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Chapter 95 晨光 (1)

關燈
言晏後來是被電話吵醒的, 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小灰灰跳下床往客廳跑去。

“哎,慢點……”她忙叮囑道。

他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捧著她的手機大叫道:“是爸爸嗎?是爸爸嗎?”

言晏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 啞聲道:“來, 我看看!”

她接過來一看,不由得笑了,道:“不是爸爸, 是一個阿姨。”

竟然是江亞汶的電話,前幾年偶爾會聯系, 但是病情最重的時候就斷了, 這次應該是言媽跟她通風報信的。

她忙示意小灰灰噤聲, 然後起身出去接電話了。

這個電話足足打了半小時,剛一掛便有人敲門。

“哎, 是誰呀?”言晏放下手機跑去開門, 貓眼裏瞧了一下, 竟然是言媽, 買了好多牛奶面包蔬菜之類。

言媽原本還是有些忐忑的, 但是看到她跟半年前完全像是兩個人一樣,這才終於放下了心。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 言晏把孩子哄睡著後悄悄離開了。

言媽正在客廳坐著等她,看她出來了忙招手, 悄聲問道:“睡了嗎?”

“睡了,鬧騰了一下午,肯定累了。”言晏躡手躡腳的走過來, 在她身邊坐下。

“你這回是真的……好了?”言媽到現在還覺有些不敢相信。

“我覺得應該沒事了,”言晏莞爾一笑,道:“我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快樂、滿足和幸福,而不用再依靠藥物去提高大腦血清素。就算您不相信我,也該相信醫生吧?”她拉著言媽的手道。

“我相信你,”言媽卻是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連連點頭道:“你是我一手養大的,我相信你可以、可以戰勝別人所戰勝不了了的。”

“媽,既然我都沒事了,您還難過什麽呀?”言晏擡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

言媽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神情凝重的望著她道:“你上次回來拿走了一張老照片,是你八歲時在巷口商店外拍的,是不是?”

言晏的手僵了一下,有些驚詫的望著她,失聲道:“您……您都知道了?”

“離開三年多突然回來,肯定是有要緊的事,但我沒有發現你去辦任何事,連電話都沒有往外打一個。那時候我擔心啊,沒日沒夜的悄悄留意著你,按理說那個時候的你是絕對不會對家裏的老舊照片感興趣的……可是你半夜起來翻相冊,還抽走了一張照片,我、我後來就慢慢明白了。你應該是知道了,因為那是我寄出去的最後一張……”

“我原本只是懷疑而已,但我並沒有想過要跟您求證。”言晏俯身過來輕輕抱住了言媽,哽咽著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這輩子就兩個媽媽,一個是您,一個是姆媽。我從來沒有刻意去查過什麽,真的、真的只是碰巧。”

言媽也忍不住掉下淚來,擡手抽出紙巾擦了擦,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道:“我應該告訴你的,按理說你成年後我就應該告訴你。但是我跟你姥姥姥爺還有姨媽他們商量過,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必要。那些事情太過久遠了,而且連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我沒有辦法跟你說。我能怎麽說?跟你說我不是你親媽,你是我抱養的。但你要是問我你親媽是誰?我要怎麽說?我根本沒有見過,撫養費都是中間人送的,而且後來突然斷了聯系,那個時代還沒有網絡,電話也不普及,我又沒有她的地址,根本沒辦法去找……”

“您找不到她的,因為她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她忍住心頭翻湧而過的悲愴,澀聲道:“您不是經常問我霍威是什麽人嗎?我一直都沒法正面回答,現在我可以告訴您,他們是一對戀人。我以前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懷希基島有那麽多人,每天早上在海邊跑步的更是不計其數,為什麽他忽然在我身邊停下?直到我去了美國後,有一次在他的書房裏無意間看到了我小時候的照片,跟家裏相冊中夾的一模一樣。我那時候特別驚訝,試探著問過那是誰,他說是他前女友的遺物。到底已經過去二十幾年了,我怕是我認錯,但又無法開口問您,所以只能親自回來一趟,拿去比對。”

“你那時侯心事重重的,原來是這樣?呵,其實你要是問我,我也會跟你說實話的。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了,何況後來咱們接二連三的搬家,鄰裏鄰居都以為你就是我的孩子。不過那時候老有人問,你家女兒怎麽長那麽漂亮的?就是因為這個,你悠悠姐特別不高興,每次別人當著她面誇你她就生氣,後來索性出國留學,結了婚再不回來了。”

言晏破涕為笑,道:“我那時候只當她是說說而已。”

“女孩子家嫉妒心強著呢,她總覺得我們都偏心你。特別是那年你姥爺生病,醫藥費全是你用參加選秀的獎金付清的,她可是氣壞了,說你這麽能耐,以後家裏她就不管了。這孩子也是說到做到,這麽多年都沒怎麽回來過。”

“大概是工作忙吧,她們搞研究的可不比我這麽自由。”言晏忙打圓場道。

“不說這些了,”言媽這會兒也慢慢緩過來了,輕輕撫著她的肩,柔聲問道:“那你現在都查清楚了嗎?知道她是誰了?”

“基本算是確定了,不過還是要等霍威跟您面談後。他知道一些情況,但並不具體。如果你們所說吻合的話,那就可以確認了。”言晏道。

“可是既然她……她都已經去世了,你們為什麽還要查這些往事呢?那個霍威……他的年紀也不像是你爸呀?”

“媽,您誤會了,我都多大的人了啊,還找什麽爸爸?我們查這件事是有原因的,關乎到我一輩子的事業發展。”言晏正色道。

言媽這下更糊塗了,道:“你的身世跟你的事業有什麽關系?你的……你的生母到底是什麽人?”

言晏猶豫了一下,苦笑道:“對有些人來說,這是我的原罪,也是我被黑被壓制的真正原因。您等一下,我去拿個東西。”

她起身去另一邊的桌上拿了包,翻出錢包,取出一張折疊的方方正正的紙拿了過來。

“這是什麽?”言媽有些疑惑的問。

她走過來坐下,神色鄭重的將一張發黃的舊報紙一點點展開,用手小心翼翼的撫平,然後遞了過去。

言媽湊過來看,眼神落在在密密媽媽的小字上,那是一則隆重莊嚴的訃告,整整占了半個版面,底下的日期是二十三年前。

“是在加拿大附近海域發生的的空難事件,失事飛機沖入大西洋後粉碎性解體,全機二百多人無一生還,她是唯一的一名中國乘客。原本是飛往威尼斯參加那一屆的電影節,聽說那是她的作品第一次入圍主競賽單元。可是,她跟我一樣,大概沒有拿獎的命吧!”

“她叫什麽名字?是個電影明星?”

“藝名叫晨光,晨曦的晨,光明的光。從香港來大陸發展的,本來是個當□□星,但是同時代的都是多棲發展,她便也開始拍電影,拍過不少片子,褒貶不一。聽說那時候很多年輕人喜歡她,甚至經常有學生逃課跑去參加演唱會,零花錢不夠了就偷家裏的錢,後來惹得家長大怒,和學校的老師聯合抵制她,鬧了好多次……”

“那她跟你可一點都不像,”言媽心情有些沈重,手指輕輕撫著那張兩寸大小已經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你就不敢這麽玩,自打出道後有點名氣就整天如履薄冰。”

“呵,那也不過是外表的光鮮奪目,女明星能有幾個真正活的灑脫不羈敢與世界為敵?”她頓了一下,有些感慨道:“雖然她只活了三十多歲,但的確挺精彩。您知道嗎?霍威到現在都對她念念不忘,而且他們差了十歲,按照現在的話說,就是包養小鮮肉。”

“那個年代離經叛道的人最後都沒有什麽好下場,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夠了。”言媽把報紙折起來遞給了她,“那個名字我以前也聽過,記得家裏還有她的磁帶,當時從香港來的女明星都很洋氣很漂亮,在大陸可受歡迎了。”

“可我根本沒有聽過她的名字,要不是當年參加選秀時我那個組的造型師,我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他有一本厚厚的冊子,裏面是貼著剪報、畫片等,最多的是各種造型的老照片。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去世十年了,觀眾和評委竟然還都記得。按理說這樣的知名度,不可能在網絡上沒有痕跡。但是我當時查過,真的沒有。您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有人想要抹去她存在過的痕跡?畢竟現實中的人都是健忘的,別說十年,就算去世五六年的人也未必會記得。”言媽神色驚異,遲疑著道。

言晏點了點頭,道:“是的。”

“這個人也就是後來一直打壓你的那個?可是我看這照片,你們頂多也就三分相像,你比她漂亮精致,但她比你洋氣活潑,一般人應該聯想不到,何況是那麽多年前的了……”

“也許並不是聯想到了什麽,而是當年我模仿晨光出道,那個形象一下子喚起了很多媒體和觀眾對她的回憶。自那以後,連續幾年都有她的粉絲在她忌日那天坐飛機去那片海域上空憑吊。”

她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宿命般的苦笑,緩緩道:“想當年,我的第一批黑粉就是她的多年死忠粉。其實也可以理解,人家偶像去世十幾年了,你一個小新人通過模仿人家出名了,結果采訪的時候卻連人家生平事跡都說不上來,更別說成名歌曲和電影。由於她的粉絲太強悍,後來我對她一點兒好感都沒有。開始幾年我的新聞下面還有人評論說這不是小晨光嗎?結果只要有人這麽說,立刻就被一大群撲上來撕咬,後來再也沒有人說了。”

“那你這次回來,不單單是為了工作?”言媽若有所思道。

“對,還有別的事。”

“我一直想不通,那個肖霈霈為什麽非要對你趕盡殺絕?如果真的有什麽深仇大恨,那為什麽你不在的時候她卻沒有動過我們?要說以她的本事,想找我們的話應該不難吧?”

“她的目標從來就是我,這次我回來她肯定還有行動呢!但是我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怕了,看她能把我怎麽樣。不過,”她轉頭望了眼臥室的方向,微微皺眉道:“我就是有點擔心孩子,按理說靳安現在有能力保護小灰灰的,但他竟然那麽不小心,讓小灰灰被網上人肉了?我一想起這個就生氣,不想把孩子給他看著。”

“這個……怪我,”言媽有些慚愧道:“去年你走的時候我們送你,正好在機場遇到了他。我當時有些心神不安,給他看出了端倪。以前他很少來家裏的,但是自那以後一有時間就過來,孩子什麽都不懂,聽著他的聲音熟,就把你給他錄的歌放出來讓他聽……我想你也沒說過要瞞他,當初沒告訴他是因為生氣,現在孩子也大了,你氣也該消了,再說也瞞不住了,就索性跟他說了。”

“你是不知道當時給他激動的呀,又哭又笑,半天都停不下來。但是小灰灰雖然也覺得他是爸爸,可是當面卻不肯叫,在我們面前說的時候就是我爸爸,一見他立刻改口就叔叔。小灰灰生日的前一天他給我打電話說想接孩子出去玩,並且一再保證不會被人拍到。小灰灰挺想去的,我問你只說讓我看著辦,我就讓他把孩子帶走了。唉,要是我當時不容易,那也不會被拍到了。”

“媽,這事怎麽能怪你呢?”言晏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這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這樣子我真的不放心,可是除了他,又沒有合適的人了。”

“我要是自己出去跑宣傳什麽的可以把孩子帶上,已經跟亞汶說好了,她給我提供車子和司機還有助理。但是我去找肖霈霈,哪裏敢帶著孩子?本來這次就是打定主意,背水一戰。成了我就在國內還有機會,如果敗了那我只能卷鋪蓋走人,再也別想回來好好發展。”

“你要去跟她光明正大的叫板?”言媽可是吃了一驚,有些緊張道:“人家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娛樂圈多少人得看著她的臉色?對了,聽說她前兩年把那個姓郭的給甩了,現在跟一個挺有名的男明星談著……”

“媽,您現在還沒想通嗎?她整我根本不是因為郭玢,那只是我們以為的,也是她故意誤導大家的。她真正恨的人是晨光,我當初第一次正式跟她會面的時候,她在看我選秀時的老視頻。其實已經在暗示了,可惜我沒明白,這種事情誰能想得到呢?我不能坐以待斃,現在機會來了,我總該冒險反擊一下。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該怎麽做我心裏有底。何況這回我有同伴……”

“那你把靳安也叫上,以他現在的身份,肯定能幫得上你。那個什麽姓霍的到底是個外國人,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他在好萊塢混得再好,到了這邊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能幹什麽?”言媽握著她的手道。

“我叫他幹什麽?他跟這件事情沒有關系,您想啊,一旦我們失敗了,那他可就被牽扯進來了。到時候肖霈霈狠了心連他一起整,那不是得不償失嗎?”

“你當年就是害怕連累他才悄悄走掉,現在又要這樣?我以前還替他打抱不平,現在覺得……你就是傻。男人要來幹什麽?就是用來依靠的,舍不得依靠他,那不如找別人算了。”言媽忽然有些生氣道。

“媽,您說什麽呢?解鈴還需系鈴人,就是找了他也沒用的。好了,好了,我讓他看著孩子吧!”她將那半張報紙疊起來放進了錢包,站起身道:“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已經一點多了,可是她剛撥過去那邊就接上了。

“你在幹什麽呢?接的這麽及時?”她匆匆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道。

“我一收工回來就在等你電話呀!”靳安忙歡喜的應道。

“那你怎麽不給我打過來?”她有些憤憤道。

“我不敢呀,”他忐忑不安的賠禮,“小灰灰的事是我的過失,我沒想到吃個飯都能被人給搜羅出來。言晏,真的對不起,我也特別生氣,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樣。但是這件事我已經找了律師去處理,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你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孩子連家都回不了,我媽說小區前後門都有人蹲點,她都是藏在鄰居車裏才出來的。好了,我現在沒時間跟你吵架,你在哪裏呢?我想讓你幫忙帶兩天孩子,我有點事要處理。”

“真的嗎?好啊,沒問題。我跟你說,這回絕對會小心的。我就不在外面瞎轉悠了,直接把他帶回家去怎麽樣?他以前來過,玩的還挺開心的。”靳安有些受寵若驚道。

安排好孩子的事情後,言晏總算可以安心的去睡覺了。

就在這二天早上,一篇名為《姑娘們,遠離你身邊的吸血男》的長文章全網轉載,配圖是靳安的一張生活照,導語:透過靳安言晏事件來看男人虛偽的一面!

文章作者是個情感欄目的撰稿人,專攻娛樂圈明星緋聞,夫妻八卦,以文風幽默、冷靜客觀又頗有深度而受到八卦愛好者的歡迎。

這篇文章是從女性角度分析了靳安言晏的情感之路,很多素材都來自於某涯論壇上那個超人氣帖子。文中沒有說一句靳安的不是,但是認真看完的人腦子裏冒出的第一詞就是:渣男。

除了專門的娛樂版塊,就連體育、財經、軍事、情感、社會等論壇都能看到這篇文章,甚至連微信朋友圈都轉了開來。

作者文筆很好,而且情節引人入勝,很多人不知不覺就看完了,然後義憤填膺,開始替言晏叫屈。

這件事一出來,靳安原本內亂還沒平息的粉圈一下子就太平了,大家開始一致對外到處辟謠,自然免不了抹黑言晏,覺得是她請的寫手故意貶低靳安,擡高自己,把自己寫成了一朵冰清玉潔與世無爭楚楚可憐的白蓮花博取同情。

當然,那個作者微博底下也是烏煙瘴氣一片,很多粉絲氣急敗壞上竄下跳的辱罵。但是那個作者卻很冷靜,甚至主動發聲明澄清,說自己根本不認識言晏,也沒有為她說話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

而她文中所說的卻都是事實,比如當年言晏在新劇盛典上語無倫次的表白時靳安沒有上臺,後來她銷聲匿跡,媒體到處采訪相關緋聞對象,他始終一言不發。那幾年他照樣發展自己的事業,從未在公共場合提到過與她相關的只字片語,他的經濟團隊甚至明令禁止了言晏那兩個字。

再到後來傳聞中說他在戛納一場晚宴邂逅言晏,酒後表白,那卻是在他知道了孩子以後。配合他在機場回答媒體問題時的態度,明顯跟之前大相徑庭,可以推測他癡情不渝背後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是,具體是什麽目的作者沒有明說,故意引導大家去推測。早有路人給出了答案,一是想要孩子,這才改變了態度。二是為了和從美國回來鍍了金的舊情人扯上關系,為以後走上國際拓展人脈。自然反駁的人也不少,但是跟風相信的卻更多。

靳安的粉絲裏很多都是窩裏橫,只能撕撕異性合作對象或者踩一下不如自家的。

到了關鍵時刻,沒有幾個派的上用場的。前面理智粉苦口婆心的解釋澄清,後面腦殘粉懟天懟地汙言穢語敗盡了好感。

從撕路人到撕作者到撕言晏到撕cp粉再到撕團隊不作為,最後已經快魔癥了,連撕靳安的都有,說他瞎了眼雙商低品味俗活該被踩等等,於是短短幾天內的第二次脫粉大潮又開始了……

這個時候靳安已經接到了小灰灰,網絡上的風言風語根本影響不到他的心情。而言晏也明白這幕後主使之人是誰,只不過這次沒有直接出手,用了挑撥離間而已,應該只是在略作試探。

她不得不找來霍威和芬妮商量對策,打算提前動手。

“芬妮,你們現在哪裏?幫我找下霍威,我有事想約他。”

“他不是說二十多年都沒有回來過嗎?所以被詹姆斯和亞撒拉著去逛街了。我原本以為你不在的時候可以趁機勾搭一下,唉……對了,”電話那段她突然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gay?”

“他現在是不是gay我不知道,但是以前絕對不是。還有過一段可歌可泣的傾城絕戀。好了不說八卦了,你幫我想辦法找找他,我現在就去酒店接你們。”

“等一下,等一下,你都吊了我多久了?什麽時候才跟我說他和你媽的故事呀?”

“你要是感興趣就一起過來好了,我也只知道個大概。快找人吧,拜托,要出事了。”言晏懇求道。

“好,我這就去。”芬妮掛了電話,言晏立刻下樓去開車了。車子是家裏的,言媽想著她可能用得著,所以昨天讓司機特意開了過來。

她從丹桂園到酒店的路上就收到了芬妮的消息,說人已經找到了,所以車子在酒店外面一停下來,芬妮和霍威就過來了。

言晏忙搖下車窗,還沒來得及說話,霍威就過來發問了,“到底什麽事?”

“她已經開始行動了,現在網上有一篇很火的文章,以我的名義罵靳安的。她好像改變策略了,不像以前那麽簡單直接。”言晏急忙道。

“怎麽這麽快?”他微微皺眉,轉過頭道:“芬妮,咱們得提前行動了,你去拿東西吧!”

“好,你們等我一下。”芬妮轉身匆匆跑了進去。

霍威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神色凝重道:“她除了操縱這些網絡輿論,就不會做點別的嗎?”

“可能這個最簡單且有效吧!”言晏往後一靠,嘆息道:“對於靳安那種級別的人,可能並沒有多少殺傷力。但是二線一下的小明星,誰承受的起這種輪番轟炸的網絡風暴?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不要波及到孩子。”

“在我看來不過是小兒科,真的有那麽嚴重?你可以發個聲明之類否認一下啊?”霍威建議道。

“你根本就不了解國內的情況,我現在要是敢站出來說話,所有矛頭就都指向我了,大家會覺得我又當又立,自己炒作。這種虧我吃太多了,已經可以做到視而不見了。”言晏捶了把方向盤道。

“什麽是又當又立?新成語嗎?”霍威有些困惑的問道。

“哎呀……這是網絡用語,反正不是好話,你不用知道的。”她苦笑道。

正說話間芬妮拖著一只箱子出了酒店大門,正急匆匆的下臺階。

霍威忙推開車門出去接住了她手中的箱子,言晏開了後備箱,他把箱子放進去後和芬妮一起上了車。

言晏發動車子,穩穩的上了路。

“哎,我怎麽覺得你們這計劃不可行呀?肖霈霈是誰?星典娛樂的總裁,聽說她二十歲就接手公司了,這麽多年憑借鐵血手腕早已經成為娛樂圈數一數二……”

“你這消息是哪裏看到的?”旁邊的霍威有些忍無可忍,扶額道。

“這個、這個誰都知道呀,我也算是娛樂圈的,那些大公司早就如數家珍了。”芬妮道。

“據我最近兩年調查的一手資料來看,你這都是扯淡。國內這些年文化事業突飛猛進,市場更新速度驚人,競爭越來越激烈,那些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的新型公司,還有實力雄厚的外資企業,誰不想來分一杯羹?姓肖的這個女人別的本事沒看到,自我吹噓的功夫倒是數十年如一日呀!”

“你這是有備而來?”芬妮很是佩服,雙手合在胸前眼冒星星,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嬌聲道:“你跟她什麽關系?好像很熟的樣子。”

言晏望了眼後視鏡裏她一臉花癡的樣子,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

“算是……仇人?或者老同學吧!”他默默道。

“仇人?”芬妮有些疑惑。

“就是那種死生不見,一旦見面必須分個你死我活。”他神情變得有些沈郁,悶悶道。

芬妮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便不敢再問這件事,只盼著快點過去吧!

一路高速,幾乎暢行無阻,不到一個小時終於到了西郊。

這是言媽與霍威第一次正式會面,之前都只是聽言晏說,迎進來後不免好奇,忍不住悄悄多看了幾眼。

一直蒙在鼓裏的芬妮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這倆人怎麽看都不像好過的樣子,難道眼前之前在跟她開玩笑嗎?

“哎,你過來,”她趁著言媽跟霍威寒暄,趕緊將言晏拉到了洗手間,悄悄問道:“你之前是誆我吧?他們倆這種明顯是第一次見面,哪裏像是談過?”

言晏一臉無奈,道:“我之前有件事還沒有確定,所以沒跟你說。我說的不是這個媽,是生我的那個。”

“你媽不是親……唔!”言晏忙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冷靜點。

芬妮扳開她的手使勁喘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麽說,霍威是你後爸?”

“是你後爸,”言晏翻了個白眼,道:“我們沒有一毛錢關系,他當時註意到我,大概是看我哪裏跟我媽長得像吧!在此之前我們沒有見過,他也只在我媽的遺物裏見過我的照片而已。”

“遺物?你媽已經……”最後兩個字楞是沒有說出來,外面霍威已經在喊她倆了。

“我跟言大姐說會兒話,你們倆現在開始吧!”他打開箱子,從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瓏的密碼箱,打開後拿出一個文件夾,然後鄭重其事的從中取出幾張放大的照片,遞給芬妮道:“就照這個來,可以再化的稍微老一點。”

“放心,交給我了。”芬妮忙接過來,仔細瞅了瞅照片上眼神迷離風姿綽約的女人,又跟言晏比對了一下,自言自語道:“眉眼的確挺像,不過臉型不太一樣。”

“好了,走吧!”言晏忙扯著她進了房間。

“請坐吧!”言媽倒了水,招呼他坐下。

然後把她當年怎麽遇到言晏以及後來又是怎麽失聯的都跟他說了一遍。

“其實一開始說的不是領養,而是代為撫養。中間不知道隔了多少手,只聽說是一個富家太太離了婚,但是有病不能帶孩子,所以花重金請人幫忙帶著。那時候我所在的廠子效益不太好,一個月拿的工資越來越少,正好我那時候一直沒有孩子,就把這事接了。當時我愛人挺不樂意的,覺得自己都沒有孩子哪能給別人養呀?但是每個月人家給的撫養費特別多,我分給他一半,他也就不說什麽了。後來言晏八歲的時候就斷了聯系,其實那個時候她的戶口已經上在我們家了,我也把她當成自己孩子了。就是養只小貓小狗都能養出感情來,何況養了八年的孩子?不過那時候我已經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跟爸媽住,所以搬過好幾次家,也不知道在我搬家期間有沒有人找過。”

“也就是那一年她媽媽出事了,我當時在美國讀書,我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她家裏情況比較覆雜,而且她本人有遺傳性精神病,雖然發病機率只有15%,但因為身處娛樂圈這個是非之地,所以經常情緒不穩定。而且我們相戀後由於年齡差太大,讓她飽受非議。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經常瘋瘋癲癲的,那時候我年輕氣盛,不懂得忍讓,動不動就吵架。有一次她突然跟我說自己還有個女兒,都六歲了。我以為她在說瘋話,就沒有在意。直到她去世後國內的律師通知我整理遺物,在她的首飾盒夾層裏看到了幾張小女孩的照片,我才隱約明白可能她說的是真的。但是詢問身邊的人,沒有一個知情者。”

“辦完她的喪事後我就離開了,二十多年都沒有回來過。”他苦笑了一下,道:“她的粉絲們都不喜歡我,因為我當時沒有陪她去威尼斯。其實,我又何嘗不遺憾呀?”

“人死不能覆生,何況都過去那麽多年了,還是想開點吧!”言媽雖然心情也有點沈重,可還是忍不住向他打聽言晏爸爸的消息。

霍威表示毫不知情,晨光生前從未在他面前提過。

言媽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問。

“我好像到現在都沒有鬧明白,那個晨光跟星典的肖霈霈有什麽過節?以至於讓她遷怒與我家晏晏這麽多年?”

“這個……現在說起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去看一下她們好了沒。”他岔開了話題,沒有正面回答,起身走向臥室,敲了敲門。

“等一下啊,馬上好。”芬妮喊道。

過了一分鐘,門就‘嘩’的一下開了。

霍威猛地擡起頭時,眼前一陣恍惚,如果不是房間裏的擺設和布置過於時尚,他差點以為這是二十多年前。

言晏這會兒已經換好衣服化好了妝,正站在穿衣鏡前轉來轉去。九十年代的風格現在看來不僅不覺得過時,反倒挺有覆古韻味。

“可見你媽還真是個引領潮流的人,擱現在估計也是時尚界的女王吧!”芬妮給你整了整衣領,一邊跟言晏說話,一邊偷偷瞥著霍威。

他向來都是一副風流儒雅的俊朗模樣,怎麽看也像是個情場浪子,倒是第一次見他流露出那種癡迷深情的眼神,可惜轉瞬即逝。

“怎麽樣?”她趴在言晏的肩頭,朝霍威招了招手,得意的問道。

“簡直鬼斧神工,比照片還要像。”他讚嘆道。

“多謝誇獎。”芬妮嘻嘻一笑道。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言媽站在門口,一頭霧水的望著他們。

“拍幾張照片,當作敲門磚。”霍威言簡意賅的解釋道。

言媽隱約明白了幾分,看著芬妮搗鼓相機,給他們倆了拍好一陣子,這才擺手道:“好了,應該可以了。”

她將照片傳到了筆記本裏,手腳麻利的休整著。

“我把你修的年輕一點,這樣才不會穿幫。”她沖對面的霍威甜甜笑道。

“你知道我年輕時什麽樣子嗎?”他打趣著問。

“不知道。”芬妮搖頭道。

“有沒有年輕時的照片?給她參考一下?”言晏在一邊搭腔道。

其實她這會兒很緊張,但不得不做出輕松的樣子。

“沒有。”他搖頭道:“照片都是給別人看的,哪有自己看自己的?不過我年輕時跟現在不一樣。”

芬妮愈發好奇,便纏著他問。見他執意不肯說,便又開始問他的中文名。

“你還是告訴她吧,不然她天天喊你老霍。”言晏其實自己也挺想知道。

“不行,我要是說了,在你們心目中的魅力大叔形象可就崩塌了。”霍威堅決擺手。

他這麽一說,兩人愈發好奇,更是纏問不休。

霍威有些頭疼,道:“我是不會說的,但可以給你們一個提示,就和那靳安差不多,很普通的名字。”

“他不說算了,咱們想辦法查。”芬妮嘀咕道 ,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