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的數學課,他們就被打臉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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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死死咬住他的肩膀,眼淚忍不住地飆出來。

憑什麽,憑什麽你可以這麽輕易說放棄。

憑什麽,你利用幾個數據就能決定我們的一切!

房間的床上,明明是很暧昧的場景,這倆人的動作,卻如同互相折磨。

赤司咬緊牙關,等她發洩了一通,再看到她擡頭盯著他,那眼神既狂暴,又清明。

“誰許你放棄了。”彌夜喘著氣,語氣冷靜得可怕,“赤司征十郎,十年了,我喜歡你有十年了。你把我平凡無奇的人生搞成一團亂麻,然後說退出就退出,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點?”

赤司有些恍然,很久很久,他都沒有直面如此氣勢大開的小舞了。

還是一樣……可怕到讓人心動。

彌夜一把按住他的嘴,在他耳邊冷冷道:“我們關系的主動權,從來在我手裏,這一點,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嗎?”

倆人的眼睛是如此近,都能看清楚彼此的瞳孔。

彌夜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從我看上你的第一天開始,你就是我的。”

“我沒有說停的時候,輪不到你來說停。”

有些昏暗的房間裏,赤司仰頭看著彌夜,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彌夜的神色才緩和下來,恢覆了正常,她抱住赤司的頭,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別怕,有我在呢。”

她輕輕地吻住他的額頭,撫了撫他的額發。

“我不會讓那種東西傷害到你,不會因為那樣的事離開你。”彌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保證。”

赤司的手被綁住,動彈不得,然而他的胸口卻突然溢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令他的身體顫抖起來。

“阿舞……”赤司再次閉上眼睛,靠在她懷裏,“我沒有想到,我還能更愛你一點。”

彌夜適時地安撫他:“乖,我們會好好的。”

“阿征,”彌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眼神溫柔,“你除了我,還能愛誰呢?”

“之前你在北美做的事,我就當你是玩鬧,玩夠了你就知道回來了。”彌夜把他的頭埋入自己的胸口,輕輕道,“以後,乖乖聽話,不要再輕易惹我生氣了。”

“命運那種東西,不去打破的話,人生有什麽意思啊?”

……

老實說,八字卦象這種東西,彌夜原本也怵。

你不怵,那說明你沒碰到大師。

彌夜上輩子就碰到一個牛X的,甚至僅僅憑她的面相把她的生平來去都說對了,也斷定她成年後有一次大劫,告訴她如果心懷良善,可以逢兇化吉。

彌夜戰戰兢兢地等了好久,後來終於想通了:如果你的命運是註定的,為什麽不懷著好奇心多多試驗,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的?

算命如同提前劇透,但是誰規定了必須按劇本來演?

——彌夜就是信奉著這一點,才走到今天的。

……

上個星期,盧景英乖乖地做著公司吉祥物,一有空就光明正大地觀察彌夜舞。

而星期一這天,剛剛上班,盧景英就發現不對了。

彌夜舞的表情變得他一時間都沒認出來,她只淡淡瞟了他一眼,盧公子只感覺到背脊一涼,一種被毒蛇舔了後脊梁背的感覺讓他立時腿軟了。

畢竟是經過幾次極限生死的人,盧景英瞬間知道自己哪裏惹到這位大姐了,而且惹得不輕,立馬戰戰兢兢地挪到她身邊請安:“大姐,有什麽吩咐?”

“聽說你師父非常有名氣,我有位朋友想請他幫忙算算姻緣。”

朋友?該不會就是自己吧。

真相了的盧景英楞是不敢多說話,立刻道:“沒問題,我馬上打電話給我師父!您朋友和她對象的八字是?”

“一會我就給你。”彌夜淡淡道,“記住,我不要差的結果。”

“……誒?”盧景英楞了。

“怎麽,聽不懂?”

“……不,懂了。”

“會長,門外有一位自稱是您大姐的人請求跟您見面。”就在彌夜沈下心準備做事時,秘書敲門道。

彌夜一楞:“……請她進來。”

當彌夜月走進屋內的時候,彌夜幾乎認不出來:“大……姐。”

一身黑色的長裙,包裹住彌夜月的全身,是非常舊版的樣式,完全襯不出她的身材。

“小舞。”彌夜月淡淡地笑,“現在見你一面都不容易呢。”

“抱歉。”彌夜請她坐下,然後有些沈默地坐在她對面。

自家大姐曾經是何等風華的美人,而現在,她的氣質完全內斂,沒有化妝沒有打扮,臉色暗淡,整個人都變得樸素。

這是六年來,她們第一次見面。

彌夜舞一直不敢去看她,她對大姐最後的印象,是彌夜月整個人都木然地躺在床上,任媽媽怎麽喊叫拍打都沒有反應。

然後,彌夜就離家了。

大概倆年多前,她們才打通了第一通電話,通話的內容只有一個,彌夜月勸她停止,而彌夜舞執意要覆仇。

“聽到羽說,你不想回家過年,所以我就來了。”首先說話的是彌夜大姐,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小舞現在真是厲害呢,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一定付出了很多吧。”

“沒什麽。”彌夜舞握緊了茶杯柄,道,“只是做了應該做的。”

“當初沈默寡言的妹妹那樣子出現在電視上,我們都嚇了一跳。”彌夜月笑道,“你現在說話做事的氣勢,根本就不是我們認識的小舞了……這樣很好。”

“小舞,過年還是回家吧,我和媽媽都會等你的。”彌夜月的眼神平和,“還有,這倆天你有空嗎?什麽時候我們一起喝杯酒?最近失戀了,正想找人傾訴。”

彌夜能說什麽?

她拒絕誰也不可能拒絕彌夜月。

把姐姐送走的時候,彌夜內心松了一口氣。

電話裏可能還好,見到真人的時候,彌夜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哪怕彌夜月一臉風輕雲淡,仿佛已經走出了陰影,彌夜舞心頭還是沈甸甸的。

這時候,盧景英從門外露出一個頭,對她道:“那是你姐姐?那面相……”

彌夜隨手把身邊的一個靠枕扔過去:“閉嘴!”

……

“好的,那就七點見吧。”

掛完電話,彌夜月照了照鏡子。

不想面對母親的關愛,她早早地搬出來,找到一個小公寓住著。

然後,隨意地過著日子。

鏡子裏,淩亂的房間,淩亂的生活,淩亂的她。

這就是她現在的一切。

彌夜月走回臥室,從角落裏拿出來一個蓋著一層灰的小鐵盒,打開以後,裏面是排列得非常整齊的化妝品。

都是她曾經的最愛,被封存了許久。

彌夜月手指一一劃過去,為自己挑選合適的妝底和唇彩,雖然有很多早就過期了,但應該可以用。

她很久沒有如此正式地打扮過了,走出去,以前的閨蜜見了都認不出來。

彌夜月仔仔細細地為自己染了紅唇,畫眉、上粉。

鏡子裏的自己,仿佛漸漸恢覆到了她最光耀動人的時刻,只是這雙眼睛……那樣深刻的疲憊和冷漠,她自己都不見得喜歡。

彌夜月輕輕地摸著自己的臉,想起了昨夜。

那個人說,如果實在痛苦,就逃避吧,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能夠承擔的人,不是很好嗎?

“遇到風雨就避開,遇到雷電就躲閃,這是大自然賦予所有生物的天性啊。”那個人在她耳邊如是說。

那是幾年來她聽過最令她安心的話。

好輕松,好愉快。

所以,她要好好地,跟過去告別。

彌夜月看著鏡子,試著微笑起來。

阿舞,你不必覺得欠我什麽,我也不必再恨你。

這次以後,我們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1 章(大修)

畢竟是大姐的邀約,彌夜當然很重視,她盡力提早把公務做完,把一切都安排好。

因為大姐說過,不希望有旁人知道,彌夜就沒有告訴佐伯,也提前放了保鏢的假。

很久沒有和姐姐好好見面聊天了,彌夜也很期待。

現在,櫻見家是強弩之末,她做的事幾乎到了後半段的收尾,彌夜此刻才覺得自己算是有臉見家人了。

為了這次難得的姐妹聚會,彌夜足足準備了兩天。

考慮到姐姐剛剛失戀,她的狀態看起來又不是很好,所以彌夜特意去咨詢幾位特級心理醫生,做好功課,希望能夠時時註意到阿姐的需求,能和她度過一個愉快的約會。

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姐姐笑出來!

彌夜對著鏡子和自己加油鼓勁。

彌夜到達約定地點以後,見到了一身紅色靚裝的大姐,氣色和妝容都比上一次見面好了許多。

彌夜頓時放松了不少。

彌夜月微笑著迎過來,掃了一眼她的司機,低聲道:“我定的那家酒吧很隱秘,不方便帶人去的。”

彌夜隨即就讓司機都回去,對彌夜月道:“都是佐伯前輩太多事了,現在我也沒什麽一個人上街的機會,他也真的緊張過頭了。”

“有人關心你,這不是很好嘛?”彌夜月笑道,帶著她拐到了巷子裏面,“聽說你的那位前輩一直在追求你?很快就要有消息了吧。”

彌夜舞頓了一下:“這個……說不準的。”

彌夜月看了她一眼:“你還是忘不了赤司家的那位少爺?”

“……”彌夜不敢說話了,走的地方有些偏僻,她也絲毫沒有註意到。

“……這有什麽?”過了一會兒,彌夜月的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何必一直放在心上,如果你們真心相愛,我們難道能綁著你不讓你嫁人?”

“……姐。”彌夜低聲道。

“已經到了。”彌夜月帶她走進一間裝修是黑冷色調的酒吧,指了指一個包間,“我點了東西,咱們先喝杯酒吧。”

彌夜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沈默著進去入座,也沒心情打量周圍,服務員替她倒了一杯酒,她隨手接過來,一杯就下肚了。

“我記得,你以前不喝酒的。”彌夜月也坐下來,看著她,“你不是有些過敏嗎?”

“做生意的,哪裏能顧得了那個。”彌夜舞低頭把玩著酒杯,“習慣了,就好了。”

“這是這裏最好的紅酒,來,嘗嘗看。”彌夜月給她倒酒,“為了慶祝我們姐妹六年來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

彌夜伸手就要接過那杯酒,然而就在這時,她的手突然間沒了力氣,直接摔了下去。

彌夜勉強擡起頭,只看到了輪廓模糊的彌夜月,正淡然地收拾著酒碗:“抱歉,沒想到藥效這麽快,本來是真的想和你喝一杯的。”

“……姐……姐?”

……

彌夜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最早最早的時候,她是一個十八線小城鎮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考上了大城市的學校,進了一家普通的外企,為了生存而努力拼搏著。

看似光鮮亮麗的生活,卻是一顆無奈到孤寂的心。

無法喜歡上什麽人,因為她連自己都不喜歡。

或許是因為自己很無趣,所以無法遇到有趣的人吧——她曾因為過分在意他人的看法,拋棄了自己的愛好,偽裝自己的性格,一點一點融入環境。

然後,就丟掉了自己。

普通的生活,普通的自己。

唯一不太普通的,是她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是救人。

人活於世,總該有點底線,有點尊嚴,有點追求。

她很榮幸,自己做了一件自己選擇的,有意義的事。

不過如果能夠重來,我願追隨本心,再不讓自己的人生留有任何遺憾——臨終時,看著周圍地上的自己血,她如是想。

醒來之後,她變成了彌夜舞。

沒有想到,重生這種撞運氣的事,她真的能夠碰上。

恢覆記憶的那一年,彌夜狂喜萬分,拜完了附近所有的佛寺,立誓做一個正直的人,絕對不辜負這重來的幸運。

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能夠輕易地跟同齡人競爭,也知道如何成為家人的中心,如何跟兄弟姐妹們爭奪關愛……但是她已經決定要做好自己。

她用心地追求自己的愛好,不再刻意迎合別人,哪怕是在很容易被人孤立欺負的日本校園。

她為自己計劃好了一生要做到的事情,準備一步一步紮實地走好。

然後,跟所有重生的女主角一樣,她遇到了命中註定的王子。

他很完美,厲害到超越普通人的極限。

他很溫柔,能讓她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很可愛,會在她面前展露不正經的一面。

就連他的附屬人格,都能令她的心情跌宕起伏。

這個人擁有最傑出的外貌、能力、出身、品格,滿足她對一切美好的幻想。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顆對她真誠的心。

好開心,好開心。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彌夜無法控制自己的淚腺,眼角流下了一顆一顆的淚珠。

……

“看起來,是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呢。”一個帶著幾分魅惑的清冷聲音在彌夜的耳邊響起,彌夜豁然驚醒。

她睜開眼,第一感覺到的,是自己濕漉漉的臉頰,第二感覺到的,是面前一片漆黑和身下硬邦邦的木板。

等彌夜緩緩適應了這黑漆漆的環境,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一副鐐銬銬住,雖然能稍許移動,卻是固定在身下硬邦邦的床板上的。

這是一個類似於監牢的房間,彌夜能看到四周掛著一些皮鞭刑具,房間的一側還真的就如監獄一樣有著鐵欄桿,燈光極暗。

彌夜擡起頭,就看到了一盞黃色小燈的燈光下,一個穿著黑衣的金發男子正坐在她的床前,而那個跪坐在他身邊,頭靠在他膝蓋上的女子,正是彌夜月。

“阿舞,你還能在夢裏笑出來呢。”彌夜月此刻的眼神幾乎是虛幻的,聲音也很虛,“這樣真好。”

“我已經好久好久不敢做夢了。”

“姐……”彌夜這才註意到她眼下不正常的青黑,剛才應該是被妝容掩蓋住了,“你的精神狀況很不對,媽媽知道嗎?”

“大概知道吧,但是有什麽用呢。”彌夜月淡淡道,“她什麽都做不到,受到傷害以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傷害自己,不是嗎?”

彌夜皺起眉:“姐,為什麽你在這裏?為什麽我在這裏?這個人是誰?”

“阿舞,這是R先生,R先生是我的主人。”彌夜月靠在他的膝上,接受對方的撫摸,“跟主人在一起,就不會想那些可怕的事,也不會……恨你或者恨我自己了。”

“姐……”彌夜露出一個不算微笑的微笑,“如果你想恨,就恨我吧,沒關系的。不要相信他,不要聽這個人的話,他不是好人。”

彌夜月的眼神突然露出幾分疑惑:“你讓我恨你?”

“嗯。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我沒有辦法感受你的痛苦,事情的起因都在我,所以,想恨就恨吧。”彌夜知道,當務之急是讓彌夜月趕緊從這個金發男人的蠱惑中清醒過來。

“你讓我恨你?”彌夜月呆呆地看著她,眼神似乎有些清醒,在呆楞之後,是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

“你承受得起碼?”漸漸地,彌夜月眼中的怒氣和怨氣開始積聚,一股濃重的黑氣仿佛從她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聲音也開始變得嘶啞,捏著椅子的手指泛著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麽過來的?!我有多想……”

就在此時,R先生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也不知道做了什麽,瞬間鎮住了彌夜月即將爆發的情緒。

“乖孩子。”R先生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接下來不要思考也不要說話,知道了嗎?”

“是。”彌夜月整個人都柔和下來,然後靜靜地跪坐到了一邊,只是眼神看起來就更加虛幻了,仿如陷入了某種幻想之中。

“看到你姐姐剛才的樣子,都會以為你是她的仇人,我是她的親人吧。”R先生輕笑一聲,“彌夜小姐,你果然很不同尋常。”

彌夜握緊了拳頭,又松開。

“MR.R,”彌夜擡起頭,盯著面前這個男人,“久仰大名。”

“哦呀?”R先生很是驚奇地看著她,眼神詭秘,“你聽說過我?不應該啊,你應該沒有什麽渠道知道我才對,佐伯告訴你的?”

“算是吧。”彌夜面無表情,“只是我不明白,你把我姐姐和我弄過來是幹什麽?這算是綁架吧。閣下現在的所作所為,我真心有些看不懂。”

“有什麽看不懂的呢?”R先生的微笑帶著幾分詭魅,也帶著幾分清冷,“我只是對你們姐妹很感興趣,想要收新寵物罷了。”

果然是個變態!

彌夜咬牙:“據我所知,你的性向應該是男人。”

這一點,絕對比佐伯克哉的性向還真實!

R先生臉上的笑意不變,卻也沒有反駁的意思:“沒有辦法,你把我精心培育多年的上品寵物變成了一個普通男人……彌夜小姐,就算你是一個傳奇人物,也不能這麽擅自毀掉別人的心血吧。”

他的目光轉向了彌夜月,戲謔:“因為自己的無心之失,毀掉了別人重要的東西,這種感覺,你應該深有體會啊?”

看到彌夜月,彌夜的眼神就是一頓,然而她沒有退讓:“姐姐的事是我家的事,不要你管,你想要控制佐伯的人生,這種心血不會被任何人認可,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R先生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奇異:“跟你說話居然這麽不用費力氣……仿佛你一開始就知道我要做什麽似的,彌夜小姐,你如果是個男人,絕對也有極高的資質。”

“不謝你的誇獎。”彌夜面無表情,“現在趁著我的人沒有發現,你還是趁早把我放了,否則你會惹來大麻煩的。”

“彌夜小姐,你從醒過來以後,就非常鎮靜,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R先生笑起來,“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毫發無損地離開這裏?”

他走近了床邊,俯下身看著她,眼神中似有一絲嘲弄,一絲悲憫,輕輕道:“你姐姐和我簽訂了主仆契約,只對我提出了一個條件。”

“她希望你體驗一遍她曾經體驗過的事。”

R先生的擺擺手,彌夜便看到了那鐵欄桿外站著的十幾個看不清臉的男人,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沒有上衣,露出精壯的身材。

彌夜的手一緊。

R先生笑著看著她,眼神是說不出來的趣味:“你知道嗎?當初我給她提出的條件是,我可以幫她解決櫻見花子,但她選擇了你。”

“她放棄了自己全部為人的權利,把自己的一切,包括自由、生命、意志……都用來交換這個條件。”

“只要你也被毀掉。”

彌夜側頭看過去,床邊的椅子旁,彌夜月靜靜地跪坐著,眼神黯淡而沒有焦點,仿佛一個精致卻沒有生命力的娃娃,如R命令的那樣,再也不思考。

作者有話要說: BE

完結~

☆、第 72 章(大修)

人類不是以“合理性”進行判斷的物種,從來都不是。

即使再理性的人類,也會在某個時刻,優先考慮自己的感情。

何況是,被憎恨和怨氣蒙蔽的人。

即使是此刻,彌夜也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指責寧可放棄一切也要遷怒於自己的姐姐。

彌夜有些想笑。

原來付出了那麽多,還是不夠。

原來那些努力和拼搏,不過是她的自以為是。

因為一次跨越階層的青澀戀情,一個扭曲的人用扭曲的方式造就了一場她幾乎無法承受的悲劇。

這怨恨的鎖鏈,從六年前開始,毀滅了她的親情,她的愛情,然後最終,還要毀滅她。

還要付出多少?

還要做到多少?

她才能斬斷那場悲劇的影響?

這一瞬間,彌夜迷茫地想。

是不是她也遭遇這一場,就能讓姐姐開心了?

是不是就能扯平了?

就能結束一切?

這一瞬間,彌夜眼中的光芒和彌夜月一樣,一點一點變得黯淡。

好累。

說不出的疲憊感一陣一陣地襲過來,讓彌夜的眼前陣陣發黑。

原來,人真的會暈眩成這個樣子,疲憊成這個樣子的……彌夜無知無覺地想著。

即使是暈倒在上海街頭的時候,她的內心,也沒有體會到如此刺骨的寒意。

彌夜月那無神的黑眸,宛如一個巨大的黑洞,把彌夜整個人往裏吸著。

她不知道該怎樣掙紮,或者說,也不想再掙紮了。

隨便你們怎麽樣吧。

對不起,阿征,我真的要放棄了。

R先生靜靜地看著,這個無論從哪條渠道都能感覺到她的堅強和勇氣的女人,挺立的肩膀,一點點垂下,生氣也在一點點流失。

人類真是有趣的生物,總是做出種種令他覺得有意思的行為。

只是,這對姐妹花畢竟是女人,幾乎都不怎麽經玩,這一下子就毀了,也怪無趣的。

還是男人比較好,不會一下子就被折騰壞。

R先生輕輕揚起一個詭秘的微笑。

如果把這個女人弄壞的樣子給那位看,也不知道他的反應如何。

還是把她做成沒有男人就完全不行的寵物吧,這樣,也足夠把他吸引來了。

等那位掌握足夠的蠱惑人心的技巧,他絕對會成為一位絕世的王者,能在黑暗中展現無邊的光彩……R一想到佐伯克哉那特殊的氣質,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樣,你也算有些用處,還能和你喜歡的佐伯前輩永遠在一起……R看著彌夜,心想。

就是隔離赤司家,真的得費些力氣。

不過,為了他完美的傑作,一切都是值得的。

R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鐵欄桿被打開,那些男人依次進入。

“不用太快結束,讓我們的彌夜會長,好好享受一下。”他揚起一個艷麗的微笑。

就在這時,一個男子匆匆地跑進來,在R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R的臉色一變。

……

這一次,彌夜覺得自己特別沈,特別沈。

似乎又是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睜開眼睛的時候,彌夜覺得頭暈暈的,她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被刺目的陽光弄得幾乎晃瞎眼。

“呀!”彌夜捂住了眼睛。

“彌夜桑,沒事吧?”

一個熟悉卻又不熟悉的聲音令彌夜迷惑地擡頭:“阿征?”

“……”那人突然不說話了。

等彌夜適應了光線,睜眼的時候,她嚇了一跳:“阿征?你怎麽這麽年輕了?”

赤司看著她,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眉頭:“彌夜桑,你是怎麽了?”

“我……”彌夜再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裏居然好像是一間……醫務室?

“這裏是……帝光的醫務室??”彌夜驚了,然後看到了自己被包紮得完好的左手,“我怎麽了?”

“你剛剛救了一個男孩,但是被車擦到摔開了,我就把你就近送到了這裏,”赤司看著她,眼神有一絲難言的探究,“你覺得有事嗎?如果需要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彌夜動動身體:“好像……沒什麽大礙……”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

彌夜一臉懵,然後開始回想剛剛發生的事。

“啊……”彌夜捂住頭,“頭好疼……”

她握住赤司的手:“阿征……我究竟怎麽了?為什麽我會在這裏……不對,你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赤司略微皺眉,稍稍使力,撤出了自己的手,然後對她道:“你應該是摔傷了頭,我讓老師送你去醫院吧。”

“我……”彌夜擡起頭看著他,“你現在幾歲?現在是哪一年?”

赤司看著她,還是回答了:“我15,現在是國中二年級第一學期。”

中二,救男孩……也就是說,現在……是她喜歡上他的這一刻,是他們一切的開端?

彌夜楞楞地看著他,想說些什麽,又止住。

“彌夜桑?你究竟怎麽了?”赤司看著她,皺眉,“我去跟老師請假,馬上送你去醫院,你稍等一下。”說著他慢跑出去。

彌夜捏捏自己的胳膊。

有感覺,是真的。

那麽,她是再一次重生了?而且回到了十多年前?

老天又一次給了她機會?

彌夜嘴角的笑容還未擡起,她的表情頓時一僵。

不能這樣下去。

不能喜歡他。

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的。

是她無法承受的事情。

會傷害到別人,會傷害到自己,會傷害到他。

既然已經回到了十年前,那就不必按原來的軌跡走……她可以離他遠遠地……

這樣,她可以好好追求自己的夢想,不必苦苦地追趕一個天才的腳步,不必忙著並不愛的商戰,不必每年過年都不敢回家,不必面對姐姐那恐怖的惡意。

她的阿征,就不會因為她遭遇波折,不會被她傷害,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喜歡上別人了。

她的人生,本該因重生獲益良多,活得瀟灑自如。

他的人生,除了因被偏愛的主角而受挫一次,本該一帆風順,高貴至頂。

這份愛情,讓他們倆人的人生軌跡都走向了莫名的超級hard模式……何苦呢。

只要不曾喜歡過,只要這份暗戀根本沒有開始,就好了。

她心智如此成熟,一定能夠控制住自己。

反正,反正她還有佐伯嘛。

彌夜低下頭,突然發現一滴滴水濺到了她的手上,那應該是她自己的眼淚。

“……”赤司走進來,安慰道,“我找到了隊友來幫忙送你,我先背你下樓。”然後從旁邊拿來紙巾,遞給她。

彌夜擡頭看著他,淚眼朦朧中,看著這個人青澀稚嫩的臉。

她竭力忍住淚意,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輕輕道:“有一件事,不能由我一個人決定,必須要問你。”

赤司顯然因為她怪異的語氣而感到詫異,大概是考慮到她現在很不舒服,還是耐心回道:“你說。”

“現在,如果我喜歡上一個人,大概會產生很嚴重的後果,會有很多人受傷害,那麽,我是不是不應該喜歡上他?”

赤司看著她,點頭:“嗯,這樣的話,是不應該。”

彌夜呆呆地看著他。

“如果是自己的事,怎樣都無所謂,但是會涉及到他人,就不一樣了。”赤司淡淡道,“不能控制後果的事情,就不應該做。”

一秒,倆秒,三秒。

反應過來的彌夜一把將手邊的枕頭直接往這人頭上丟。

“胡說八道!”彌夜順帶一腳踹了過去,“我的赤司巨巨才不會說這種話!你根本不是他!!”

“不能控制後果的事情,就不應該做?”彌夜的眼睛都泛著兇光,“我家阿征會這麽沒出息?”

“喜歡一個人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嗎?!!好歹也看一下人的心情啊!!!”

當彌夜一拳往那人身上砸的時候,這一瞬間,四周的墻壁如屏幕一樣全部破碎開來。

一切都消失了。

彌夜也醒了過來。

“喲,歡迎回來啊,小舞。”盧景英打著手指看著她,驚嘆道,“沒想到你會醒得這麽快,真不愧是你。”

“你果然很有趣。”

彌夜看到他,也看到了現在她所處的環境:一間如同五星級的歐式酒店房間內,她好好地躺在床上,Mr.R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你……和Mr.R是一夥的?”彌夜瞪大了眼睛,但是也只驚訝了一會兒。

“盧家家大業大,和暗勢力有關聯不足為奇,好端端地你來日本我就挺疑惑的,原來是有約啊。”彌夜淡淡道。

“我可不是因為他才來的,”盧大公子一臉的隨意,已經沒有了平常逗逼的神情,“我就是因為你,我確確實實是想知道你的人生和選擇才過來的……不過,總拿我那麽耍的你,總歸要付出點代價吧。”

他側頭看了一眼Mr.R和地上的彌夜月:“我沒有直接下這種命令,只是和R先生一樣,覺得你姐姐挺有趣的,她這麽強烈的希望,也不好不成全不是?”

“真是傲慢的貴公子啊。”彌夜揉了揉額頭,“以為自己能操控一切的人,往往都會落入下風,你離命理大師還差得遠呢。”

“說起來,你確實厲害得不像話……用我們根本不知道的方法引來了警方,還這麽快就破除了我的幻境……真不愧是我命定的劫數。”盧景英瞇起眼睛看她,“從我們相遇之初,你就對我多加防範……既不讓我進入你的公司核心層也拒絕了我家族的幫助,甚至對我的示好完全視而不見,你明明應該清楚我盧景英的真實背景,我至少能讓你少奮鬥三年就達成你的目標。”

“我自己能夠做到的事,為什麽要借助你?”彌夜往後躺了躺,根本不看他。

“真正世界級的貴公子我已經經歷過了,你這種的,根本算不得什麽。”彌夜看看自己的指甲,“真正的高貴,跟一個人的出身無關,跟你富貴與否也無關,一個品性低劣的人,即使再有權有錢,也是臟的。”

盧景英輕笑一聲:“你是說那位赤司少爺嗎?剛才你在幻境裏的選擇還真是堅決:你無論如何都要喜歡他,無論那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不喜歡你的赤司征十郎就不是他,從一開始你就已經決定了答案吧。”盧景英眼神示意了一下彌夜月,微微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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