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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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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寧兒率先落座,其他幾人也靜靜地坐在旁邊,琴聲響起,幽揚中帶著幾許憂傷和癡念,直叫人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琴音落,齊暉凝起神情,兩眼盯著朱寧兒,開口道,“寧兒妹妹,為何此次聽著卻與以前不同,仿似有無盡的心事,我猜的可對”

朱寧兒收斂了心神,綻開一抹藏不住的苦笑,“哪有什麽心事,此曲就是如此罷了。”

齊暉又看了朱寧兒幾眼,見她不欲再說,便也打住話題,江文瑾和江文玥也是不住稱讚,江文玥還要朱寧兒傳授她琴技,朱寧兒笑著應了。

齊暉又問了問朱寧兒一路上的事情,朱寧兒也簡單說了。

午膳便在江府用了,江夫人命人準備了豐盛的菜肴招待齊暉,席上有齊暉說起齊都城的各種趣事,眾人都是笑意連連。

“寧兒妹妹,齊都城你今次是第一次來,我可要盡一盡這地主之誼的,明日我便領你去逛一逛吧。”酒酣之際,齊暉提議。

“好啊,有你這個安王世子陪著,我可是要好好逛一逛的。”朱寧兒笑著應了。

眾人也都齊聲說著好,又連著喝了不少酒。

隨後幾日,齊暉親自領著朱寧兒出去逛了兩回齊都城,朱寧兒都扮作男子,所到之處,所遇之人,齊暉莫不熟悉,上至達官貴人,下到三教九流,都與齊暉甚是相熟,看來齊暉在齊都是很吃得開的人物。

朱寧兒對齊都城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與楚國雍都不同,齊都地勢更平坦,更開闊,建築也更恢宏莊重大氣些,而雍都更雅致,更精巧些。

半個月後,張淮來了齊都。宛城的店鋪已經開張,牧楊兄妹二人都很能幹,店鋪也已走上正軌,張淮把一切都交待好,便出發來了齊都。

張淮看起來越發沈穩,朱寧兒也越發在內心裏讚嘆。

張城看見哥哥,樂上眉梢,把這些天的新鮮事,都講了個遍,逗得幾人大笑不止。

休息了兩天,朱寧兒便和張淮開始在齊都城選商鋪,有了齊暉的幫忙,很快便找到了一間鬧市區的鋪子,談好了價錢,便開始了開業前的準備,這次張淮特地從淮城的育英堂帶來了四個年紀大些的孩子,留兩個在宛城,還有兩個帶來了齊都,看起來都很機靈,也願意學習經商,朱寧兒看著很滿意。

進了臘月,齊國已是冰天雪地,為了在過年之前打響頭炮,所以店鋪加快了進度,趕在小年之前裝修完畢。

開張之日,來了很多賓客,因齊暉是重要嘉賓,所以其中多數是沖著齊暉的面子來的,當然也有江府的影響力。

新出爐的蛋糕供不應求,花樣繁多,甚是熱鬧,據說就連齊國的皇上和皇後也吃到了象征國運昌隆的巨大蛋糕,還賞賜給了後宮眾多妃嬪,一時間,追捧者排隊排到了除夕夜。

朱寧兒整日在店鋪裏,倒不用她做什麽,有張淮、張城、劍心幾人張羅,她倒是旁觀者一般,可是她喜歡這樣忙碌著,她怕她一靜下來,就會思緒上湧,想起那個一想起來就會心痛的人。

齊暉也來過兩回,整日看著象玩世不恭一樣的花花公子,好象只是個富貴人家的世子少年,什麽都不用愁,不用做,可是朱寧兒知道,他絕不是外表看起來那般簡單,他一定也在維護著什麽,保護著什麽。

楚國,雍都,晉王府。

夜深。

“世子,齊國剛傳來消息,朱小姐已住到舅父兵部侍郎江昱府上,江府上下對其很是看重。”宋平站在書案旁,恭謹地說著。

“嗯,還有嗎?”書案前一白衣男子端正地坐著,兩眼似無底深潭盯著手中不自覺握緊的書。

“朱小姐又開了一家店,安王世子齊暉對小姐很是維護,開張當日,很多權貴都捧場到賀,據說連皇宮都頗為推崇。”宋平又小心地看了眼白衣男子,接著說道,“齊暉公子還陪著朱小姐在齊都城結識了一些重要商戶,朱小姐一直著男裝示人,並未令人對其女子身份起疑。”說完,慢慢地吐出一口長氣,等著白衣男子示下。

“好,只派人暗中保護即可,若非緊急情況,不要打擾她。”白衣男子眼中劃過一抹柔光,低聲地吩咐。

“是。”宋平沈聲應下,想了一想,又接著說道,“大長公主那邊,似有異動,其手下已與三皇子的人見過數面,屬下還未探知詳情。”

“派人盯緊,太子妃臨盆在即,太子府松懈,只怕他們會做些什麽。”白衣男子緊抿著唇角,似有恨意一閃而過。

“那邊用不用也?”宋平又小心地問了一句。

“也看緊些,這段時間她倒是安分,不過依她的性子,只怕不會這麽消停下去,相信很快就會有動作了。”白衣男子不屑地說道。

“屬下這就去安排。”宋平領命,臨出門前,又低聲說了一句,“世子,請保重身體,切勿憂思,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白衣男子未曾答話,只眼睛盯著面前的書,卻許久不曾翻過一頁。

晉王府,西側院。

一個著綠裙的侍女正在給前面坐著的女子卸去頭上的發飾,鏡子中是一張高貴卻又冷清至極的臉,侍女小心地取下白玉步搖,輕輕放在梳妝臺上,又去取髻上的盤絲海堂釵,釵角帶起了一綹頭發,輕輕地劃到了前面女子的衣領上,女子惱怒地訓斥道,“長點眼睛,弄破了這件煙絲流雲裙,就是你十條命也賠不起。”侍女嚇的忙跪在了地上,不住地叩頭求饒,“世子妃,饒命,世子妃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群不長眼色的東西,都給我滾出去。”女子整張臉瞬間充滿了戾氣,本來清麗絕倫的臉也似扭曲了起來。屋子裏的侍女都連忙退了出去。

一個年長的嬤嬤小步上前,把手放在剛才侍女弄亂的發髻上,輕輕地打開頭發,輕聲地說道,“郡主何必跟這些下人置氣,憑地氣壞了身子。”

女子似餘怒未盡,“嬤嬤,我以前何曾這樣失了性子,只是如今這樣,算什麽,世子妃?哼,空有這世子妃的頭銜,只怕這晉王府連個下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那個老嬤嬤手仍然放在女子的頭上,輕攏了幾下,又開口道,“這世子妃總歸是皇上親賜的,世子身體剛愈,一時還顧不到郡主這,郡主再擔待些日子吧,王爺和王妃對郡主一直厚愛,全府上下誰敢對郡主不敬,郡主安心便是。”

“嬤嬤說的我也明白,可我總歸是不甘心,我究竟哪裏不好,他竟這般對我,從我七歲第一次見到他,便再也看不進別的男子,從小苦習琴棋書畫,博得雍都第一才女的名頭,就怕配不上他,就連皇祖母都說沒有男子能配得上我,他雖以前待我也如待旁人一樣客氣有禮,我知他就是這般清冷的性子,也一直不曾計較什麽,如今費了這些力氣嫁進晉王府,卻連面都不讓我見,我究竟哪裏做錯了,嬤嬤,我該怎麽辦?”女子越說越悲切,趴在梳妝臺上哭了起來。

身後的嬤嬤見狀,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時也找不到安慰她的話,只輕輕撫著她的身子,眼裏是濃濃地心痛和擔心。

許久,女子斂住哭泣,擡起身子,望著鏡中已哭成梨花帶雨的臉,一股執著之色湧了上來,似打定了主意一般,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身後的嬤嬤道,“我總不能就這麽放棄,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要是沒有他,我努力這麽多,又有何意義?”

那嬤嬤輕輕按上女子的肩膀,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嬤嬤一定會幫你的。”

女子似輕綻開一絲笑意,又喃喃自語道,“我絕不會放棄的。”半晌,收回心神,斂了神色,開口道,“母親那邊怎麽樣了?”

“三皇子已派人多次傳話給大長公主,要在下個月太子妃臨盆之際,派人混進太子府做些手腳,如今人已經送進去了,只等大長公主決定,可是大長公主還未下定決心。”嬤嬤小聲地回道。

“告訴母親,此事重大,切不可魯莽,需再等等。”女子又恢覆了清冷的神色。

“是,奴婢定把話傳回大長公主府。”嬤嬤恭身應道。

“好了,我沒事了,嬤嬤今日也累了,下去休息吧。”隨著女子起身,身後的嬤嬤應聲退了出去。屋內,女子又靜坐了片刻,才起身走到榻前,落下賬幔,熄燈睡下。

靜靜的夜,冷冷的風吹過,寂靜的街上傳來稀稀落落的打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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