草屯,靠近白山的那邊是我出生的地方。十二歲跟著親戚出來,一混就是三十年,再沒有回去過,過的都是風餐露宿的日子,說句不好聽的,有時候覺得自己像無根的浮萍,飄到哪就是哪。”

陳平笑問:“後悔嗎?”

“這都是命。”包狗長嘆一聲,指了指熊召,“我侄兒,從小跟他爺爺親,把式都是從小練。家中老人的本事在飛草屯論第二,沒人敢說第一。上次他爹過世,他娘從他出生起就不知道所蹤,我尋思著再不拉他一把,恐怕他就真的要活成野人,害人的玩意兒。”

想了想,包狗又補上一句:“不過這小子出來也是害人的玩意兒,站在地裏撒泡尿都能讓女業主撞見,女業主也不是好東西,賣騷的玩意。”

陳平哈哈大笑,朝熊召豎大拇指:“厲害厲害。”

話說完,陳平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時候不早,該回去休息了。明天八點準時上班,不準遲到,知道沒有?”

可能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兒官方,陳平笑了笑:“有什麽問題的沒有?”

“有,有一個……”包狗沒有剛才的豪邁勁兒,舉起手,道,“我倆都沒錢了,陳兄弟,你看是不是能讓我們到門衛室過一夜?”

“那怎麽行,都這麽晚了。”陳平皺起眉頭。

包狗訥訥點頭稱是。

陳平從口袋裏掏出兩百塊錢,拍在桌上:“去找個酒店開間房,洗個澡。明天我看能不能幫你們找個房子,至少先安頓下來。”

安頓。

包狗,一個四十多歲還身無分文的男人,面對十幾個痞子不認慫不求饒的大老爺們,竟然在這一刻淚流滿面。

許多人把他當狗,有的人,願意把他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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