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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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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五日,卞濟和朱寧兒每日依舊去宋景言那裏,宋平已給宋景言做完了藥浴,朱寧兒又前後施完針,待一切做完,將宋景言又抱回輪椅上坐好後,三人準備離開,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一道略顯滯澀的聲音傳出,“過來。”

三人停頓了一下,然後宋平猛地反應過來一樣,看向宋景言,只見宋景言還是端坐在輪椅上,只是頭不再看向窗外,而是看著面前的地面,宋平驚喜地喊了一聲“世子。”宋景言沒說話。

卞濟和朱寧兒也是楞在那裏,卞濟摸摸胡子,點了點頭,朱寧兒象是傻了一樣,呆在那裏,腳上似有千斤大石拴住她,不能動彈,宋平抑制了一下情緒,又看向朱寧兒,然後小道地說道,“朱姑娘,過去吧。”然後,看向卞濟,兩人默契地出了房間,掩上了房門。

朱寧兒慢慢地回過頭,眼裏似驚疑,似狂喜,似不敢置信一般,就那麽看著宋景言,又過了一會,仍是那道聲音,只是更輕柔地喚著,“過來。”朱寧兒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她立在那裏,手裏的針具也“咣當”地掉在了地上,她一眨不眨地看向宋景言,費力地挪動著雙腿,一小步一小步地踱到了宋景言的輪椅邊,然後蹲下,伸出手抱住了他的雙腿,痛哭了出來,宋景言慢慢地擡起手,撫上了她的頭,小心地碰觸著她的發絲,一寸一寸地輕摸著。

朱寧兒哭的更加肆意起來,聲音也由剛才的壓抑徹底地放開,仿佛要將所有的傷心、痛苦、酸楚、心疼、害怕都哭出來。

她將頭埋在宋景言的腿上,眼淚將褲子濕透了一大片,哭了好一會,宋景言的腿動了一下,她突然想起這樣壓著宋景言的腿會疼,她又轉過頭抱住了他的腰,緊緊地摟住,就這樣又哭了好久,哭的沒有力氣了,她漸漸地止住了哭聲,把頭輕輕地貼在宋景言的腿上,眼睛看向宋景言的臉,哽咽的聲音小聲的喚著,“景言,景言,景言”

宋景言輕輕地“嗯”了一聲,手探向她的臉,摸向她的眼睛,她的臉頰,她的嘴,輕喚著,“寧兒。”

“我在,我在這兒,景言,我不會走。”朱寧兒柔聲地答應著,感受著兩人間的親昵和溫存。

不知過了多久,朱寧兒擡起了頭,動了動酸麻的腿,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搬了一個凳子放在宋景言的身後,坐下,從身後抱住了宋景言,臉貼著他的後背,溫柔地蹭著,她好象又找回了丟失已久的珍寶,這種失而覆得的感覺讓她格外地小心,她小心地呵護著,只覺得怎麽也抱不夠。

宋景言就這麽坐著,任朱寧兒緊緊地抱著他,他想說些什麽,可是又不知能說些什麽,千言萬語都匯成一句無奈,他的身體如今這樣,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他不想拖累她,他的身旁還有虎視眈眈的敵人在窺視著,他也不能連累她,而他現在什麽也不能做。

他自受傷後一直沈默著,就是感覺到了危機重重,太子想拉攏晉王府,而三皇子想除了他,皇上態度始終不明,兩派勢力已經勢成水火,晉王府夾在中間,想置身事外都不能,他以前想偏於太子一派,可是如今他卻感到步履維艱,父王年歲大了,只有他一個兒子,他的身體又成這樣,而王府隱藏的勢力輕易不能動用,除非真到了最後關頭,所以現在只能先隱忍。

“寧兒,對不起。”宋景言低下頭,看不清此時臉上的神色。

朱寧兒淡淡地笑了,她松開了一些,覆又抱住,“我們還用說對不起嗎?”

宋景言不再說話,他知道,她懂他,懂他的未出之言,懂他的心意和無奈。

“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的。”朱寧兒喃喃地說著,也似在安慰著自已。

“嗯。”宋景言輕輕地應了一聲。

又過了許久,朱寧兒站起身,轉到宋景言的面前,綻開了笑容,“我走了。”然後,在他唇上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輕輕笑道,“你是我的。”

宋景言臉忽地就紅了,他微低下頭,小聲地說著,“我是你的。”

“那我可真要走了,呵呵。”朱寧兒說完,從地上撿起針具,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外間空無一人,走到院子裏,才看到宋平和梨白站在外面,梨白小臉已凍得發紅,宋平看到朱寧兒出來,走上前去,看到朱寧兒的臉上已經哭花了妝,便小聲地,用梨白聽不到的聲音問道,“朱姑娘,世子還好嗎?”

“嗯,他還好,不用擔心。”朱寧兒有些不自在的說著,她見宋平看著她的臉,想起剛才哭的時候,臉上一定不知已花成什麽樣子了。

“那就好,朱姑娘慢走,以後還請朱姑娘多陪陪世子。”宋平誠摯地看著她,他也沒有辦法,他還沒有將宋景言和朱寧兒的事告訴晉王爺,他知道,即使告訴了王爺,王爺和王妃也不會同意倆人在一起,而目前,世子的傷,還不明朗,也只有朱姑娘才能讓世子的神情恢覆成正常人一樣,所以,他還是對朱寧兒有些企盼的,他也打算先替二人瞞著,一切等傷好之後,再見機行事。

“嗯,我會的。我先回去了。”朱寧兒跟宋平說完,就低著頭走出了院子,徑直回了自已的住處。

宋平見朱寧兒走遠了,便走近梨白,嚴厲地說道,“今天的事不可走露一絲風聲,切記。”

“是,奴婢絕不亂說一個字。”梨白剛才還有些疑惑二人的竊竅私語,此時見宋平一臉認真嚴肅的樣子,嚇得忙點頭答應。

宋平見梨白應下,方又走進了屋子。

回到屋子,朱寧兒忙走到鏡子前,看著已不成樣子的臉,不禁失笑了起來。她心情輕松起來,她感覺自已幸福的要飄起來一樣,這種和喜歡的人時時刻刻能在一起,即使只是看著,不能交流,也是幸福的,她很知足這種相處模式,這已經是她以前所不敢想象到的,她到了他的家,就住在他的隔壁,她每天都能看到他,感受到他,這已經是上天對她的一種莫大的恩賜,她會珍惜這次的機會,好好地陪伴他,陪著他度過這段難熬的歲月,讓他重新站起來,重新成為月朗風清、卓然於世的男子。

至此之後的日子,朱寧兒和卞濟仍然每日都去,朱寧兒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同了,有了更多的默契和溫情,雖然宋景言還是不說話,但是朱寧兒卻覺得他的內心已經敞開,釋放出一種與她相依相偎的感覺。

她的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麽,他好象已經知道,會自動地配合她,朱寧兒好幾次都想甜甜地笑出來,可是卻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她每次都只好背對著別人,自已獨自體味著這種美妙和美好。

卞濟看在眼裏,也暗暗放下了心,既擔心宋景言不吵不鬧不自棄的狀態,又怕朱寧兒看見宋景言這樣,會受不了,但是現在兩人這樣,他身為旁觀者,都感覺到了兩人已不同往日,似乎感情又深了一層。

尤其朱寧兒回到自已的院子裏時,那種輕松的笑容,是真正發自內心的高興,他們幾人都看出來了,也都替她開心,真怕她再回到當初那種癡癡的樣子。

其實宋景言和朱寧兒兩人的性子還真是相近,都是有事放在心裏,不會歇斯底裏的大吵大嚷,只默默地自已承受,還好倆人都能互相體諒和理解,要不然真是讓身邊人擔心。

所謂一心人,大概就是他倆這樣性格相近或同一種想法的人吧。

卞濟搖搖頭,看來他真是老了,不懂年輕人的想法了。算了,只要他們兩個都好好地,別再讓人操心就行了。

張城每日裏沒有事情可做,配藥的事都是太醫們做了,他閑的無事就跟著劍心學學劍,劍心不是耐心的性子,只粗略地教一遍,讓張城自已去體會,張城只好回到自已的房間,一招一式的練習,雖然進步慢了點,但也算入門了,會了點簡單的防身功夫。

宋平除了每天幫宋景言做藥浴,就是打聽血蓮的下落,只打聽到去鄒國的軍隊,當時是由大長公主的駙馬帶領的,至於血蓮的去向,卻再沒有蛛絲馬跡,只隱約跟駙馬有些關聯。

晉王爺聽了,沈思了好久,讓宋平再繼續打聽,宋平想再說些什麽,晉王爺揮了揮手,宋平只好退下。

這樁婚事,著實讓晉王爺頭疼,照理這是一件門當戶對的婚事,大長公主的女兒苓汐,不僅身份高貴,人又才貌出眾,可是大長公主卻跟謝貴妃走的近,而皇後跟謝貴妃一向不和,兩人的兒子也勢同仇人,現在景言跟太子一起去淮城治水,又因救太子而受了重傷,儼然晉王府已成了太子府的人。

若景言與苓汐成婚,只怕晉王府就不得不傾向於三皇子,可是三皇子其人,卻是陰險狠辣,將來登上帝位,只怕也是血流成河,晉王府能不能功成身退還是兩說,而太子是皇上嫡子,繼位名正言順,只是看皇上的意思,卻有點偏重於三皇子。

依景言現在的情況,婚事倒是可以拖上一年半載,但如果血蓮真在大長公主的手上,那晉王府就不得不重新有一番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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